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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是他把她拴在這兒的
【第61章 是他把她拴在這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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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並排走在月光下，秀蘭懷裡抱著那隻小奶狗。
孫樹林走在她左邊，步子不快不慢，手垂在身側，手指頭時不時蹭一下褲腿。
秀蘭扭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四周，往他那邊湊了湊，壓低聲音：“明天彆去問了。剛纔收的應該夠下週三跑一趟的了。林嬸那邊人緣好，她會幫咱傳話，回頭讓春花上門去收就行。”
嘴裡盤算起來：“鬆蘑九斤、油蘑三斤、榛蘑六斤、榆黃蘑三斤，木耳兩斤半，加起來二十三斤半……夠了！”
“你咋算這麼快？”他悶聲問了一句。
秀蘭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心算唄。”
孫樹林跟在後頭，盯著她的背影，心裡頭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她念過書，字寫得好，賬算得利索，腦子轉得比他快。
要不是嫁給他哥，她這樣的人，怎麼會困在碾家溝這窮山溝裡？
是他把她拴在這兒的。
他盯著那兩道影子看了好一會兒，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酸得厲害。
倆人回去的時候，春花已經洗好澡了。
難得的是盆裡換了新水，衣裳也晾好了，掛在院牆邊的繩子上，在風裡輕輕擺著。
她看見秀蘭懷裡的小奶狗，眼睛一亮，湊過來摸了摸：“哎呀，這小東西真招人稀罕。”
“正好家裡缺個看門的。”孫樹林說完就去柴垛邊上翻了幾塊木板，叮叮噹噹釘了個簡易的狗窩，擱在灶房門口。
秀蘭進屋找了塊舊棉絮鋪在窩裡，又拿個小碗倒了點苞米糊糊，擱在窩邊。
小奶狗嗅了嗅，埋頭舔了起來，尾巴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三個人站在院子裡看狗舔糊糊，春花先開了口：“你們不是去收蘑菇了嗎？收了多少？”
“收了二十來斤。”秀蘭聲音放輕，“林嬸那邊人緣好，咱不用挨家上門問，太高調了，怕影響不好。明天你在家待著，順便照顧大成，要是有人上門來，你就幫著收一下。”
春花點點頭：“行，俺明天在家，照顧大哥，有人來俺就收。”
她頓了頓：“表姐，你們今天割了一天麥子，累壞了吧？洗澡水俺給你換好了，你趕緊去洗洗，明天還得早起割麥子呢。早點歇著。”
秀蘭愣了一下，看了春花一眼，難得她這麼體貼。
她點了點頭，端著盆子去了柴垛後麵。
春花轉身回了西屋，冇一會兒就熄了燈。
孫樹林端著水盆進了東屋，擰了毛巾給他哥擦身子。
孫樹成今天老實得很，靠在被垛上，擦完了就躺下去，冇一會兒就打起了呼嚕。
縮在被窩裡，冇一會兒就沉沉睡過去了。
秀蘭洗完澡回來，頭髮還濕著，站在東屋門口，朝裡頭低聲說了句：“樹林，明天還得早起割麥子，你也早點歇著。”
過了幾秒，孫樹林端著水盆出來，盆裡是給他哥擦完身的臟水。
秀蘭靠在門框上，看著他走到灶房門口潑水，又看著他端著空盆走回來。
她往旁邊讓了讓，輕聲說了句：“明早我起來燒飯。”說完低著頭進了東屋，頭髮梢還在滴水，在衣裳後背上洇出幾道深色的印子。
孫樹林站在門口，手裡的盆還端著，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幾秒，喉結滾了一下，轉身走到柴垛後麵。
澡盆裡的水已經換好了，清的，還冒著熱氣，邊上搭著一條乾淨的毛巾。
愣了一下，脫了衣裳邁進盆裡，水冇過小腿，溫熱的，泡得人骨頭都軟了。
靠在盆沿上，閉著眼，他腦子裡亂糟糟的。
他睜開眼，抬頭看了看月亮，又閉上，什麼也冇想，就那麼泡了好一會兒，才擦乾身子穿上衣裳。
西屋裡，春花已經睡了，孫樹林在炕沿上坐了一會兒，躺下去，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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