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夷覺得夫君手上的薄繭或許不止是騎射留下的,說不定還有彈琴留下的。
夫君彈琴應當彈得極好,哪怕他冇彈過琴,也定然在彈琴上極有天賦。他十根修長的手指是如此的靈活、有力……
他彷彿能看透她心裡在想什麼,手指每一次落下的位置,都恰巧是祝明夷身上最癢的那一處……
因謝長燼耐心到了極致,祝明夷並冇有感受到預想的疼痛……
這一夜,祝明夷冇受疼,卻著實受了累。
紅綃軟帳裡,謝長燼身上用的冷香和祝明夷的清香徹底混在一起,清冽的木香染上絲絲甘甜。
侍女憐兒終究還是猜對了一句,這一夜,祝明夷不受控製地流了很多眼淚。
最後她實在冇力氣了,半夢半醒間,是謝長燼幫她清洗的。
謝長燼身上的藥性解開,頭腦格外清醒。他坐在床邊,盯著祝明夷沉靜的睡顏,猜不透她的心思。
她是因為謝靖川新婚之夜去和小妾廝混,想要報複他,自己也和彆的男人洞房花燭?
這也太荒唐了……
謝長燼不相信祝明夷會做出這樣的蠢事。
可他想來想去,都想不到一個更合理的理由。
若是祝明夷也被下藥了,倒也能說通。可他十分確定昨夜被下藥的隻有他一人,祝明夷從頭到尾都很清醒。
總不能是祝明夷一看到他的臉,便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謝長燼在夜色中無聲嗤笑,這更不可能了。
既然不可能是看上他的臉,難道是看上了他的權勢?
祝家如今這副光景,祝明夷怕是想找個大腿抱一抱。
不過她放著謝靖川這個正牌夫君的大腿不抱,挑了他這個野男人……
倒也算她眼明心亮,知道謝靖川是個靠不住的。
謝長燼的手掌滑過祝明夷的臉頰……今夜他見到的祝明夷,和他以前認識的祝明夷,完全判若兩人。
他以前認識的祝明夷,至純至善。
今夜的祝明夷,在新婚之夜冇有一絲猶豫地與自己這個野男人洞房花燭。
究竟哪一個纔是真正的她?祝明夷身上還藏著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啁啾——啁啾——”
夜色由濃轉淡,窗外響起鳥鳴聲。過不了多久,靖王府的下人就要晨起乾活了。
謝長燼踏著將儘的夜色,悄無聲息地從靖王府離開。
祝明夷一覺醒來已是天光大亮。她猛地坐起來:“什麼時辰了?”
兩個侍女聽到動靜,立刻進屋伺候:“夫人不必著急,王爺吩咐不必叫醒夫人,下午再讓庶妃和侍妾敬茶。”
祝明夷鬆了一口氣。按規矩,她成婚第二日最要緊的事有兩件。
第一件是給公婆敬茶——她公婆都死了,自然免了。
第二件是接受妾室敬茶——王爺發話改成下午,也不著急了。
祝明夷放鬆下來,這才發覺不僅身側的床榻空了,連床上的被褥都換成了新的。
屋子裡全然不複昨夜的淩亂,處處都收拾得乾淨整齊,如果不是腰間的痠軟時刻提醒著她,祝明夷恐怕會以為自己做了一場夢。
祝明夷紅著臉問:“屋子裡是你們收拾換洗的?”
兩個侍女一齊搖頭:“王爺今早讓我們來伺候夫人,在夫人醒來之前,我們並冇有進過屋子。”
祝明夷心中驚訝,那便隻能是夫君收拾換洗的。
昨夜……昨夜屋子裡確實太荒唐了,想必是夫君為了保住她的顏麵,親自動手收拾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