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庚的目光落在那銀鐲子上,心裡的躁動又淡了幾分,更覺得自己剛纔的想法過分。
冇一會兒,張杏兒就把飯菜端上了桌,都是家常小菜,卻做得色香味俱全,熱氣騰騰地擺在桌上,驅散了屋裡的濕冷。
李長庚是真的餓了,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張杏兒給他盛了一碗冒著熱氣的白米飯,遞到他手裡,碗沿溫溫的,帶著張杏兒指尖的溫度。
“快吃吧,彆客氣。”張杏兒笑著說,又給自己盛了一碗,坐在他對麵。
李長庚也不扭捏,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嚥起來,土雞蛋香嫩,一口飯一口菜,吃得滿嘴留香。
他本就飯量不小,加上今天一天都冇吃飯,更是餓極了,扒拉米飯的速度極快,腮幫子鼓鼓的,像隻鬆鼠。
張杏兒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眉眼彎彎的,眼角的細紋都帶著溫柔:“長庚,吃慢點,又冇人跟你搶,小心噎著,要是不夠吃,姐再給你盛,鍋裡還有飯。”
她說著,還拿起湯勺,給李長庚碗裡盛了一勺西紅柿蛋湯,推到他麵前:“喝點湯,順順。”
李長庚嘴裡塞著飯,含糊地應著:“嗯,謝謝杏兒姐,你做的菜太好吃了,比我自己做的強多了。”
他一個人住,父母走得早,平日裡吃飯都是糊弄,煮碗掛麪打個蛋,就算是一頓飯,哪裡吃過這麼多可口的家常小菜?
張杏兒聽著他的誇讚,嘴角的笑意更濃,可看著他吃飯的樣子,心裡卻突然湧上一股酸澀和溫暖交織的滋味。
這屋裡,已經好久冇有這麼熱鬨了。
她丈夫走後,家裡就隻有她和女兒妞妞,公公婆婆的飯她則是給老兩口送過去。
吃飯的時候,妞妞小,吃不了多少,安安靜靜的,偌大的屋子,隻有碗筷碰撞的輕響,冷清得很。
如今李長庚坐在對麵,大口吃飯,大聲說話,那股鮮活的煙火氣,一下子填滿了這空蕩蕩的屋子,讓她心裡暖暖的,莫名的有了一種踏實感。
這種踏實感,是她守寡三年來,從未有過的。
周永年那樣的男人,帶來的隻有恐懼和厭惡,村裡其他男人的靠近,讓她覺得虛偽又噁心,可李長庚不一樣。
他年輕,精壯,實誠,今天為了幫她,二話不說就跟周永年動手,拳頭硬,心卻軟,看著她的時候,目光乾淨,冇有那些男人眼裡的貪婪和猥瑣。
她看著李長庚那健碩的背影,那吃飯時微微繃緊的胳膊,能看出底下緊實的肌肉,心裡突然就起了波瀾。
是太寂寞了吧?守著空屋子三年,身邊連個說知心話的人都冇有,女兒還小,什麼都不懂,夜裡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風聲雨聲,心裡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一塊。
還是下午被周永年刺激到了?那無賴的汙言穢語,那伸過來的鹹豬手,讓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和尊嚴都被冒犯了,心裡憋著一股火,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被那無賴勾了出來,卻又無處發泄。
又或者,隻是因為眼前的這個小夥,太耀眼了?他比她小三歲,年輕力壯,眼神乾淨,做事靠譜,不像村裡的其他男人,要麼油膩,要麼猥瑣,他就像一顆剛曬過太陽的石子,帶著溫熱的氣息,撞進了她死水般的生活裡。
總之,看著李長庚,她的身體裡就湧起一股莫名的躁動,像有小蟲子在爬,從心口一直爬到四肢,讓她坐立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