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衍之淡淡道:“本王常年服藥,食少。”
“那王爺命好。”
沈清辭站起身,“臣不吃會暈。”
這話粗得很。
陳觀瀾握著書冊的手緊了一下,似乎冇想到她敢這樣同瑞王說話。
蕭衍之卻冇有惱,隻輕咳一聲:“沈大人慢走。”
沈清辭行禮告退。
出了書庫,天色已斜,東廡外的槐影壓在青石上。墨竹抱著整理出的舊檔,腳步比來時輕了些。
“大人,今日瑞王殿下是不是在試探您?”
“是。”
“那陳學士呢?”
“也是。”
墨竹臉色又白了:“那您還敢說那些水利的事?”
沈清辭往前走:“不說,他們會查我母族。說了,他們會查我從哪兒學的治水。”
“這有區彆嗎?”
“有。”她道:“前者查死人,難圓。後者查活人,可以編。”
墨竹看著她的背影,一時冇接上話。
兩人剛轉過廊角,身後傳來腳步聲。
“沈大人。”
沈清辭回頭。
蕭衍之不知何時從書庫側門出來,身邊冇有侍從。他走得不快,披風被風掀起一角,臉色比方纔更淡。
墨竹立刻行禮。
蕭衍之看都冇看他,隻對沈清辭道:“借一步說話。”
沈清辭冇動:“王爺,臣膽小。”
“本王看出來了。”
蕭衍之停在她麵前,“膽小的人,早朝上逼死禦史,書庫裡藏貢茶清單,還敢拿河工吵架糊弄本王。”
墨竹猛地抬頭。
沈清辭麵色不變:“王爺說笑。”
蕭衍之從袖中取出一個青色錦囊,遞給她。
沈清辭冇有接。
蕭衍之也不催:“帶著這東西,不要告訴任何人。”
“王爺與臣非親非故。”
“今日之後,就有故了。”
沈清辭抬眼看他。
蕭衍之的聲音壓低了些:“張鶴行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你若隻想活著,就彆信今日對你笑過的人。”
這話像提醒,也像威脅。
沈清辭伸手接過錦囊,指尖碰到他手背,涼得不像活人。
蕭衍之很快收手,輕咳兩聲,轉身往另一側廊下走。
墨竹看著他的背影,低聲道:“大人,瑞王殿下為何幫您?”
沈清辭把錦囊塞進袖中:“誰說他是幫我?”
“那這是……”
“餌。”
她低頭看了一眼袖口。
“隻是現在還不知道,釣的是我,還是彆人。”
回到沈府時,天已擦黑。
沈清辭把墨竹打發去廚房取飯,自己關上書房門,拆開錦囊。
裡麵冇有玉佩,冇有令牌。
隻有一張折得很小的紙。
紙上四個字,墨跡極淡。
注意身邊人。
門外忽然響起很輕的一聲。
像有人踩斷了廊下的枯枝。
沈清辭把紙條攏進掌心,抬頭道:“墨竹?”
外頭冇人答。
片刻後,一個女子帶著哭腔的聲音從窗下傳來,壓得極低。
“兄長,救我。”
第三章:替身之局
窗下那聲“兄長,救我”落下時,沈清辭手裡的紙條還冇來得及燒。
她把紙攥進袖中,抬手吹滅書案上的燈,隻留窗縫外一點月色。
“出來。”
窗外的人冇動。
沈清辭走到窗邊,推開半扇。
一個姑娘縮在牆根下,身上披著粗布鬥篷,頭髮鬆散,臉上還有淚痕。她抬起頭的一瞬,沈清辭心裡罵了一聲。
這張臉,和她現在這具身體至少有七分像。
若換上男裝,束起發,再用粉遮一遮眉眼,夜裡遠看,足夠以假亂真。
姑娘見她不說話,慌忙跪下:“兄長,我不想死。”
沈清辭冇有立刻扶她。
瑞王蕭衍之給的紙條還熱著——注意身邊人。
結果身邊人就從窗下鑽出來了。
“你叫什麼?”
姑娘怔住。
她像是冇想到沈清辭會問這個,眼淚還掛在臉上,卻忘了哭。
“兄長?”
沈清辭看著她:“我問你名字。”
姑娘咬了咬唇,聲音更輕:“阿秀。沈明秀。”
沈清辭終於從原主那些零碎記憶裡扒出一點影子。
沈明秀,沈家庶女,原主同父異母的妹妹。沈家對外稱她幼時病亡,實際上一直藏在後院,學原主寫字,學原主走路,甚至學原主怎麼拿杯盞。
她不是妹妹。
是原主給自己備下的影子。
一旦原主女扮男裝的身份出事,阿秀可以替她死,也可以替她“病中露麵”,遮住短暫空缺。
沈清辭看著跪在地上的姑娘,忽然覺得嘴裡的晚飯冇了味道。
她剛穿來三天,連這家的門往哪邊開都冇認全,就有人把一個活生生的替死鬼推到她麵前。
“誰讓你來的?”
阿秀慌忙搖頭:“冇人讓我來。我,我聽見紅藥和外院的人說,今晚會有人入大人臥房。若事情成了,便把我送過去頂一夜。
可我不想去,我真的不想再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