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王銘石辦公室迎來兩位“朝陽群眾”。
“省、省長,我們要實名舉報!”
王銘石“撲棱”一聲站起來,眉頭一豎,演技老辣,老謀子看了估計都要流淚。
“不著急,慢慢說,你們要舉報什麼?”
“我們舉報省一棉廠長、書記林項波倒賣國家資產、貪汙受賄!”
半小時後,省紀委副書記--李豔軍親自帶隊,亮劍省一棉,而陳錚作為此次事件幕後的主導者,也徹底被王銘石拉到台前。
不裝了,王銘石攤牌了,陳錚就是我王銘石在省政府安排的餘則成!
紀委公車內,陳錚因王銘石攤牌亮劍,得幸與李豔軍這個正廳級乾部同乘一車。
“李書記,這次省一棉...”
陳錚想問,但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李豔軍主動搭話道:
“好奇為什麼是我帶隊?”
陳錚猶豫一下,點點頭。
李豔軍眼中浮現出一抹欽佩之色,解釋道:
“領導深藏不露啊,不到最後,你永遠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有牌打,就像我,領導剛來的時候,便主動與我談話,跟我交心。”
“在我被一把壓得喘不過氣時,也是領導主動幫我解圍。”
“像我這樣的人,不在少數,這是領導不用到我們,我們會一直就這麼保持靜默。”
“陳科長,你也不簡單啊,前幾天,你和那邊走得很近,我真以為你...”
兩人對視一眼,咧嘴一笑。
“說起來,這次的事情我還要謝謝,你把這麼大的功績喂到我嘴邊,讓我能在省紀委抬起頭,陳科長,以後有事隻管言語,咱們不分你我!”
陳錚內心激盪,也明白了王銘石為什麼讓自己與李豔軍一起下去,更明白了王銘石口中“我給你托底”的自信從何而來。
但李豔軍說是這麼說,陳錚現在不過科級,萬萬不能居功自傲:
“李書記,我可不敢居功,這都是領導安排得好,我不過就是一個跑腿辦事兒的!”
李豔軍聽到這話,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陳科長,你太自謙了,你的每一步行動,領導早就告訴我了,不然我也不能準備得如此充分。”
陳錚“靦腆”一笑,將事情揭過。
...
辦公廳內。
“那兩個人是乾什麼,他們是怎麼進入到省政府的!”
錢毅一拳砸在辦公桌上,額頭青筋直突突。
“啊?這事兒肯定是王銘石安排好的!為的就是有足夠的藉口動省一棉!”
常春華眨巴著智慧的大眼睛,幫著錢毅分析道。
“廢話,這話還用你說?”
“你還是先想想,陳錚的事情怎麼給我一個解釋吧!我現在很懷疑你的能力!”
錢毅幫著陳錚解決了正科待遇,現在麗柏商貿出事兒,錢毅結合陳錚在麗柏商貿的態度,就已經猜到了陳錚的立場是站王銘石的。
那也就是說,之前的種種,都是王銘石與陳錚陪著他們演的一場戲!
錢毅現在氣得牙根癢癢。
這已經無關利益得失的問題,而是陳錚這個“餘則成”,將他的智商踩在地上摩擦!
“啊?陳錚怎麼啦?他那邊出問題了?”
常春華到現在,還以為陳錚去麗柏商貿是受王銘石的指使。
“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再拿話點他兩句,麗柏商貿這麼重要的事情,他居然不彙報!”
說話間,常春華居然真的就掏出了手機。
錢毅先是瞪大雙眼,接著嘴唇蠕動,無數個生殖器官名詞欲脫口而出,但看見常春華的模樣,錢毅微微閉上雙眼。
嗯,常春華隻是蠢笨如豬,但還是很忠心的!
錢毅瘋狂進行自我PUA。
“常主任!”
專注於打電話的常春華被嚇了一跳。
“怎麼啦?領導?”
錢毅指著門口,低聲喝到:
“你是不是出生的時候,腦袋裡的羊水冇倒乾淨啊!”
常春華被罵得有些激惱,斜眼橫了錢毅一眼:
“啥意思啊!”
“你,出去,好好想想陳錚的事兒!”
“想想他是怎麼把你的智商踩在地上摩擦的!”
常春華沉默半天,冒出一句:
“陳錚是鬼?”
...
紀委的四台車剛停到省一棉大門口,陳錚便看到省一棉大門的欄杆抬起,林項波的車正在往外出。
或許是看到了紀委公車,林項波的車一個加速就要逃竄。
陳錚眼疾手快,指著那輛黑色帕薩特,低吼道:
“林項波,他要跑!”
紀委開車的青年也是個狠茬子,二話不說,掛擋踩油門,一個美式截停,直接橫在黑色帕薩特車頭處,兩輛車相距不到十公分。
陳錚拍了拍青年的肩膀:
“有樣兒!”
隨即推開車門下車,李豔軍也緊緊跟在陳錚之後下了車。
邁步來到帕薩特後排,陳錚拍了拍玻璃,衝車內的林項波招了招手,示意他降下車窗。
林項波額頭青筋暴起,直接推門下車。
“陳錚,你踏馬就是個白眼狼!”
“老子給你錢你不要,每個月給你三千額外工資,你也不要!”
“你隻要從王銘石那裡掏出來一點資訊,我送你一套房子!”
“你踏馬還不要!”
“一個月千八百塊錢,你說你跟著王銘石玩兒什麼命呢!”
林項波氣急,陳錚則不慌不忙點上一支菸:
“白眼狼?林項波,你好意思說我是白眼狼?”
“你吃著國家的飯,住的、用的,哪樣不是國家解決的,可你乾了什麼事兒!你倒賣國家資產,進行虛假交易,行賄受賄,貪贓枉法,你不是白眼狼?你就是我們中原省最大的白眼狼!”
“林項波,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你給我那些臟錢,我全上交紀委了,你問我千八百塊錢玩兒什麼命,老子現在就告訴你,這一千塊錢,比你給的一萬塊錢要好花、能花!”
“算了,跟你這種喪失理想信唸的人說不著,李書記,把他帶走吧,他最終的歸宿,應該死在監獄裡,死在刑場上!”
兩名紀委工作人員一左一右,夾著林項波,將他押上車。
“陳錚,你彆以為你抓了我就能搭上王銘石的快車!”
“我告訴你,你動了我,惹怒的是中原很多人!彆以為王銘石能護住你,你遲早和我一樣,我踏馬在裡麵等著你!”
陳錚悶頭抽著煙,極其冷漠地看著林項波。
臨死之人,最後的瘋狂罷了。
“李書記,省一棉的黨組成員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一鍋燴了吧!”
“林項波能跑,是有人給他通風報信,但按照他的性格,是不會通知其他人的!”
“剩下那些,可都是你的功勳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