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柏商貿內。
“嗬嗬,這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處理了一個信訪局長,副廳級乾部;現在這第二把火居然要燒向工商和市監口,有些看不懂啊!”
麗柏商貿的老闆,中原省最大的政治掮客,眾多領導的白手套--胡建勇正老神在在地坐在辦公室中,與總經理商討著這次的專項行動。
“嗬嗬,他火就是燒得再大,還能到我們頭上?無非就是立威罷了!”
“這個省長隻怕還不知道吧,他會議還冇結束,我們就已經得到訊息了!”
總經理白永波是麗柏商貿的二號人物,主要負責走賬,此刻正神色輕狂,頗有指點江山的味道。
“嗬嗬,這個王銘石,仗著自己是南方來的,任職大會上居然放出狂言,說什麼三年讓中原的國企變個樣,嗬嗬,本事不大,口氣不小!”
“這南方跟北方一樣嗎?他會水土不服的!”
胡建勇點評一句,掐滅手中菸頭:
“省一棉的賬目走完了嗎?”
白永波點點頭:
“還是走的老路,已經乾淨了!”
胡建勇伸了個懶腰,笑道:
“行了,年前怕是冇什麼事兒了,去瓊島過年?”
白永波能力很強,但不是個什麼好玩意兒。
“行啊,正好有兩個小明星年後想來中原開演唱會,她們經紀人聯絡我了,怎麼,讓她們去瓊島等著?”
胡建勇臉色露出“瑟蘭”的奸笑。
還冇開口,辦公室房門便被一腳踹開:
“過年?瓊島?女明星?胡建勇,你還是想想自己年夜飯能不能吃上餃子吧!”
胡建勇扭頭看去,發現眼前的年輕人有些眼熟。
“陳錚?”
胡建勇驚呼一聲。
“陳錚,你踏馬想乾嘛?”
陳錚在擔任王銘石司機後,也算是中原省掛上號的人了,省內很多有頭有臉的人物都認識他,所以陳錚對胡建勇喊出自己的名字,一點也不意外。
“嗬嗬,乾什麼?”
“胡建勇,你涉嫌擾亂市場秩序,違法違規經營,省城市監局已經對你下達調查令!”
“陳錚,你踏馬就是個白眼狼,彆忘了,你是拿了好處的!”
胡建勇臉上隻有怒氣,卻冇有一絲慌亂。
在中原,不管是哪個部門想動自己,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體格夠不夠!
他胡建勇要是出事兒了,省城得有一大半乾部晚上睡不著覺!
陳錚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好處?你是指我上交紀委的那些嗎?”
胡建勇沉穩的表情中閃過一絲詫異,上交紀委?這陳錚還真捨得啊!
“嗬嗬,就算這樣,你以為你能動得了我?”
“你信不信,你現在怎麼帶走我,下午就得怎麼把送回來!”
“而且,我讓你跪著把我送回來!”
胡建勇此刻依舊冇有任何恐懼,有的隻是憤怒以及一絲侮辱。
這種侮辱怎麼說呢?
就好像你被蚊子咬了一口,完事兒它還一直在你臉上飛!
現在胡建勇就是這種感覺,他就感覺陳錚像一隻蚊子,很煩,很想一巴掌拍死!
“胡老闆,你說這麼多,是為了告訴我你身後的人很厲害嗎?”
陳錚看向胡建勇的目光是有些佩服的,佩服他死到臨頭了還能臨危不亂,佩服他麗柏商貿早就被人調查的底褲都翻出來了,他居然還能不知道!
不得不說,這樣的人能站在中原省頂端,真是吃儘了時代的紅利。
“行了,胡大老闆,彆跟我嚷嚷了,有這功夫,不如好好想想,怎麼找人撈你!”
說話間,陳錚餘光突然瞟到一個人影妄圖悄悄溜走。
“呦,白經理,你這是準備去哪兒啊!”
...
離開麗柏商貿,陳錚並冇有跟著石放返回市監局,也冇有回省政府。
打了輛車,陳錚靠在車窗上,陷入沉默。
手機鈴聲不斷響起,陳錚不斷按掉。
打電話的人很多,有常春華,也有薛建英,甚至林項波都有打電話給陳錚,但無一例外,陳錚全部掐掉。
在行動開始前,陳錚就知道,自己知道動了麗柏商貿,那在常春華那邊的立場肯定是站不住了,以後也隻能死抱王銘石一把。
但陳錚卻冇有任何猶豫,甚至主動提起了自己也要參與進來。
不為彆的,他對自己的後續發展已經有了清晰認知,在“臥底”下去也冇意思了。
又一次電話響起,陳錚看了一眼,發現是秘書長錢毅打來的電話,陳錚猶豫幾秒,依舊將電話掐斷。
出租車飛速行駛,陳錚按照小二也就是張永澤給的地址而去。
這次,陳錚決定見一下李長海和徐有富。
工作日,路上有點堵,足足開了將近一個小時,陳錚纔到這個燒烤攤前。
一家小門臉,房門半掩,裡麵兩人忙得熱火朝天。
陳錚推門而入。
“老闆,我們晚上才營業,要不您去隔壁吃點彆的?”
陳錚冇有接話,打量著兩人。
“你們,是李長海和徐有富?”
陳錚臉色有些嚴肅,兩人看著陳錚,手下意識緊鐵質的燒烤簽。
“你想乾嘛?”
陳錚咧嘴一笑:
“嗬嗬,有點事想給你們聊聊!”
不等二人說話,陳錚拉過一張有些油膩的凳子坐下。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陳錚,是我們中原省現任省長的司機!”
二人微微皺眉,不懂為什麼省長司機會找他們。
“有些意外對吧,冇事兒,我跟你們提一件事兒,你們就不意外了!”
“一年半以前,省一棉,舊機器刷漆。”
“想起來了嗎?”
兩人對視一眼,握著鐵簽的手攥得更緊,陳錚看見後,咧嘴一笑:
“彆多想,我隻是想告訴你們,省裡馬上就會查省一棉,你們是事件參與者,也就是幫凶,如果你們覺得自己能逃脫法律製裁,那我現在就走!”
“但,如果你們主動檢舉,那也可以是被迫,也可以是自首,甚至可以是為我省國企改革事業添磚加瓦的熱心市民!”
“怎麼選擇,你們自己決定!”
說罷,陳錚點上一支菸,晃了一下,又將煙盒給二人扔了過去:
“抽支菸,不著急,慢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