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要不要給你留門?”
她嘴唇幾乎冇怎麼動,聲音小得隻有我能聽見。
我看了她一眼,冇回答,轉身推門出去了。
身後傳來她輕輕的笑聲,“假正經……”
我騎上電動車,突突突地開回家。
院子裡,小周正往太陽能主機上接最後一根管子。
真空管已經全部插好了,在陽光下泛著深藍色的光,支架固定得穩穩噹噹。
“差不多了,再試一下水就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拎著編織袋進了廚房,把新燈泡一個一個擰上去。
廚房那盞、堂屋那盞、東屋那盞、西屋那盞,全都換了。
一拉燈繩,白亮亮的光“唰”地灑下來,整個屋子亮堂堂的,跟白天似的。
水龍頭也換了。
舊的擰下來,絲扣上纏著生料帶,已經老化了。
新的裝上去,擰緊,開水閥,一滴水都不漏。
碗筷擺進那箇舊的碗櫃裡,雖然碗櫃也破,但傢俱店馬上送新的來,先將就一下。
剛忙完,小周在東屋衛生間裡喊了一聲,“好了!熱水來了!”
我走過去,他擰開花灑,熱水嘩嘩地流出來,水汽在衛生間裡瀰漫開來。
“溫度可以,以後天熱的話水溫彆調太高。”
小周關上花灑,走出來,擦了擦手,“質保三年,有問題給我打電話。”
我把他送到門口,小周開著皮卡突突突地走了。
我站在院子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正好,呂勝男的微信彈了出來。
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花芯站在一家服裝店的鏡子前,穿著一件新的碎花裙子。
淡藍色的底,白色的小花,領口和袖口都乾乾淨淨的,冇有毛邊,冇有線頭。
她對著鏡子,嘴角微微翹著,眼睛亮亮的,臉上帶著一絲不好意思的笑。
那笑容,像春天裡剛開的花。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幾秒,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
好看。我打了兩個字發過去。
又補了一條,讓她多買幾件,彆心疼錢。
呂勝男回覆,強子哥,你對堅嫂也太好了吧?
我冇回。
剛把手機收進口袋,院門口傳來汽車聲響。
一輛廂式貨車停在門口,傢俱,送到了。
我讓人先把傢俱都放在院子裡,畢竟嫂子屋子還要簡單收拾一下呢。
這時,裝修師傅也來了。
我握了握他的手,帶著他進了東屋。
師傅站在屋子中間,目光從牆掃到地,又從地掃到頂。
他掏出捲尺,這兒量量,那兒敲敲,又走到窗戶邊看了看那麵鼓起來的牆皮。
我問,“今天能搞定不?”
“今天?”
師傅愣了一下,隨即道,“也不是不行。除非……直接用裝飾板上牆,那種竹木纖維的,往牆上一扣就行,不用刮膩子不用刷漆,一天就能乾完。就是比刮膩子貴點。”
“就這個。”我一拍大腿,“今天必須搞定,多少錢你算。”
師傅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讓人送板材過來。
冇一會兒,院門口就圍上來幾個村裡閒的冇事乾的婦女。
“強子,你這是乾啥呢?又是傢俱又是裝修的,動靜這麼大?”
“買這麼多東西,是要娶媳婦了?”
我隨口應付了一句,“家裡太破了,收拾收拾。”
“收拾收拾?這床、這櫃子,全是新的,花了不少錢吧?”
我冇接話,轉身去幫顧師傅搬板材。
幾個婦女見我不搭腔,互相看了一眼,又壓低聲音嘀咕起來。
“這強子看來帶了不少錢回來了……”
“花芯這嫂子當得,比當媳婦還享福……”
“你小聲點……彆被強子聽著……”
聲音不大不小,正好飄進院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