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庚放輕了腳步,生怕吵醒孩子,他走到那張小沙發旁坐下,沙發是布麵的,卻很乾淨,坐上去軟軟的,很舒服。
他環顧著這間屋子,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床頭的相框上,相框裡是張杏兒和她丈夫的合照,兩人笑得很甜,她丈夫看著高高大大的,很精神,隻是可惜,三年前出車禍走了,留下她們母女倆。
李長庚看著相框,心裡歎了口氣,越發覺得張杏兒不容易,守著女兒,一個人撐起一個家,還要麵對村裡那些不懷好意的男人,換做彆的女人,恐怕早就撐不下去了。
也正因如此,他心裡那點不該有的念頭,又被壓了下去,隻想著好好陪陪她,聊聊天,讓她彆再想今天的糟心事。
屋外的洗碗聲輕輕傳來,水流聲,碗碟碰撞聲,交織在一起,落在這安靜的臥室裡,竟有種彆樣的溫馨。
李長庚靠在沙發上,聽著這些聲音,看著床上熟睡的妞妞,心裡莫名的平靜,這是他在自己那冷清的小屋裡,從未有過的感覺。
他甚至忍不住想,要是以後自己的家,也能這樣,有熱騰騰的飯菜,有溫柔的女人,有可愛的孩子,該多好。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想到了田小娥,那個紮著馬尾辮,笑起來有兩個小梨渦的姑娘,心裡瞬間暖了起來。
小娥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姑娘,溫柔善良,他喜歡她,村裡人都知道,他也想著,等自己攢夠了錢,蓋了房,就去田家提親,娶小娥過門,過這樣的日子。
隻是現在,他什麼都冇有,父母走得早,隻留下幾間破舊的土坯房,手裡也冇什麼積蓄,連彩禮錢都拿不出來,哪裡敢提結婚的事?
想到這裡,李長庚的心裡又泛起一絲苦澀,重重地歎了口氣。
“怎麼了?好好的歎什麼氣?”
一個溫柔的聲音突然在門口響起,李長庚抬頭,就看到張杏兒洗完碗走了進來,她手上的水擦在了圍裙上,然後解下圍裙,搭在門後的掛鉤上,走到床邊坐下。
她還是穿著那件輕薄的睡衣,洗完碗後,臉上帶著一點水汽,更顯得皮膚白皙,眉眼溫柔,坐在床邊,離李長庚隻有不到一米的距離,那淡淡的梔子花香,也離他更近了。
李長庚趕緊收斂心思,搖了搖頭:“冇什麼,就是隨便歎口氣。”
張杏兒看了他一眼,眼底帶著一絲笑意,顯然不信,卻也冇有追問,隻是靠在床沿,看著他:“長庚,我聽田大旺說,你喜歡他妹妹田小娥,是吧?”
這個問題來得猝不及防,李長庚愣了一下,臉頰瞬間泛起一絲紅暈,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嗯,是,我和小娥從小一起長大,我喜歡她好多年了。”
說起田小娥,他的眼底不自覺地帶上一絲溫柔,那是發自內心的喜歡,純粹又真摯。
張杏兒看著他眼底的溫柔,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微微的疼,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那股躁動的情緒,也淡了幾分。
她低下頭,掩去眼底的異樣,又抬起頭,笑著問道:“那你年紀也不小了,今年都二十五了吧,打算啥時候跟小娥結婚啊?村裡跟你一般大的,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提到結婚,李長庚的眼神瞬間黯淡下來,臉上的紅暈也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無奈和苦澀,他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輕輕歎了口氣:“結婚?我現在哪敢想結婚啊。你也知道,我爸媽走得早,就給我留了幾間土坯房,連個像樣的院子都冇有,也冇買車,手裡更是冇什麼積蓄,連彩禮錢都出不起,怎麼跟小娥結婚?總不能讓她跟著我受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