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
我快步離開病房,往走廊儘頭走去。
一轉頭,看到這個大男人低著頭,像隻喪了氣的小狗,耷拉著耳朵,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麵。
這一幕熟悉得有些刺眼。
高中是裴奕血性最烈的時候。
彆人的一句話,一個眼神,就能讓這頭叛逆的小狼衝上去跟人搏個你死我活。
那段時間,他身上的傷口總是不重樣。
有一回,彆人說了一句“你爸有錢又怎樣,你媽還不是不要你”,他揮著拳頭將人揍進醫院。
然後進少管所待了幾天。
他出來那天看到門口的我,露出幾天來的第一個笑容。
“梨梨,你來接我了”
可對上我冰冷的眼神,他激動的尾音又落了下去。
回去的路上他就那麼又乖又慫地跟在我後麵。
路燈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打破沉默道:“那人的眼睛差一點就瞎了。”
裴奕的頭又往下低了點:“對不起。”
“你差一點就要出大事了,裴奕,你能不能不要總是讓我擔心。”
他衝過來從背後抱住我,手臂微微發顫。
“好,我以後不衝動了,我都聽你的,梨梨,你不要討厭我好不好?”
恍惚間,一隻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思緒被打破,我轉頭對上了裴奕愧疚的眼神。
“梨梨,對不起,我誤會你了。”
過去和現在的畫麵彷彿重疊在一起。
可我還是清楚意識到,他們不是同一個人。
我抽出手,麵無表情地看著他道:
“裴奕,我們分手吧。”
男人的瞳孔驀地一縮,臉上的表情瞬間皸裂。
“你你說什麼?梨梨,氣話不能亂說!”
我掏出手機,點開那張照片給他看。
“裴奕,你真讓我噁心。”
裴奕死死盯著那張照片,張口啞然,好一會才找回聲音,慌張道:
“昨天我喝多了,什麼都記不起來了,但是我保證什麼都冇跟她發生!”
我嗤笑:“你既然什麼都記不起來了,又怎麼保證什麼都冇發生呢?你冇法證明自己,可我手上卻有你越線的證據。”
他重重拍打著腦袋,似乎想找到一點關於昨晚的記憶。
但是他喝得爛醉,隻有一些零星的片段,而且還冇法作為證據。
慌亂間,他竟然道:“我讓梁夢跟你解釋!是她帶我回來的!”
我笑了:“你以為這張照片是誰拍的?”
他愕然。
“真相是什麼已經不重要了,裴奕,我不要你了。”
他木在原地,茫然地搖了搖頭,尾音帶上乞求。
“不,梨梨我不要”
“我錯了,我以為你是想跟沈司見麵才騙我說蘇姨生病,所以我才故意對梁夢好!我隻是,太在乎你了,我害怕你離開我”他嗓音發顫。
“你知道最讓我失望的是什麼嗎?”
“是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你卻寧願相信她也不相信我。”
“裴奕,你敢說對她就冇有過一絲一毫的動心?”
裴奕愣在原地。
他的沉默已經說明瞭答案。
我轉身要走,卻聽他再次開口,語氣甚至帶著絲幽怨。
“薑梨,可你難道就冇有一點問題嗎?”
腳步一頓。
他雙眼猩紅看著我道:“在我因為賽後創傷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又在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