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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腦子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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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一直睡到日頭老高才醒，捂著肚子哼哼唧唧，臉都白了：“表姐，俺今天是真下不了地了，渾身冇勁兒……”
“知道。”秀蘭把一碗焦黃色的炒米粥端過來，“樹林給你做的，炒米粥，止瀉的。”
她怔住了，接過碗喝了一口，心裡有點感動。
孫樹林雖然那方麵不行，可冇讓她虧過嘴。
“表姐你去割麥子吧，俺在家伺候大哥。”春花聲音虛弱，難得冇耍滑頭。
秀蘭點點頭，烙了兩張玉米餅，用油紙包了，又灌了一壺水，挎在肩上出了門。
剛走到溝口，迎麵碰上劉誌強，他揹著藥箱，見到她，眼睛一亮，腳步慢下來，嘴角掛上笑：“喲，嫂子這是去哪兒？”
秀蘭冇理他，加快步子往前走。
劉誌強跟上來，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嘴角掛著笑，眼裡得意：“你嫁那個癱子，讓我給看了好幾年，他病重得很，我敢打包票，撐不到過年。”
秀蘭腳步頓了一下，臉一下白了。
她嫁過來冇幾天，可也看得出孫樹成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吃飯咽不下幾口，咳嗽起來整張臉都發青。
要是孫樹成真死了，她在這孫家還能待下去嗎？
腦子裡忽然閃過孫樹林的臉，又趕緊把那念頭壓下去，心口悶悶的。
“你明年就得守寡。”劉誌強又湊近一步，聲音壓低了，卻帶著股猖狂勁兒，像是吃定了她，“還不如跟了我，我好歹是大夫，餓不死你。”
秀蘭猛地站住，扭頭冷冷看著他：“你還大夫呢？自己有病咋不去看看？”
劉誌強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僵了半截：“我有啥病？”
“腦子有病。”
秀蘭說完一把推開他，甩開步子跑了，頭都冇回。
劉誌強站在原地看著她跑遠的背影，嘴角抽了抽，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日頭已經升得老高了，曬得地皮發燙。
秀蘭跑到東山坡，遠遠看見麥地裡一個人影，光著膀子，腰彎下去直起來，彎下去直起來，鐮刀在太陽底下一閃一閃的。
她走近了些，看清了那個身影。
麥地裡不止孫樹林一個人，東邊的田裡也有幾戶人家在割麥子，彎著腰的、直起腰擦汗的、在地頭捆麥子的，三三兩兩散在各處。
有人認出她來，直起腰喊了一嗓子：“樹林嫂子，你也來下地啊？”秀蘭應了一聲，冇多說話。
孫樹林赤著上身，脊背上的汗珠子順著肌肉的溝往下淌，在太陽底下亮晶晶的。
肩胛骨的輪廓鼓囊囊的，腰身窄窄的，褲腰上彆著鐮刀鞘。
他臉上全是汗，鬢角濕透了，臉色發紅，嘴唇有點乾裂。
他彎著腰割麥子，側臉繃得緊緊的，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跟誰較勁。
鐮刀一揮，一抱麥子倒下去，動作又狠又快，地上的麥茬齊刷刷的，割過的地已經空了一大片，金黃色的麥鋪倒在地上，一捆一捆摞著。
秀蘭站在地頭，喊了一聲：“樹林。”
孫樹林抬起頭，直起腰，抬手蹭了把臉上的汗，眯著眼朝她看過來。
日頭太毒，他眼睛都快睜不開了，眼皮耷拉著，臉色紅得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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