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楊帆的臉色同時大變。
我的血一下子從頭頂涼到了腳底板。
趙海峰!
他不是去鎮上打牌了麼?
怎麼回來了?!
楊帆的反應比我快。
她一把推開我,翻身下床,光著腳跑到窗邊,雙手用力一推,窗戶開了。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冇有猶豫,隻有急切,“快!”
我想也冇想,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窗邊,整個人直接從視窗鑽了出去。
好在他家窗戶的防盜窗,有幾根根鋼筋早就鏽斷了。
我側著身子從那道縫隙裡擠出去。
後背被斷口颳得生疼,但我顧不上那麼多了。
雙腳落地的那一刻,我蹲在窗根底下,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身後,楊帆飛快地把窗戶拉上,窗簾“唰”地合攏。
緊接著,臥室的門被推開了。
趙海峰的腳步聲踩在地板上,又沉又重。
“你不睡覺坐在視窗乾嘛呢?”他的聲音帶著疑惑。
“屋裡悶,透透氣。”
楊帆的聲音還算鎮定,聽不出任何破綻,“你不是去鎮上打牌了麼?怎麼回來了?”
“彆提了!車子冇到村口就拋錨了,修到現在冇修好!”
趙海峰罵罵咧咧的,床板吱呀一聲,他坐下了,“冇心情了,不去了!”
我蹲在窗戶底下,大氣都不敢出,後背貼著冰冷的牆,心臟擂鼓一樣地跳。
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我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是汗,T恤濕透了,貼在身上。
“你這一身汗,去洗洗吧。”楊帆的聲音又響起來。
“洗什麼洗,累都累死了。”
趙海峰嘟囔了一句,“關燈睡覺。”
“啪嗒”一聲,開關響了,屋裡的光滅了。
窗簾紋絲不動。
我蹲在窗外,一動不動,像一截木頭。
過了好一會兒,裡麵傳來趙海峰的鼾聲,這傢夥真是豬啊,沾枕頭就著。
我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躡手躡腳地從窗戶底下挪開。
每走一步都放得極輕,像貓一樣。
腳下是鬆軟的泥土,踩上去冇什麼聲響,但我還是緊張得手心冒汗。
走出去十幾步,我才直起腰來,快步走到牆角,躲進陰影裡。
我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真他媽晦氣。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
我在心裡把趙海峰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緩過神來,我纔想起剛纔手機一直震。
我掏出手機一看,螢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微信訊息。
全是秋海棠發的。
第一條,趙海峯迴來了。
第二條,車在半路拋錨了,他冇去鎮上。
第三條,你不會真去了吧?
第四條,快跑!!!
最後一條是三十秒前發的,你到底怎麼樣了?
我盯著螢幕,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這娘們,是真急了。
我深吸一口氣,打字回覆,在家麼,我去找你。
訊息剛發出去,手機立刻震了。
秋海棠秒回,在在在!
把手機收進口袋,赤著腳,沿著牆根,快步往秋海棠家的方向走。
村道上一片漆黑,月光被雲遮住了,天陰沉沉的。
走了大概十分鐘,秋海棠家的鐵門出現在視野裡。
我還冇走到門口,鐵門就開了。
秋海棠站在門口,穿著一件黑色的吊帶睡裙,頭髮散著,臉上全是焦急。
她看見我,整個人明顯鬆了一口氣。
“快進來!”
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拉進門裡,鐵門立刻關上。
院子裡冇開燈,黑漆漆的。
我被秋海棠拉進堂屋時,整個人還帶著從趙海峰家翻窗出來的狼狽。
T恤上沾著牆灰,頭髮亂糟糟的,活像個埋汰的流浪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