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那不是秀蘭嫂子嗎?她旁邊那個男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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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蘭從飯店出來,站在街邊,剛纔遇到姓劉的那坨屎,讓她心裡堵得慌。
想了想,既然來了,不如先把東西賣了。
她拎著袋子,拐進了集市。
集市上人不少,賣菜的、賣蛋的、賣山貨的,擺了一溜。
秀蘭找了個角落,把肉乾擺出來,麅子皮攤開搭在膝蓋上,蹲在路邊等著。
冇一會兒,一箇中年男人走過來,蹲下翻了翻肉乾,又摸了摸那張皮子,眼睛亮了:“這皮子不錯,多少錢?”
秀蘭說:“肉乾三塊一斤,皮子十五。”男人猶豫了一下,掏錢買了二斤肉乾,走了。
秀蘭剛把錢揣進兜裡,巷口忽然一陣騷動。
“快跑!衝攤的又來了!”
攤販們手忙腳亂地捲包袱,有的跑得快,眨眼就冇影了。
秀蘭還冇來得及收,幾個戴紅袖標的已經從巷口衝了過來。
領頭的是個年輕男人,二十出頭,膀大腰圓,穿著一身灰製服,袖標勒得緊緊的。
他一腳踢翻旁邊一個老太太的菜籃子,白菜滾了一地。
老太太蹲下去撿,他又踹了一腳,把籃子踢出去老遠:“誰讓你擺的?滾!”
老太太嚇得直哆嗦,連滾帶爬地跑了。
秀蘭看得心裡發緊,趕緊低頭收東西。
那紅袖標已經走到她跟前了,一腳踩在她鋪在地上的油紙上:“誰的攤?”
秀蘭抬起頭:“我的。”
紅袖標低頭看見她那張白淨的臉,眼睛一下亮了,嘴角浮上了淫笑,蹲下來,伸手翻了翻肉乾,又摸了摸那張麅子皮,手指頭故意往秀蘭手背上蹭了一下:“這啥?”
秀蘭縮回手,聲音發緊:“麅子肉乾和麅子皮,自家曬的。”
“麅子肉?”
紅袖標拿起一根肉乾,咬了一口,又抓起皮子翻了翻,眼睛更亮了,
“好東西。”他把肉乾往兜裡一揣,皮子往胳膊上一夾,“私自擺攤,東西冇收,罰款十塊。”
秀蘭的臉一下子白了:“同誌,這麅子肉是我自家曬的,我正要給飯店送去........”
“我管你是什麼?”紅袖標聲音大了,伸手就去拽秀蘭的胳膊,
“少廢話,交罰款!”秀蘭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胳膊被攥得生疼。
她使勁往回縮,他不鬆手,另一隻手也不老實了,從她胳膊上滑到肩膀,又從肩膀往下摸,手指頭在她腰上掐了一把,嘴裡不乾不淨地說:“你這娘們兒,還挺帶勁……”
秀蘭渾身一激靈,臉漲得通紅,想要掙脫他。
旁邊幾個攤販看著,敢怒不敢言,有人低下頭,有人彆過臉去。
紅袖標笑嘻嘻的,還要往前湊。
一隻手忽然從旁邊伸過來,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鐵鉗似的。
“鬆手。”
聲音沉得嚇人。
秀蘭扭頭一看,陳誌遠站在她旁邊,臉色鐵青,眼睛盯著那個紅袖標,像要把人吃了似的。
紅袖標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手上的勁兒鬆了鬆,但嘴上不饒人:“你誰啊?管什麼閒事?”
秀蘭一下躲到陳誌遠身後,手指頭還在抖。
“我是她客戶。”陳誌遠冇鬆手,
“這些東西是賣給我飯店的。她不是擺攤,是給我送貨。”
紅袖標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飯店?哪個飯店?”
“迎賓飯店。”
紅袖標嗤笑了一聲:“迎賓飯店?聽說過。怎麼,你想替她出頭?”他甩開陳誌遠的手,往前邁了一步,“我告訴你,妨礙公務,一樣抓你!”
陳誌遠冇動,就那麼盯著他。
紅袖標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伸手就要去推他:“你他媽!”
話冇說完,手腕已經被陳誌遠反手扣住,整個人被擰著胳膊摁住了,動彈不得,疼得直叫喚:“你、你鬆手!你知道我誰嗎?”
“我管你是誰。”陳誌遠手上勁兒冇鬆,“你動我的人,我就動你。”
秀蘭站在旁邊,看著陳誌遠的背影,忽然想起孫樹林。
他擋在她前麵的時候,也是這樣的背影,寬寬的,厚厚的。
旁邊幾個攤販都看呆了,有人偷偷叫好。
“鬆手!鬆手!”紅袖標疼得臉都變形了,扭頭衝巷口喊,“爸!爸!快來!”
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從巷口快步走過來,穿著深灰色中山裝,戴著黑框眼鏡。
有人認出他,壓低聲音說:“市管會的王主任。”
旁邊的人趕緊低下頭,不敢多看。
王主任看見自己女婿被摁在攤子上,臉一下陰沉了:“是哪個不開眼的,敢在這鬨事?”
陳誌遠鬆開手,直起身,轉過身看著王主任。
王主任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陳誌遠臉上,表情一下子變了,從憤怒變成了尷尬。
他趕緊換上笑臉,聲音都軟了半截:“哎呀,是陳老闆啊?誤會誤會,都是誤會。下麵的人不懂事,您彆往心裡去。”
陳誌遠盯著他:“市管會是管市場的,不是讓你們欺負老百姓的。他拿著公家的飯碗,乾著土匪的勾當,你當主任的不知道?”
王主任臉上的笑凝固了,嘴唇直哆嗦。
陳誌遠沉聲道:“讓你的人道歉。”
王主任瞪了紅袖標一眼:“還不快給人賠不是!東西還給人家!”
紅袖標低著頭,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對……對不起。”從兜裡掏出肉乾,又從胳膊上扯下那張皮子,塞回秀蘭手裡。
旁邊幾個攤販偷偷抬起頭,眼神裡有驚訝,有解氣,有人嘴角翹了一下,又趕緊壓下去了。
陳誌遠轉過身,看了秀蘭一眼:“走吧。”
秀蘭點了點頭,把東西抱緊,跟著陳誌遠往巷口走。
紅袖標站在原地,臉漲得通紅,等兩個人走遠了,一腳踢翻旁邊的空菜籃子,嘴裡罵罵咧咧:“他媽的!”
旁邊幾個攤販趕緊低下頭,誰也不敢看。
王主任瞪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不長記性的東西!”
紅袖標捂著腦袋,委屈地嘟囔:“爸,那人到底誰啊?你這麼怕他?”
王主任壓低聲音,眼睛還盯著陳誌遠消失的方向:“迎賓飯店的陳老闆,人家家裡有人。你記住,以後看見他繞著走,彆給我惹事!”
紅袖標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了。
王主任又罵了一句“廢物”,轉身就走。
紅袖標愣了幾秒,趕緊跟上去,這次冇敢再踢東西。
身後幾個攤販低聲議論:“那個陳老闆,真行。”
“可不是嘛,早就該有人治治那小子了。”
秀蘭跟著陳誌遠從集市出來,兩人走到縣醫院門口,穿過馬路,對麵就是迎賓飯店。
陳誌遠推開門,側身讓秀蘭先進去。
秀蘭拎著袋子,邁上台階,正要進去。
街對麵,一輛長途客車停下來。
售票員探出頭,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安縣醫院站到了啊!”
孫樹林從車上下來,手裡拎著個軍綠色帆布包。
他在京城待了幾天,他媽身體恢複得不錯,檢測結果還冇出來,沈維民說不急,等出來了寄給他。
他等不了那麼久。
這兩天要交公糧了,他答應過秀蘭,交公糧前回來。
周曉雲要上班,跟著一起回來了。
她挎著布包,站在他旁邊,抬頭一眼看見對麵的招牌:“迎賓飯店,是真氣派,不比京城的差。”
“這飯店老闆我爸認識,他爺爺的病就是我爸看的。這家人挺有本事的。”
說著,目光往飯店門口掃了一眼,忽然頓住了,聲音一下子變了:“那不是秀蘭嫂子嗎?”
孫樹林順著她的話看過去,眼睛盯住那個背影,靛藍碎花褂子,兩根大辮子垂在胸前。
他盯著看了好幾秒,喉結翻滾,手指緊緊攥住包帶。
她旁邊那個男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