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能為力,四個字像冰錐一樣刺進趙國棟和唐秀雲心裡。
唐秀雲腿一軟,差點栽倒,被趙國棟一把扶住。
就在這時,助理跌跌撞撞衝進病房。
他臉色煞白,額頭上全是冷汗,也顧不得場合,湊到趙國棟耳邊,急聲道,“老闆.......劉,劉大師那邊失手了。他.......他受了重傷,連夜就逃出聊城,走的時候還罵罵咧咧,說.......”
“說什麼?”趙國棟心頭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全身。
助理嚥了口唾沫,“他說.......對方根本不是他能招惹的,手段比他厲害十倍不止,讓我們.......好自為之。”
趙國棟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連他花費重金請來的、據說頗有詭異手段的劉大師,都栽了,還嚇成這樣?
他猛地甩頭,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兒子的命更要緊。
他重新看向主任醫師,“葉主任,那.......那您看,我們現在轉院,去省城,去京城,哪家醫院最好?我們立刻就去。”
主任醫師再次搖頭,“趙總,唐夫人,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以世傑現在這種情況,就算轉到世界上任何一家頂級醫院,結果恐怕.......都是一樣的。這不是現代醫學目前能解決的範疇。”
唐秀雲聽到這話,徹底崩潰了。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主任醫師麵前,抱住他的腿,聲淚俱下,“主任,我求求您,您再想想辦法,一定有辦法的,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啊,他不能.......他不能就這麼.......”
主任醫師慌忙攙扶唐秀雲,麵露不忍,猶豫再三,終於壓低聲音道,“唐夫人,趙總,你們快起來。辦法.......或許還有一個。”
趙國棟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希望,急問,“誰?誰能救我兒子?”
主任醫師看了一眼病床上生不如死的趙世傑,開口,“或許.......你們可以去找找黃小龍,黃醫生。”
趙國棟不是冇瞭解過黃小龍。
前兩天,助理已經把黃小龍的資料調查的清清楚楚。
隻是,他一心隻想著對付黃小龍,並未仔細瞭解。
據他所知,黃小龍隻是人民醫院一名醫生罷了。
醫生,在他眼裡真冇什麼。
可現在,葉主任卻說,隻有黃小龍能救自己兒子。
這是怎麼回事?
對方說的,和自己兒子的仇人,是同一個人嗎?
“ 黃小龍,難道是......”唐秀雲也反應過來,就要脫口而出。
趙國棟心裡一緊,連忙用眼神製止住自己老婆,而後轉向葉主任,試探問。
“葉主任,敢問,咱們人民醫院有幾個黃小龍?”
葉主任愣了一下,不知道趙國棟什麼意思,想了想還是說道,“隻有一個黃小龍,並冇有其他,黃醫生醫術很神奇,專治疑難雜症,癌症都治好好幾個,前幾天還治好兩個渾身癱瘓的患者,或許,他真有辦法治療世傑的病。”
“葉主任,您說的這位黃醫生.......是哪個科室的?多大年紀?”趙國棟強忍著心頭的驚濤駭浪,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葉主任如實回答,“就是咱們醫院中醫科的特聘專家,很年輕,大概二十出頭。彆看年紀小,醫術真是神乎其神。尤其是一些.......嗯,比較‘特彆’的病症,他似乎有獨到的辦法。”
“不瞞趙總,世傑這情況,太邪門了,不像普通病症,倒有點像.......古醫書裡記載的‘中邪’或者‘經脈閉鎖’之類的怪症。黃醫生在調理氣血、疏通經脈方麵,造詣極深,說不定.......真有辦法。”
二十出頭,中醫科特聘專家,名字也叫黃小龍。
趙國棟的腦子“嗡”地一聲,幾乎要炸開。
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自己不惜代價要弄死的人,竟然可能就是兒子唯一的救命稻草?
這簡直是天大的諷刺。
唐秀雲也聽明白了,她猛地抓住趙國棟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肉裡,聲音顫抖,“老趙.......是那個......”
有葉主任在旁邊,趙國棟哪兒能提這種事,當即眼一瞪,讓唐秀雲閉嘴。
“葉主任,麻煩您了,我們再商量一下。”趙國棟強作鎮定,客客氣氣將葉主任送出門外。
關上病房門,隔絕外麵,趙國棟臉上的平靜瞬間崩塌,繼而是一種混雜著驚駭、憤怒與難以置信的扭曲神色。
唐秀雲再也忍不住,撲到趙國棟身前,聲音尖利,“老趙,就是他,肯定是那個天殺的黃小龍給世傑下了毒手。現在又要我們去求他?這.......這簡直是欺人太甚。我們報警,告他,讓他把世傑治好,再讓他把牢底坐穿。”
“閉嘴!”趙國棟低吼一聲,額頭上青筋暴起,“你以為我不想?可現在劉大師都栽了,連葉主任都說這病邪門,現代醫學冇辦法。報警?證據呢?告他?用什麼告?現在是他捏著世傑的命。”
他煩躁在病房裡踱步,昂貴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重而淩亂的聲響。
每一聲都像是踩在他心坎上。
病床上,趙世傑的顫抖和痛苦呻吟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他的神經。
那是他唯一的兒子,趙家未來的繼承人,此刻卻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承受著非人的折磨。
“難道.......難道真要我們去求那個鄉巴佬?”唐秀雲淚流滿麵,聲音裡充滿了不甘,“是他把世傑害成這樣的啊,我們還要求他,這是什麼道理?”
“求?”趙國棟停下腳步,“就算是求,也得看怎麼求。他黃小龍不是要錢嗎?不是要房子嗎?給他。隻要他能治好世傑,多少錢我都給。等世傑好了.......哼,我有的是辦法讓他連本帶利吐出來,再讓他後悔生在這個世上。”
他迅速盤算著。
硬的不行,軟的.......或許可以試試。
先服軟,把兒子的命保住,之後再從長計議。
黃小龍再厲害,也不過是個有點本事的泥腿子,在聊城這一畝三分地,他趙國棟經營多年,不信鬥不過他。
大丈夫,能屈能伸。
“準備車,準備現金,禮物。”趙國棟對助理命令道,“明天一早去伊頓藍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