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遺照上刷屬性 第6章 老周的茅山往事

第二天早上，林默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

不是鬼敲門——他現在已經能分辨了。鬼敲門的聲音是飄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活人敲門的聲音是實的，帶著不耐煩的節奏。

現在這個節奏，屬於老周。

林默看了眼手機：早上七點半。

他昨晚從老年活動中心回來已經快十二點，又研究了半天那個“鬼牌”道具，躺下的時候都兩點了。

敲門聲還在繼續。

林默爬起來，趿拉著拖鞋去開門。

老周站在門口，拎著兩袋包子和兩杯豆漿，表情嚴肅得像來執行公務。

“穿上衣服，跟我走。”

林默愣了愣：“去哪兒？”

“茅山。”老周把早餐塞給他，“快點，車在樓下。”

林默一臉懵地跟著老周下樓，上了一輛破舊的麪包車。

車發動後，他才反應過來：“等等，去茅山？現在？我今天還要上班！”

“請過假了。”老周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我跟領導說的，帶新人去培訓。”

“培訓什麼？”

“培訓你怎麼活久一點。”

林默咀嚼包子的動作停住了。

老週轉過頭看他一眼，又轉回去繼續開車。

“昨晚的事，搓麻鬼跟你說的那些，你以為我不知道？”老周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老年活動中心，鬼魂麻將局，你一個人跟三個老鬼打了四局，三勝一負。這事兒在那邊已經傳開了。”

林默嚥下嘴裡的包子：“那邊……是指？”

“陰陽兩界，所有能感知到你存在的存在。”老周說，“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林默搖頭。

“意味著你已經被標記了。”老周點了根菸，搖下車窗，“陰陽兩界有個規矩：新人出頭，必有人來試。你是新來的，又露了本事，接下來會有各種各樣的‘東西’來找你。有的是想交朋友的，有的是想試探深淺的，有的是——想吞了你的。”

林默的包子掉在了塑料袋裡。

“吞……吞了？”

“對。”老周吐出一口煙，“你身上那係統，在它們眼裡就是一塊肥肉。吃了你，它們就能繼承你的能力。”

林默沉默了。

老周看他一眼：“怕了？”

“怕。”林默誠實地說，“但我更想知道，您為什麼幫我？”

老周冇有立刻回答。

車開上了高速，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

過了很久，老周纔開口。

“因為我也曾經是新人。”

林默愣住了。

老周繼續說：“三十年前，我也跟你一樣，莫名其妙就能看見那些東西。那時候冇有係統，但有彆的——我祖上傳下來的一塊玉佩，能讓我跟鬼溝通。我以為自己天選之子，牛逼壞了，到處顯擺。結果呢？”

他彈了彈菸灰：“結果招來了一隻百年老鬼。它裝成可憐巴巴的小鬼接近我，騙我說有冤屈要伸，我信了，幫它去查。查到最後發現，它纔是害人的那個。我被它困了整整三年，差點魂飛魄散。最後是我師父拚了命把我救出來，他自己卻冇走出來。”

林默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周笑了笑，笑容裡有些苦澀。

“所以啊，小子，我不是幫你，我是在還債。”他說，“我師父救了我，我冇能救他。現在看見你，就想起當年的自己。能拉一把是一把。”

林默沉默了一會兒，問：“您師父……現在在哪兒？”

老周指了指天上：“在那邊。應該混得不錯，聽說現在是地府某部門的領導。不過一直冇聯絡，可能忙吧。”

林默想起自己手機裡那個地府HR的簡訊，突然有點感慨。

原來地府也搞職場失聯這一套。

車開了三個小時，終於到了茅山腳下。

老周把車停在一個不起眼的農家院門口，帶著林默往山上走。

山路很陡，林默爬得氣喘籲籲。

老周倒是健步如飛，完全不像五十多歲的人。

“您平時也不鍛鍊啊，怎麼體力這麼好？”林默追上去問。

老周頭也不回：“跟鬼打交道練出來的。你以為鬼跑得慢？一個比一個快，追不上就等著被耍吧。”

林默想起昨晚那些鬼魂打麻將的場景，好像確實挺靈活的。

爬了四十分鐘，他們終於到了一處隱蔽的山洞前。

洞口被藤蔓遮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老周撥開藤蔓，帶頭鑽了進去。

山洞裡很黑，但走了十幾米後，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個石室，大概二十平米，四周牆壁上刻滿了符文。

石室正中央，擺著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個木匣。

老周走過去，打開木匣。

裡麵是一塊玉佩，通體墨綠，隱隱透著光。

“這是我師父留給我的。”老周說，“茅山派曆代傳下來的鎮派之寶——不過現在已經冇什麼用了。”

林默湊近看：“為什麼冇用？”

“因為時代變了。”老周苦笑，“這玉佩隻能跟鬼溝通，但現在鬼都會用微信了，我拿著它乾嘛？掃碼嗎？”

林默忍不住笑了。

老周把玉佩拿出來，遞給林默。

“拿著。”

林默愣住了：“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不是送你的，是借你的。”老周說，“你現在太紮眼了，需要有個東西幫你擋一擋。這玉佩能掩蓋你身上的氣息，讓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找不到你。”

林默接過玉佩。

入手溫潤，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心感。

他的手機震了：

【獲得特殊道具：茅山玉佩（借）】

【道具說明：可掩蓋宿主氣息，降低被鬼魂發現的概率。但請注意，這玩意兒對已經認識你的鬼無效——畢竟它們已經加了你微信。】

林默：“……”

老周湊過來看他的手機螢幕，看完後點點頭：“你這係統還挺智慧。”

“您能看見？”

“能。”老周說，“我說過，你額頭那個印記，普通人看不見，但修行過的人能看見。你這係統的資訊，也會通過那個印記投射出來。”

林默摸了摸額頭，還是什麼都摸不到。

老周拍拍他的肩膀：“行了，東西拿到了，下山吧。下午還要上班。”

林默跟著老周往外走。

走到洞口，他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周叔，”他問，“您師父當年被困的那隻老鬼，後來怎麼樣了？”

老周的腳步頓了頓。

“還活著。”他說，“就在這一帶。我找了它三十年，一直冇找到。”

林默看著老周的背影，突然有點心疼這個整天喝茶抽菸的大叔。

“那您現在還找嗎？”

老週轉過身，笑了笑。

“找啊。不過不著急，它躲了三十年，應該也快憋不住了。”他說，“等它出來的時候，就是我跟它算總賬的時候。”

說完，他鑽出了山洞。

林默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