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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咱孫家男人是雞嗎？
【第15章 咱孫家男人是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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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五裡路，碾家溝終於到了。
溝口聚著一群人，嗑瓜子的，抱孩子的，蹲牆根底下抽菸的，見著孫樹林揹著個紅蓋頭的新娘子，全伸長了脖子。
“哎呦，小叔子揹著嫂子呢！”
“蓋著蓋頭都騷得很，這要掀開了還得了？”
“大哥癱了六年，動彈不得，這如花似玉的媳婦娶回來，還不是便宜了小叔子？”
“你看那屁股，又大又圓，準能生兒子。可惜了，擱癱子身上白瞎了。”
“住一個院，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早晚得出事……”
孫樹林聽著，臉上的笑冇斷過，憨憨的，跟冇聽見似的。
李秀蘭趴在他背上，臉燒得能煎雞蛋，把身子往後縮了縮，拉開一截距離，胸不敢再貼著他。
孫樹林在溝口找了個半大小子，溫柔的拍了拍他肩：“去，跟我娘說，新媳婦接回來了，放鞭炮。快去，我娘會給你糖吃！”
小子撒腿就跑。
孫家院門，鞭炮劈裡啪啦炸響了，紅紙屑滿天飛。
婆婆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簸箕喜糖，往天上揚，糖塊劈裡啪啦落了一地。
幾個小孩兒趴在地上搶，你推我搡的，搶了塞兜裡，兜滿了就往袖子裡裝。
進了院門，孫樹林才捨得把她放下來。
腳落了地，李秀蘭低著頭，紅蓋頭擋著臉，不敢看人。
他娘邊撒糖邊湊到孫樹林身旁，小心嘀咕著：“咋今兒就接了？不是說下月初八？”
“沖喜嘛，趕早不趕晚。”
“錢都花了，早接回來早完事兒。”
他娘這才放下簸箕，走進雞舍裡，捉到一隻公雞，脖子上掛了紅綢，抱著就要往李秀蘭跟前湊。
“娘，你這是乾啥？”
“拜堂啊，你哥不能動，讓公雞替。”
孫樹林臉色一下不好看了，把公雞撥到一邊：“咱孫家男人是雞嗎？讓彆人笑話咱孫家冇男人了？”
他娘被他噎了一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公雞，把雞放下了。
“那……你來？”
孫樹林冇吭聲，捏緊秀蘭換下來的衣服，轉身進了西屋。
再出來的時候，換了一件白短袖襯衫，嶄新的，領口彆著紅綢，釦子係得整整齊齊。
少年站在院子裡，白襯衫襯著黑紅臉膛，乾淨清澈。
拜堂。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紅蓋頭底下，李秀蘭都能聽見他鏗鏗的磕頭聲。
他娘繞著新媳婦轉了一圈，盯著李秀蘭的屁股看了又看，嘴角往上翹，滿意地點點頭。
李秀蘭隔著紅布看見婆婆，從上到下把她掃了好幾遍。
她偷偷從蓋頭底下瞄了一眼。
婆婆又黑又矮，圓臉，塌鼻梁，跟小叔子孫樹林站在一起，怎麼看都不像一家人。
屋裡幾個親戚七嘴八舌地誇。
“樹林這孩子，打小兒就仁義。”
“可不是嘛，為了他哥，把貼身戴的玉都當了，換了整整三百塊彩禮呢。那玉可是他打小抱來就戴身上的。”
“大嫂你有福氣啊，大兒子娶媳婦，小兒子花錢。撿回來一個好兒子。”
婆婆臉上的笑收了收，聲音壓的很低：“撿回來的，到底不是孫家的種。大兒子再怎麼著，也得給老孫家生個大胖小子。”
幾個親戚對了個眼神，冇人接話。
婆婆往鄰居大嫂那邊湊了湊：“你說，有冇有什麼法子……讓樹成跟她圓房？”
鄰居大嫂也壓低聲音：“樹成那身子骨，六年冇下炕了，那不是……萬一用錯了力……”
“為了孫家傳宗接代，也得試試，今晚就試！”婆婆口氣篤定。
李秀蘭和孫樹林正在她們身後給村長們敬茶，紅蓋頭底下的俏臉還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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