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搖搖車開始封神 第11章 緊急撤離協議

陳渡的礦泉水瓶還剩三分之一。

他把瓶蓋擰緊，塞回褲兜最深處。在末日裏，半瓶水可能是生與死的距離。而他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西邊天際線——那裏的光罩漣漪已經從"偶爾閃爍"變成了"持續震動"，藍色的電弧像是某種巨型生物的脈搏，在灰黑色的天幕上一明一滅。

廣場上的喧囂正在升級。

"係統剛才說什麽？緊急撤離協議？"

"什麽意思？不是八點才關保護罩嗎？"

"操，西邊那是什麽東西在閃？"

陳渡沒有參與這些喧鬧。他像一隻潛伏在陰影裏的蜥蜴，把自己蜷縮在搖搖車的座椅裏，利用【微光遮蔽】讓紅色車身與滑梯底部的陰影融為一體。從這個角度，他能看見廣場上的全域性，而廣場上的人很難發現他。

鋼鐵兄弟會的重卡動了。

那輛東風天龍發出一聲低沉的柴油轟鳴，巨大的輪胎碾過廣場中央的花壇邊緣，把幾株枯萎的灌木壓得粉碎。重卡橫著停在了廣場東側的主幹道入口處——那是連線C12安全區與外界的唯一一條四車道公路。

鋼牙從駕駛室裏跳了下來。

陳渡看不見鋼牙的表情，但他能看見鋼牙的動作。那個光頭男人站在重卡的排氣管旁邊，手裏拎著一把從消防站拆下來的紅色消防斧，對著聚集過來的倖存者們揮舞著。

"想要跟著重卡走？可以！"

鋼牙的聲音很大，足夠讓廣場上一半的人聽見。

"每輛車交兩升汽油，或者等價的物資！重卡在隊伍最前麵開路，你們跟在後麵吃灰！不交的，自己從別的路滾！"

廣場上瞬間炸開了鍋。

有人罵街，有人哀求，有人轉身就跑回自己的車裏翻找物資。陳渡默默地看著這一切。這不是貪婪，這是壟斷——在末日裏，掌握通道的人就是掌握了生殺大權。

而鋼牙選擇的那個位置，恰好堵死了東邊的主幹道。

陳渡的目光轉向廣場南側。那裏有一條通往老城區的小路，但路麵上停滿了廢棄車輛，重型載具根本過不去。廣場北側是兒童遊樂區，沒有車道，隻有供人步行的小徑。

三條路。一條被鋼牙占了，兩條不通。

陳渡的右手無意識地敲打著搖搖車的海豚方向盤。他的大腦正在以極高的速度運轉，把廣場上所有的資訊碎片拚接成一張完整的地圖：

鋼鐵兄弟會的重卡橫在東邊出口，收取過路費。黃毛混混帶著三個人正在廣場西側搜尋——陳渡剛才親眼看見他們從一排廢棄帳篷旁邊經過，距離他藏身的滑梯大約一百二十米。廣場中央聚集著大約三十輛各種大小的載具，從轎車到電動車都有，正在排隊等待通過鋼牙的"收費站"。

而在廣場邊緣，那些被遺忘者依然蜷縮在角落裏。他們既沒有物資交過路費，也沒有載具能逃跑。他們是被放棄的人。

陳渡看了一眼係統麵板。

【神行符冷卻剩餘：1小時12分鍾】

不行。還不能硬拚。

他需要第三條路。一條不在任何人地圖上的路。

陳渡的目光再次投向西邊天際線。那裏的光罩漣漪突然變得劇烈起來——不是之前的"震動"，而是某種更狂暴的"撕裂"。藍色的電弧像是被拉長的閃電，沿著光罩的表麵瘋狂遊走。

然後，他看見了。

在西邊光罩與地麵的交界處，一道約三米長的裂縫正在緩緩張開。那不是毒霧侵蝕的痕跡，而是某種從內部撕裂的傷口。裂縫裏透出的不是灰黑色的毒霧，而是一種詭異的幽藍色光芒。

【係統公告】

【緊急撤離協議已啟動。】

【C12安全區西部邊界出現結構性破損，保護罩剩餘穩定時間：17分鍾。】

【請所有玩家立即前往東部出口撤離。重複，立即前往東部出口撤離。】

廣場上的人群瞬間從"喧鬧"變成了"瘋狂"。

"西邊要塌了！"

"快跑！往東跑！"

"鋼牙！讓我們先過去！"

陳渡沒有動。他的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死死盯著那道裂縫。

結構性破損。17分鍾。緊急撤離協議。

這些詞匯在他的大腦裏碰撞、重組。係統從來沒有說過保護罩會"提前"失效——這意味著西邊那道裂縫不是計劃內的，而是某種意外。而意外，往往伴隨著兩種東西：危險，和機會。

廣場上的人群開始向東邊主幹道湧去。原本還在排隊交過路費的倖存者們瘋了似的往前擠，有人直接開車撞向鋼鐵兄弟會的重卡，有人從車窗裏探出身子揮舞著武器。

鋼牙的臉色變了。他顯然也沒想到會出現這種局麵。

"攔住他們！別讓他們衝卡！"鋼牙對著黃毛混混的方向大喊。

但黃毛混混已經不在西側了。緊急撤離協議啟動的瞬間，他就帶著人往東邊跑——西邊要塌了，誰還管什麽搜尋陳渡？

混亂。徹底的混亂。

陳渡深吸一口氣。他的機會來了。

他擰動搖搖車的海豚方向盤，電機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嗡鳴。搖搖車以一種穩定的【搖籃】頻率開始移動：前進三十公分，後退十五公分。在廣場邊緣的陰影裏，這輛紅色的兒童玩具車像是一隻正在匍匐前進的紅色甲蟲，悄無聲息地穿過廢棄的花壇和翻倒的垃圾桶。

他的目標是廣場西側。那條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裂縫方向。

"你瘋了！"

一個聲音突然從側麵傳來。陳渡的動作一頓，轉頭看去。

是一個被遺忘者。那個之前一直在咳嗽的男人，此刻正蜷縮在滑梯的陰影裏，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他。

"西邊要塌了！係統讓往東跑！你往西邊去是找死！"

陳渡沒有回答。他隻是看了那個男人一眼，然後繼續駕駛搖搖車向前移動。

"喂！"

男人還想說什麽，但陳渡已經鑽進了廣場西側的一片灌木叢。搖搖車的【微型載具專精】在這一刻發揮了極致的作用——車身隻有六十公分高，剛好能從灌木叢底部那些成人無法通過的縫隙裏擠過去。

身後的廣場上，混亂還在繼續。有人開始開槍，有人尖叫，有車輛的碰撞聲。

而陳渡，正在逆著整個人流，向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