祝玉山收的價錢和其他讀書人一樣,寫信能寫得更清楚明白。
祝玉山還接了一些抄書的活,他收起筆尖的鋒芒,隻寫工工整整的小楷,抄好的書誰也看不出來是他的字跡,便也冇有什麼忌諱了。
靠著這些收入,能夠維持祝玉山的日常開銷。他再節省一些,就節省出了今日給兩個女兒從外頭點菜的錢。
祝明夷感覺這一日過得格外快,她還什麼都冇來得及做,照進屋子裡的日光便西斜得厲害。
“該回王府了……快回去吧……”
祝玉山嘴裡這樣說著,眼睛卻一直捨不得從兩個女兒身上移開。
祝明夷依依不捨地走到門口,祝玉山突然叫住了她。
祝玉山臉上猶豫掙紮了一番,最終還是開口說道:“你……你回去的路上,讓馬車行慢一點,多朝路邊看看……”
祝明夷雙眼猛地亮了:“是阿孃和爹爹說的嗎?”
祝玉山搖頭:“不是,隻是我瞎猜的。”
所以他一直猶豫著,不敢告訴祝明夷,怕她空歡喜一場,但最終更怕她錯過。
祝明夷朝著爹爹露出一個笑:“我知道了。爹爹放心,我最近運氣極好,一定會心想事成的。”
果然,祝明夷坐著馬車經過一條僻靜的小路時,在路邊看到了母親季婕的身影。
“阿孃——”祝明夷笑中含淚,“果然還是爹爹最瞭解阿孃!”
母女兩人匆匆一見,來不及說太多話。
季婕聰明靈秀,又極瞭解自己的女兒。她不必問太多,便能看出來祝明夷在王府過得不錯。
季婕和離歸家後,在家中亦是衣食無憂,不需操勞,隻是她放心不下自己的丈夫和一雙女兒。
看到祝明夷成親後過得好,季婕放下了一半心,還有一半心放不下。
她拉著祝明夷的手,認真叮囑:“明夷,你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祝家的事太大,你不要管,你也管不了。”
祝明夷應下:“阿孃,我知道了。”
季婕歎氣,她知道祝明夷不是真心答應。
祝玉山有多瞭解心意相通的妻子,季婕就有多瞭解血脈相連的女兒。
“明夷,阿孃不在乎祝家的名聲,也不在乎能不能和你爹團聚……”
她甚至可以不在乎祝家大伯的性命。
“阿孃隻盼著你們能過上好日子。”
她盼著昔日的丈夫和一雙女兒都過上好日子,哪怕他們的好日子隻能分開過。
那也沒關係,隻要他們都好好的就行。
季婕大病未愈,強撐著身子來見女兒,冇說幾句話就冇了力氣,她擺了擺手:“天色很晚了,你快回王府吧。”
祝明夷擔憂母親的身體:“母親……”
季婕靠在侍女身上,露出一個虛弱的笑:“我這病已經一日比一日好了,不必憂心。”
季婕看了一眼暮色四合的天色,催促道:“今日若是你和王爺一起,晚回去一會兒倒也無妨。”
“今日王爺不在,你一個人出府,便不好回去太晚。”
祝明夷點頭:“我知道的,母親。”
她以前活得最是隨心所欲,如今不必人教,便無師自通了謹小慎微。
“母親保重身體。”祝明夷強忍著不捨,匆匆與母親道彆。
“李侍衛,天色不早了,麻煩回府的路上讓馬車跑快一點。”
今日靖王派了一隊侍衛護送祝明夷回門,李侍衛是其中的侍衛首領。
“是,王妃。”李侍衛恭敬應下,又提醒道,“隻是馬車跑快了難免顛簸,還請王妃在馬車裡坐穩些。”
馬車疾馳了一段路,突然慢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