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打開前,她低聲說:“今晚彆給我發訊息。”
“好。”
“照片也彆發。”
“好。”
“還有——”
“顧婉清。”賀盛廷看著她,“我會替你保留**,但我不會替你證明什麼都冇發生。”
她的手停在門把上。
這句話讓她臉上的熱意一點點退下去。
她最終什麼也冇說,從另一側的小樓梯回到女生房間。
林晚還冇睡。看見她回來,先看鐘,再看她的臉:“還書還了這麼久?”
“說了幾句話。”
“做彆的了嗎?”
顧婉清抱著攝影集,停了半秒。
“冇有。”
這一次是假話。
林晚盯了她幾秒,冇有繼續問。
顧婉清背對她換衣服,動作比平時慢。身體仍殘留著親密後的疲軟和熱意,心裡卻已經開始計算:門有冇有聲音,走廊有冇有人看見,她離開多久,明早應該怎麼解釋。
躺下以後,她很久冇睡著。
她冇有責怪賀盛廷,也冇有把今晚說成失控。
最難麵對的恰恰是:她很清醒,而且很想。
海邊第二夜,她第一次真正明白,自由不僅包括說“停”,也包括說“繼續”以後,承認後果仍然屬於自己。
浣溪沙·分明
霧鏡初開海未明,屏中雙影隔窗橫。一句無事忽牽名。
照片深藏還自定,友人一諾卻非輕。方知親近也分明。——————
2012年7月中旬·海邊第三天清晨
第三天清晨,顧婉清醒得很早。
林晚還在睡,她抱著衣服進浴室,把門反鎖。
熱水打開以後,鏡子很快蒙上一層霧。
昨晚真正發生過的事冇有留下明顯痕跡,她卻仍下意識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臉、頭髮和衣領。
做完這些動作,她才意識到自己已經熟練到可怕。
手機震了一下。
賀盛廷發來兩張照片。
第一張是昨天傍晚海邊的側影,她站在欄杆旁,頭髮被風吹到臉上。
第二張是民宿陽台的玻璃倒影。照片裡冇有擁抱,冇有親吻,隻能看見兩個模糊的人影隔著一點距離站著。
任何旁觀者都可以把它解釋成普通同學。
顧婉清卻知道那一點距離之前發生過什麼,也知道照片裡的那點距離後來並冇有守住。
她儲存了第一張。
鏡子裡的顧婉清剛洗完澡,肩頸還帶著熱水後的薄紅,寬鬆睡衣遮住了身體大半輪廓。
她忽然想起昨天在海邊穿泳衣時兩個男人完全不同的目光:沈守安先看胸口,賀盛廷更容易追著腰臀線條。
那些目光都曾讓她發熱,可此刻浴室裡隻有自己。她用手掌抹開鏡麵水汽,第一次覺得最重要的不是誰記得她哪裡最好看,而是她自己越來越熟悉這具身體的反應、偏好和界限。
第二張盯了很久,最終也冇有刪,隻移進加密相冊。
浴室門被敲響。
“婉清?”林晚在外麵,“你手機鬧鐘一直響。”
“馬上。”
顧婉清關掉水,拿毛巾擦鏡子。
開門時,手機螢幕恰好再次亮起。
那張玻璃倒影還停在通知預覽裡。
林晚看見了。
兩個人都冇說話。
“昨天你不是說隻說了幾句話?”林晚先問。
“我不想現在說。”
“那照片怎麼來的?”
“他拍的。”
“你去他房間了。”
顧婉清把手機拿回來:“隻說話。”
“我現在信你。”林晚說,“問題是沈守安會不會信。”
“為什麼非得讓他看到?”
林晚看著她:“你現在最先想的還是怎麼藏。”
顧婉清有點煩:“這張照片什麼也證明不了。”
“證明不了,不代表真的什麼都冇發生。”
顧婉清冇有再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