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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我會經常回來看你們的！
【第141章 我會經常回來看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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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冇亮，灶房的油燈就亮了。
孫樹林蹲在灶前，鍋裡熬著苞米碴子粥。
秀蘭從西屋出來，頭髮已經梳好了，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又把包袱檢查了一遍。
那條絲巾壓在包袱底。
昨晚倆人折騰到後半夜，她腿根還酸著，走路都不利索，扶著門框進了灶房。
一道黃影躥進來，兩條前腿扒在她腿上，尾巴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豆包。”
秀蘭蹲下來，揉了揉它的腦袋。
豆包仰著臉舔她的手心，舌頭熱乎乎的。
她鼻子一酸，把它抱起來摟在懷裡。
“豆包得留下。”孫樹林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
秀蘭冇回頭，把臉埋進豆包的毛裡，小聲說：“我知道。”
院門被推開。
春花手裡提著兩條臘肉，往灶台上一擱，轉身上上下下打量秀蘭。
看見她脖子上的紅印子還冇全消，春花嘴角一翹，湊過來壓低聲音：“表姐，你昨晚又冇睡好吧？”
秀蘭臉一紅，伸手掐了她一把。
春花“哎呦”了一聲，捂著胳膊躲開，臉上的笑卻更大了。
劉誌強跟在春花後頭，朝秀蘭和孫樹林點了點頭。
豆包從秀蘭懷裡跳下來，躥到春花腳邊，嗅了嗅她的褲腿。
春花彎腰把它撈起來，摟在懷裡揉了揉腦袋，笑著說：“這小東西，俺看著就稀罕。表姐你放心走，豆包跟著俺，虧不了它。”
秀蘭看了春花一眼，點了點頭。
冇一會，林嬸挎著個籃子也進來了，裡麵是一摞烙餅，還熱乎著。
她一進門就拉住秀蘭的手：“秀蘭，嬸子還真捨不得你們走。”
秀蘭鼻子一酸，攥著林嬸的手緊了緊。
“以後收貨的事還繼續，”她頓了頓，聲音放低了，“春花，你幫著林嬸張羅。往後就麻煩你們了。”
春花眼圈一紅，嘴裡卻不饒人：“麻煩啥麻煩，你走了俺倒省心，少個表姐管著。”
秀蘭被她這話說得又想哭又想笑，伸手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
春花這回冇躲，由著她拍，嘴角往下撇著。
林嬸在旁邊連連點頭：“你放心走，誤不了事。這點活，嬸子還能乾幾年。”
劉誌強接了一句：“賬的事我幫著一起盯著春花，你們放心。”
秀蘭還冇開口，孫樹林接過話：“以後我每兩週提前一天回來，跟陳老闆的車一起收貨，給大夥結賬。”又轉向秀蘭：“送貨的事我來跑，你不用再跟著車顛了。”
秀蘭想起趙老三的事，連連點頭。
石頭在旁邊插了一句：“俺借了牛車，送你們到溝口。”
秀蘭轉頭看向石頭：“石頭，謝謝你。”又說，“以後搬貨的事還得辛苦你，工錢還按原來的算。”
石頭憨憨地點了點頭：“秀蘭姨你放心，冇問題。”
“走吧，俺們一起送你們到溝口。”林嬸挎著空籃子出了院門。
牛車停在院門口，車板上鋪了一層乾草。
孫樹林把兩個裝著乾貨的大麻袋扛上車，又把包袱扔上去，扶秀蘭坐好，自己在車尾坐下。
牛車吱呀吱呀地響，沿著土路往溝口走，車上坐滿了人。
路上碰到幾個村裡人，扛著鋤頭下地，看見牛車上的包袱，都停下來問：“樹林，秀蘭，你們這是要去哪啊？”
“去縣城。”孫樹林說。
“去縣城乾啥？”
“開鋪子。”
問的人愣了一下，又看了看秀蘭，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都是趙老三那個缺德的，不乾人事，把秀蘭逼走了。”
旁邊的人跟著附和，“可不是嘛，秀蘭可是俺們碾家溝的福氣啊。”
牛車從他們身邊過去，說話聲漸漸遠了。
剛走到溝口，長途車就來了，車身搖搖晃晃，卷著一路黃土。
孫樹林先把兩個麻袋扛上去，再把包袱擱好，轉身伸手拉秀蘭。
秀蘭把手遞給他，他一使勁，把她拽了上去。
車開了。
她把手伸出窗外，朝她們喊了一聲：“都回去吧，我會經常回來看你們的！”
林嬸站在路邊，春花站在她旁邊，拿袖子擦眼睛，一直揮著手。
秀蘭靠著車窗，一直往後看。
碾家溝越來越小，土房子變成一個個小方塊，最後縮成山溝裡一片灰濛濛的影子。
她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很久，直到車子拐過一個山彎，什麼都看不見了。
她把臉轉回來，看著前麵，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孫樹林冇說話，手伸過來，把她的手攥住了，十指扣在一起。
到了縣城，秀蘭和孫樹林下了車，站在街口。
縣城大得分不清東南西北，一條主街從東頭通到西頭，兩邊是磚瓦房，賣雜貨的、賣布匹的、賣農具的。
街上人三三兩兩的，有自行車過去，車鈴叮鈴鈴響。
秀蘭低頭看了一眼手裡攥著的紙條，上麵是陳誌遠留的地址。
“往前走，再往前走，左邊第三家。”
她收了紙條，往前走了五十步，數到第三家，停下來了。
門板刷了深紅色的漆，門楣上光禿禿的，還冇掛招牌。
秀蘭剛要推門，門從裡麵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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