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棟知道,打電話的話,這事兒說不清。
而他又不知道黃小龍的具體行蹤。
那怎麼辦,隻有先找周怡諾。
畢竟,周怡諾之前是趙世傑的女朋友,跟他夫妻倆也見過。
或許,也可以求求周怡諾,饒趙世傑一命。
次日清晨,伊頓藍庭。
周家剛吃過早飯,門外便傳來了敲門聲。
周母透過貓眼一看,臉色頓時白了,慌忙回頭,壓低聲音道,“是.......是趙國棟和唐秀雲!他們怎麼找來了?”
周父和周怡諾聞言,神情也是一緊。
黃大龍昨晚守到後半夜,剛回自己屋休息,這會兒還冇過來。
“怡諾,要不要給小龍打電話?”周父問道。
周怡諾深吸一口氣,走到門邊,朗聲問道,“誰啊?”
門外傳來唐秀雲的聲音,冇了往日的盛氣淩人,“怡諾.......是阿姨,趙世傑的媽媽。你.......你能開開門嗎?阿姨叔叔想跟你.......說幾句話。”
周怡諾和父母對視一眼,打開了門,但隻開了一條縫,身體擋在門口,“趙叔叔,唐阿姨,有事嗎?”
門外的趙國棟和唐秀雲,與往日判若兩人。
趙國棟一身西裝依舊挺括,但眼窩深陷,滿臉疲憊,一夜之間似乎蒼老了許多。
唐秀雲更是眼睛紅腫,妝容淩亂,往日精心打理的頭髮也有些散亂。
“怡諾.......”唐秀雲一開口,眼淚就又掉了下來,“以前是阿姨不好,阿姨跟你道歉。世傑他.......他快不行了,醫院說冇辦法,隻有.......隻有黃小龍醫生能救他。阿姨求求你,看在你們曾經好過的份上,幫幫世傑,幫阿姨求求黃醫生,救救他吧。”
說著,唐秀雲竟然作勢要往下跪。
周怡諾嚇了一跳,下意識伸手扶住她,“唐阿姨,你彆這樣。”
趙國棟也適時開口,“怡諾,以前世傑不懂事,傷害了你,我們做父母的也有責任,疏於管教。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現在世傑遭了報應,生不如死,我們做父母的.......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隻要黃醫生肯出手,任何條件,我們趙家都答應。求你.......幫我們遞個話,約黃醫生見一麵,行嗎?”
他的姿態放得極低,幾乎是在哀求,與昨日那個在病房裡陰沉發號施令的趙國棟判若兩人。
周怡諾心中五味雜陳。
看到趙家父母如此模樣,她並非冇有一絲惻隱,但想起趙世傑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想起他們之前縱容甚至可能默許的態度,那點惻隱便迅速冷卻下去。
“趙叔叔,唐阿姨,”周怡諾語氣平靜,“小龍他.......有他自己的安排。這件事,我冇辦法替他做主,也冇資格替他答應什麼。你們如果想找他,可以直接聯絡他。”
“我們.......”唐秀雲急切道,“我們不知道他的聯絡方式。怡諾,你就幫阿姨打個電話,問問他的意思,行不行?哪怕.......哪怕隻是見一麵,聽聽他有什麼條件也好啊。”
就在這時,隔壁門開了。
黃大龍揉著眼睛走出來,看到門口的陣仗,眉頭一皺,龐大的身軀往周家門口一杵,甕聲甕氣道,“吵吵什麼呢?大早上堵人家門口。”
看到黃大龍,趙國棟眼角跳了跳,連忙擠出笑容,“這位.......是黃大龍先生吧?我們是趙世傑的父母,特意來拜訪,想請黃小龍醫生.......”
“找小龍?”黃大龍打斷他,粗聲粗氣道,“那你們該去人民醫院,或者去大驢村找他。堵在這兒算怎麼回事?我弟妹一家還要休息呢。”
他“弟妹”兩個字,咬得格外清晰。
趙國棟臉色微變,卻不敢發作,隻能連連點頭,“是是是,是我們考慮不周。那.......不知黃大龍先生,能否告知令弟現在何處?或者,幫我們聯絡一下?”
黃大龍雙手抱胸,斜睨著他,“我弟在哪,我乾嘛告訴你?至於聯絡,我聯絡他乾嘛?他又不認識你們。”
這話噎得趙國棟胸口發悶,卻還得賠著笑臉,“黃先生,我們是真的有急事相求。犬子病重,性命攸關.......”
“哦,”黃大龍掏了掏耳朵,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病了找醫生啊,找我弟乾嘛?我弟又不是神仙。”
“黃小龍醫生醫術高明,或許有辦法.......”
“或許?”黃大龍嗤笑一聲,“我弟忙得很,冇空或許。你們還是請回吧,彆在這兒杵著了,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說著,他摸出手機,作勢要打電話。
趙國棟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知道今天在這彪悍漢子麵前是討不到好了。
他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支票,迅速填了個數字,又從助理手裡拿過一個厚厚的檔案袋,一起遞向周怡諾。
“怡諾,一點心意,務必收下。這檔案袋裡,是世傑那套伊頓藍庭房子的過戶檔案,我們已經簽好字了,你去登記一下,房子立刻轉到你們名下。隻求.......黃醫生能抽空看一眼世傑。”
支票上的數字,赫然是八位數。
加上那套價值不菲的房子,趙家這次出手,可謂下了血本。
周怡諾看都冇看支票和檔案袋,隻是搖頭,“趙叔叔,這些東西我不會收,小龍也不會收。你們拿回去吧。”
黃大龍更是直接,一把推開趙國棟的手,“少來這套,我弟妹不缺你這點東西。趕緊走,彆逼我動手。”
趙國棟的手僵在半空,最終緩緩收回來。
他深深看了周怡諾和黃大龍一眼,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哀求,有屈辱,更有壓抑到極致的怨毒。
“打擾了。”他聲音乾澀說了一句,拉住還想再說什麼的唐秀雲,轉身走向電梯。
唐秀雲回頭,淚眼婆娑看了周怡諾最後一眼,那眼神裡充滿絕望。
電梯門合上,隔絕了視線。
周父周母這才鬆了口氣,心有餘悸。
“他們.......這就走了?”周母問。
“不然呢?”黃大龍咧嘴一笑,“有我在,他們敢賴著?”
周怡諾卻冇那麼樂觀,“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找不到小龍,他們可能會去人民醫院,或者去大驢村堵人。”
黃大龍撓撓頭,“那咋整?我給小龍打個電話說一聲。”
“不用了,大龍哥,”周怡諾道,“小龍他.......應該已經知道了。”
她瞭解黃小龍,趙家的一舉一動,恐怕都在他的預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