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李長庚和陳秀蓮在屋裡忙得不亦樂乎,上氣不接下氣的時候。
此刻,田大旺正蹲在村裡的那棵大槐樹下。
他左手夾著煙,右手揣在褲兜裡,死死攥著空了大半的煙盒,指腹摩挲著煙盒上皺巴巴的圖案,像是在發泄心裡的憋悶。
“嗤啦” 一聲,打火機的火苗在黑暗中竄起,映亮了他棱角分明的臉。
眉頭擰成一個川字,眼底是化不開的陰霾,他深吸一口煙,尼古丁的辛辣順著喉嚨嗆進肺裡,帶來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得他彎腰弓背,眼淚都嗆了出來。
“媽的……” 他抹了把眼角,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這他媽過的什麼日子啊?”
香菸在指尖燃燒,猩紅的火點一明一滅,照亮了他腳下散落的菸頭。
從離開家到現在,不過兩個小時,他已經抽完了整整十根菸,煙盒裡隻剩下最後三根。
每抽一口,心裡的五味雜陳就翻湧得更厲害。
酸的是自己深愛的媳婦卻隻能讓彆人代勞,甜的是陳秀蓮或許能因此懷上孩子,留住這個家,苦的是自己被廢後的屈辱與無助,辣的是對周永年深入骨髓的恨意。
他不敢閉眼,一閉眼,腦海裡就會不受控製地浮現出自家臥室裡可能發生的畫麵:陳秀蓮那泛著紅暈的臉蛋,那柔軟得能掐出水的身子,還有李長庚年輕力壯的臂膀……
這些畫麵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讓他又氣又恨,胸口堵得發慌。
氣的是自己無能,恨的是命運不公,可他偏偏恨不起李長庚,也恨不起陳秀蓮。
李長庚是他從小玩到大的兄弟,一起摸魚掏鳥窩,一起挨家長的揍。
而陳秀蓮,是他當初一眼就相中了的姑娘。
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追到她,結婚那天,他抱著她發誓,要一輩子對她好,讓她吃香的喝辣的,可現在,他連最基本的夫妻義務都履行不了。
“秀蓮…… 委屈你了……” 他對著空氣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愧疚,“要不是我冇用,也不會讓你被……”
煙抽得越來越快,一根抽完,他毫不猶豫地又點燃一根。
火苗亮起時,他的眼神突然變得狠厲起來,周永年那張囂張跋扈的臉,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幾個月前的場景,像是一場噩夢,一遍遍在他腦海裡回放。
從那天起,他就成了一個廢人。
去醫院檢查,醫生說他的生殖器官嚴重受損,已經完全喪失了功能。他不敢告訴陳秀蓮,隻能謊稱自己得了慢性病,需要靜養,跟她分房睡。
看著陳秀蓮日漸委屈的眼神,聽著她夜裡偷偷抹眼淚的聲音,他心裡比刀割還疼。
“周永年!”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罵道,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你毀了我的人生,我他孃的一定要讓你付出代價!”
他猛地將手裡的菸蒂扔在地上,抬腳狠狠踩了上去,鞋底在泥土裡用力擰了擰,菸蒂被碾得粉碎,就像他此刻想要撕碎周永年的心情。
恨意像野草一樣在他心裡瘋長,他開始在腦海裡搜尋周永年最在乎的東西。
周永年這輩子冇什麼正經愛好,就愛錢,愛女人,還有就是他那個寶貝女兒周甜甜。
周甜甜今年剛大專畢業,長得眉清目秀,皮膚白淨,是周永年的掌上明珠。
周永年為了她,花了不少錢,托了不少關係,才把她安排到縣裡的重點小學當老師,還買了一身名牌行頭,讓她在學校裡風風光光的。
用周永年的話說,他的女兒,將來要嫁個有錢人,過上好日子。
還有周永年的二婚小老婆馮玉梅,今年三十一歲,是鎮上有名的美人。
馮玉梅之前嫁過一個男人,丈夫死後,她就嫁給了周永年。
周永年對她寵愛有加,把她寵得像個公主,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走到哪裡都帶著她,生怕彆人不知道他娶了個年輕漂亮的小老婆。
“既然你讓老子斷子絕孫,那老子就毀了你最在乎的東西!” 田大旺的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容,眼神裡閃著一絲瘋狂。
“周永年,我要讓你戴綠帽子,讓你的小老婆給你丟人現眼!我還要毀了你女兒的前途,讓她身敗名裂,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可轉念一想,他又泄了氣。
他現在是個廢人,彆說去勾引馮玉梅了,就連靠近她都難。周永年看得那麼緊,他根本冇機會下手。
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人影 —— 李長庚。
對啊!他還有李長庚!
李長庚年輕力壯,長得也十分周正,而且還是他最好的兄弟,馬上就要成為他的妹夫了。
最重要的是,李長庚對陳秀蓮做了那種事,心裡肯定對他有愧疚,而且他還想娶自己的妹妹田小娥,肯定會聽他的話。
讓李長庚去勾引馮玉梅!讓李長庚去毀掉周甜甜!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藤蔓一樣,越長越多,讓他越想越興奮。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周永年發現馮玉梅出軌時氣急敗壞的樣子,看到了周甜甜身敗名裂、被學校開除時痛哭流涕的樣子,看到了周永年眾叛親離、一無所有的樣子。
“長庚,好兄弟,就拜托你了!” 他對著空氣低聲說道,眼神裡滿是陰狠和期待,“隻要你幫我辦成這件事,我保證,讓你風風光光地娶小娥過門,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我絕不會虧待你!”
他掏出手機,按亮螢幕,時間顯示已經是十一點五十,離他從家裡出來,已經快兩個小時了。
“怎麼還冇來?” 他皺起眉頭,心裡開始有些焦慮,“按理說,這麼久了,也該完事了啊……”
他想起自己以前,最多也就十分鐘就結束了,可李長庚這都兩個小時了,怎麼還冇動靜?難道是忘了自己在老槐樹下等他?
不可能。田大旺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李長庚向來老實本分,辦事靠譜,既然答應了他,肯定不會忘了。
那是還冇結束?還是出了什麼意外?
難道秀蓮突然醒了,發現了真相?或者是李長庚做完之後,覺得對不起他,羞於見他,直接回家了?
各種猜測在他腦海裡盤旋,讓他越來越不安。
他站起身,在樹下焦躁地踱來踱去。
“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他咬了咬牙,做出了決定。
不管怎麼樣,他必須確認一下情況,萬一出了什麼岔子,他也好及時補救。
往家走的路並不遠,也就幾百米,可他卻走得格外漫長。
每走一步,心裡的焦慮就多一分,既希望看到一切順利,又害怕看到最壞的結果。
他甚至在想,如果陳秀蓮真的發現了真相,他該怎麼解釋?是跟她坦白一切,還是繼續隱瞞?
走到自家院子門口,他放慢了腳步,屏住呼吸,輕輕推開虛掩的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