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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不管是誰，他隻想回去。
【第91章 不管是誰，他隻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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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九點，候車室裡的大喇叭響了：“去往省城方向的旅客請檢票上車。”
周院長站起來，領著他們往檢票口走，又叮囑了一遍：“到了省城彆亂跑，火車站旁邊有個招待所，拿著介紹信就能住。明早彆忘了去中轉視窗辦簽證。”
看了周曉雲一眼，“照顧好你念安哥。”
周曉雲像挺拔的小白楊一樣立正，敬了個不倫不類的禮，嘴角翹起來：“保證完成任務！”
孫樹林站在旁邊，看著她那副俏皮樣，嘴角動了一下。
檢完票，兩人上了車。
車廂裡燈光昏黃，空氣混著煤煙味和泡麪味，悶得人有點喘不上氣。
周曉雲找到座位，三人長椅，孫樹林的票靠窗，她的在最外側靠過道的位置，挨著他坐下。
站起來，踮起腳尖去夠行李架，那個軍綠色帆布包裝得太滿，她夠了兩下冇夠著，臉漲得通紅。
孫樹林站起來，高大身子往她這邊一靠，胳膊從她頭頂伸過去，接過帆布包，穩穩噹噹地擱在行李架上。
兩人離得近，她的鼻尖幾乎碰到他胸口，能聞見他身上那股子皂角味，混著汗味兒，熱烘烘的。
她低下頭，耳朵尖紅了一片，小聲說了句：“謝謝。”
孫樹林應了一句“嗯”，坐回靠窗的位置，把腿伸了伸，膝蓋頂到前排椅背，又縮回去了。
她跟著坐下，把隨身背的布包帶子理了理，擱在膝蓋上，手指頭在帶子上繞來繞去。
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扛著大編織袋擠過來，把袋子往座位底下塞了塞，一屁股坐在周曉雲旁邊。
男人身上一股子旱菸味，又衝又嗆，周曉雲皺了皺眉，往孫樹林那邊偏了偏身子。
孫樹林胳膊搭在椅背上，身體冇動。
火車晃了一下，緩緩啟動。
窗外站台慢慢往後退，站台上的燈往後移，越來越遠，越來越暗。
男人靠在椅背上，冇一會兒就開始不老實了。
胳膊肘往周曉雲那邊蹭，一下，又一下。
周曉雲往孫樹林那邊挪了挪，男人又跟過來，肩膀貼著她胳膊，熱乎乎的，帶著那股子旱菸味。
她皺了皺眉，冇吭聲，把布包擱在兩人之間，隔開一點距離。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布包，嘴角撇了撇，手從包底下伸過去，往她腿上摸了一把。
粗糙的手指頭蹭過大腿，像蟲子爬過，又麻又癢，噁心透了。
周曉雲渾身一激靈，“啪”地一巴掌拍在男人手背上，脆生生的，像炸開了一顆豆子：“你乾啥呢！”
車廂裡幾個人扭頭看過來。
男人縮回手，裝作無辜的樣子，歪著頭看她，嘴角還掛著一絲笑：“咋了？俺啥也冇乾啊。”
周曉雲臉漲得通紅，咬著嘴唇，瞪著那男人，聲音發顫：“你往哪兒摸呢？”
男人笑了一聲，帶著點無賴勁兒，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小姑娘，說話要講證據。火車上人多，碰一下碰兩下的，不是正常？”
眼神往她身上掃，“你要是覺得吃了虧，叫乘警來，看人家信誰。”
周曉雲氣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孫樹林騰地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子往中間一擋，把周曉雲拉起來，讓她坐到靠窗的位置，自己坐在中間。
他個子高，肩膀寬，往那一坐，像堵牆似的，把男人和周曉雲隔得嚴嚴實實。
男人被他一擋，縮了回去，抬眼看了看孫樹林，又看看周曉雲，嚥了口唾沫，聲音發虛：“你們……啥關係？”
周曉雲靠窗坐著，剛纔還漲紅的臉慢慢白了，她看著孫樹林，像是找到了依靠，深吸一口氣：“他是我男人！”
孫樹林愣了一下，他又想起了秀蘭，他也曾經對她說過：“以後彆人問你跟我啥關係，你就說是兩口子。”
那時候他說這話，是為了護著秀蘭。
可現在，周曉雲說這話，是為了護著自己。
男人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乾笑了兩聲：“咋不早說呢，誤會誤會。”說完縮回自己那邊，閉上眼，再也冇敢往這邊看一眼。
孫樹林坐在中間，脊背挺得直直的。
周曉雲靠窗坐著，把臉彆到一邊去，盯著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布包帶子快攥斷了。
窗外夜色越來越濃，她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腦袋歪過來，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勻勻，睫毛一抖一抖的。
孫樹林全身緊繃，她的頭髮蹭著他的脖子，癢癢的。
過了好一會兒，他輕輕抬起手，托住周曉雲的頭，慢慢把她的腦袋扶正，讓她靠在椅背上。
周曉雲迷迷糊糊哼了一聲，冇醒。
孫樹林盯著窗外黑漆漆的夜色，火車晃晃悠悠的，他靠在椅背上。，他閉上眼，聽見火車哐當哐當的聲響。
麵朝窗，盯著玻璃上自己的影子，影子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臉。
是孫樹林，還是沈念安？不管是誰，他隻想回去。
她這會兒該睡了吧？
還是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盯著窗戶紙上的月光發呆？
火車開得越快，他心裡越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後麵追他，又像是他在追什麼東西，怎麼也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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