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花李秀蘭 第110章 那是我的人

【第110章 那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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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蘭走到灶房門口，抬頭看了看屋簷下掛著的麅子肉乾。

肉條乾得透透的，拿指甲掐都掐不動。

她又走到牆根底下，摸了摸那張麅子皮，這回乾透了，摸上去硬邦邦的，毛色發亮，能賣了。

既然要進城，不如順道帶去賣了。

她站起來，拿起草帽扣在頭上，繫好帶子，出了院門。

到了縣城，抄了近路，從集市後麵那條巷子穿過去。

秀蘭走了一半，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牆角破席子，還在，捲成一團。

盯著看的出神，上次她和孫樹林躲在裡頭，外麵市管會的人在追，她騎在他身上，臉貼著臉，鼻尖碰著鼻尖。

他的手摟著她的腰，滾燙滾燙的。

她的耳尖一下紅了，低下頭，加快步子，幾乎是小跑著穿過了巷子。

不能再想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畫麵從腦子裡趕出去，可心跳還是快了幾拍，臉上燙得像被日頭烤過似的。

北街到了。

秀蘭站在街對麵，抬頭看著“迎賓飯店”的招牌。

黑底金字，擦得鋥亮，門臉比她見過的任何飯店都氣派。

兩扇玻璃門擦得透亮，裡頭鋪著暗紅色的地毯，門把手是黃銅的，亮得能照見人影。

秀蘭在門口站了幾秒，把草帽摘下來，在門框上磕了磕灰，又整了整衣領，才推門進去。

大廳裡幾張桌子，中午剛過，客人不多。

一個年輕女孩坐在櫃檯後麵，燙著捲髮，嘴唇上抹著口紅，耳朵上戴著兩個小圓環，正低頭拿著筆，撥著算盤珠子，麵前攤著一本厚厚的點菜本。

她聽見門響，抬起眼皮掃了秀蘭一眼。

從頭到腳，目光在她洗得發白的碎花褂子上停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

秀蘭攥了攥草帽，走過去：“同誌，請問你們老闆是不是姓陳？我找他談點事。”

服務員頭都冇抬，語氣不耐煩：“找誰？”

“陳誌遠，陳老闆。”秀蘭提高了聲量。

服務員抬起眼皮掃了她一眼：“我們老闆的名字，也是你能直呼的？”

秀蘭微微一怔，她深吸一口氣，換了種說法：“同誌，麻煩你幫我通報一聲，我是碾家溝的，姓李。你們陳老闆上回來我家收過貨，我這回找他談合作。”

服務員瞥了一眼秀蘭，嗤笑一聲：“合作？”她把手裡的筆往桌上一擱，靠在椅背上，“就你？”

大廳裡幾桌客人聽見動靜，扭頭看過來。有人笑了一聲，有人低聲嘀咕了一句什麼。

秀蘭的臉一下紅了，攥著收貨單的手指頭緊了緊，她正要開口。

“笑什麼呢，妹妹？”

一個男人走進來，頭髮梳得溜光，手裡夾著根菸，嘴角掛著笑。

服務員看見他，聲音都軟了：“劉哥，您來了？這位大姐說要找陳老闆談合作，我就。”

那劉哥走過來，趴在櫃檯上。

秀蘭認出他的一瞬間，臉都白了。

是那家國營飯店的劉經理。

劉經理也認出了她，眼睛眯了一下，嘴角的笑更深了，帶著股說不出的噁心勁兒。

“喲，這不是那誰嗎？怎麼，乾貨賣不出去，又來城裡找男人了？”

秀蘭不想搭理他，望向服務員：“我真是來合作的，我有你們老闆的收貨單。”

服務員打斷她：“我老闆不在，出去了。”

“那他啥時候回來？”

“不知道。”

秀蘭站在櫃檯前，想了想：“那我等會兒再來。”轉身往外走。

劉經理擋住她的路，慢悠悠地吸了口煙，吐在她臉上：“嘿！我說你這個鄉巴佬，跟你說話咋不理人呢！”

“你還真是會挑地方。知道這是誰的飯店嗎？陳老闆，鎮裡最有錢的，長得又帥。追他的女人排著隊，人家眼光高著呢，會跟你這種土裡土氣的鄉巴佬合作？做夢吧你！”

秀蘭攥緊了拳頭，盯著他，一字一句地：“我記得上個月去你們飯店，中午飯點兒，大廳裡連個鬼影子都冇有。你有這閒工夫管我，不如回去操心操心你那塊國營招牌。”

劉經理臉上的笑僵住了。

秀蘭冇停，每個字都狠狠扇在他臉上：“還有你這張嘴，臭得供銷社的肥皂都洗不乾淨。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看見女的就想占便宜？你那是下賤，不是本事。”

旁邊幾桌客人扭頭看過來，有人憋著笑，有人低聲嘀咕。

服務員站在櫃檯後麵，臉一陣紅一陣白，手裡的筆都攥緊了。

劉經理臉色鐵青，他冇想到這鄉下女人，嘴這麼毒。

秀蘭冇再看他，轉身出了門。

陳誌遠站在二樓的窗前，手裡夾著煙，把樓下這一幕看了個清清楚楚。他盯著秀蘭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嘴角動了一下，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

劉經理低聲罵了一句，服務員站起來，衝他使了個眼色，帶著他往樓上走。

樓梯拐角處，劉經理的手不老實地搭上服務員的腰，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

服務員推開他，壓低聲音：“上班時間，讓人看見。下班再說。”

劉經理嘿嘿笑了兩聲，鬆了手，跟著她上了二樓。

陳誌遠在辦公室裡，桌上攤著一堆賬本，他正拿著筆在紙上畫著什麼。

劉經理推門進去，滿臉堆笑：“陳老闆，忙著呢？我來跟你學習學習，取取經。”

陳誌遠頭都冇抬：“你國營的，跟我私營的取什麼經？說出去不怕人笑話？”

劉經理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小心地拉了把椅子坐下，從兜裡摸出一根菸遞過去。

陳誌遠冇接，低頭翻賬本。

劉經理正要把煙叼在自己嘴裡，掏出打火機要點。

陳誌遠抬眼瞥了他一下，劉經理趕緊把翹著的腿放下來，打火機也揣回了兜裡，煙夾在耳朵上，冇敢點。

他歎了口氣：“不瞞你說，上個月我那店才賺了不到五十塊，工資都發不出來了。陳老闆你有門路，指點指點唄。”

陳誌遠靠在椅背上，冇接話。

劉經理瞥見他桌上那盒帶錫紙的名煙，臉紅的把耳朵上的煙取下來，塞回煙盒裡。

劉經理眼睛一轉：“陳老闆，你猜我剛纔在樓下碰見誰了？”

“就是那個鄉下妞，碾家溝那個。”劉經理搖了搖頭，

“這女人，真是不識好歹。上次來找我進貨，讓她陪我一宿，什麼都好說，她倒好，甩臉子就走。”他撇了撇嘴，帶著股下作的得意，“一個鄉下來的土包子，跟老子裝什麼清高。我看上她是她的福氣。”

“夠了。”

陳誌遠把筆往桌上一摔，聲音刀子一樣鋒利：“姓劉的，你嘴巴放乾淨點。那是我的人，輪不到你在這兒滿嘴噴糞。”

劉經理嚇了一跳，臉上的笑還冇來得及收，就僵在了臉上。

“陳老闆，俺就是開個玩笑。”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跟我開玩笑？”陳誌遠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盯著他，“你那點破事，以為我不知道？國營飯店讓你乾成那個死樣子，還有臉出來晃悠？”

劉經理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嘟囔了一句：“你跟她什麼關係？這麼護著她？”

陳誌遠盯著他，聲音硬邦邦：“關你屁事。”

劉經理被噎得說不出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尷尬極了。

陳誌遠按了桌上的鈴。

服務員推門進來，低著頭，不敢看他。

陳誌遠看著她，聲音很沉，卻壓得人喘不過氣：“剛纔有人來找我，你怎麼說的？”

服務員的臉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著：“我……我說您出去了……”

“你明天不用來了。”陳誌遠說完，轉過身，看著劉經理，“劉經理，你也是。我這兒不歡迎你，以後彆來了。”

劉經理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站起來，嘴唇哆嗦了兩下，他看了看陳誌遠，又看了看服務員，轉身出了門，差點絆在門檻上。

服務員跟在後頭，哭喪著臉，一句話也不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