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神的消失開始 第67章

當呂一再度睜開眼時，詫異地發現自己並沒有回到自己的宿舍之中。

呂一處於一片霧靄之中，遠處模糊的看不清楚，不過呂一能看到自己的身前是一個十字路口。

街道的裝飾很奇怪，與呂一此前見到的任何裝修風格都不一樣，大部分有黃銅飾品點綴，透露著一股古典的氣息。

不過這詭異的霧氣很濃重，讓呂一看不清更遠的地方。

呂一謹慎的打量了一下四周，不過他並沒有很戒備。

能乾擾到係統的力量至少是神級的，呂一覺得如果這種存在對自己有惡意的話自己再怎麼戒備也都是沒用的。

呂一不是一個喜歡擺爛的人，但麵對無法反抗的情況，順從自然是他能做出的最好選擇。

呂一向著十字路口的中央走去。

那裏站著一個黑袍身影。

這黑袍身影長得很奇怪，柔弱，但卻讓人無法忽視。

她彷彿是三個人在共用一個軀幹，有三張麵孔，六隻手臂。

每個腦袋上都蓋著一個黑色的兜帽，三隻手臂拿著有藍色的火炬，而剩下三隻手臂分別拿著毒蛇，匕首和鑰匙。

呂一看著這詭異的身影，一股無力感湧上自己的心頭。

他又有了第一次麵對宙斯意識的那種感覺，自己是如此的弱小，彷彿一隻隨手可以被捏死的蟲子。

更讓呂一驚恐的是，原本寂靜的三岔路口此時在迷霧中浮現出一個又一個亡魂。

那些亡魂都散發著讓呂一膽戰心驚的氣息，彷彿其中隨意一個亡魂挑出來都可以輕而易舉的殺死呂一。

而如今，那些亡魂眼中閃爍著癡迷的目光，跟隨著那黑影手中的蠟燭在不停的前進。

一切魔法、巫術以及魔咒的守護者，不可抗拒的死神，無法戰勝的女皇。

「黑月女神」赫卡忒。

呂一一瞬間就明白了這位恐怖女神的真實身份，畢竟自己在知道要來羅馬帝國之後熟讀了古希臘的傳說。

正因如此，呂一也知道「黑月女神」赫卡忒代表著什麼。

她代表著命運的一麵，與命運三女神紡織、丈量、裁剪的既定命運不同，「黑月女神」赫卡忒代表著命運的隨機性。

呂一不明白這位宙斯都要敬畏三分的三相女神為何會出現在這裏，但直接告訴他這次會麵對於他來說非常重要。

“親愛的呂一。”

赫卡忒的三張麵孔同時說話，發出三重聲音，疊加在一起給人一種如夢似幻的感覺。

“你擁有著有趣的命運，引起了我的興趣。”

“三條路之中，一條路的盡頭是你的幸運，一條路的盡頭是你既定的無趣命運，還有一條盡頭是你的厄運。”

說完，她就消失在原地，連同這跟隨在她身邊的無數亡魂。

呂一有點無語，他不是很想選擇。

畢竟從這位「黑月女神」口中說出來的厄運什麼的，一聽就很不妙啊！

但這位女神顯然不想給他選擇的機會，呂一看著眼前這圍繞著濃重霧氣的三條路，嘆了一口氣。

接著，呂一選擇了正麵對自己的這條路，走了上去。

呂一順著這條彷彿永遠沒有盡頭的道路走了許久。

終於，一個人影出現在呂一的視野裡。

一個坐在板凳上曬太陽睡覺的矮胖瞎眼老頭。

“格列高利？”呂一震驚了，“你怎麼在這裏？”

那老頭似乎在做夢，被呂一驚訝的聲音一下子吵醒了，

甚至還有一個鼻涕泡破裂。

“喔……你來了啊，呂一。”

那老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笑著對呂一打招呼。

呂一則是有些戒備的看著眼前這個與格列高利長得一模一樣的老頭。

他不是格列高利，格列高利不會知道自己這個呂一的名字。

呂一想像過路的盡頭是什麼，或許是一個寶座，或許是一個傳說級道具，或許是一個能把自己傳送回到現實的巨大泡泡，或許是一個黑洞，或許是一個巨大腐朽的扭曲肉塊。

但呂一沒想到路的盡頭是格列高利。

“啊，忘了介紹我自己，我知道我自己是格列高利，但他不知道他是我。”

老頭笑著解釋道：“你可以將他理解為我的一個分身，我還有一個你更熟悉的名字。”

“普羅米修斯。”

呂一瞳孔巨震，無論如何他都沒有想過格列高利居然是傳說中的「先知先覺之神」普羅米修斯的一具化身。

呂一麵對著這個人類文明的盜火者，心中有無數疑問想要詢問，但普羅米修斯在他開口之前提前開口。

“孩子，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你的那些問題都是無意義的。”

“你該思考的不是這些時間會給出答案的問題，而是那些時間不會給出答案，必須要你自己思考的問題。”

呂一迷惑了，他問道：“那麼我該思考什麼呢？”

普羅米修斯笑眯眯的說著：“呂一啊，我問你，你是誰？”

呂一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懵了，他磕磕巴巴的回答道：“我是呂一啊？”

“在那之後，你又是誰？”

“或者說，呂一，你為什麼是呂一？”

他的話語彷彿有魔力一般，瞬間擊中了呂一，讓呂一陷入了獃滯的思考。

過往人生的種種湧上呂一的心頭。

小到喜歡過的女孩，失敗的考試，朋友間的聚餐。

大到父親的離世，宙斯的神啟，與巴伊的戰鬥等等。

呂一時而目光炯炯時而皺眉哀嘆，許久，他纔在回憶之中回過神來。

他堅定的說道：“我就是呂一，過往種種的記憶，現如今我的思考，以及未來所有不確定的事情組成了我。”

“你可以繼續刨根問底，問我除此之外我又是誰。”

“但我不能給出其他答案了，因為除此之外，我不是我。”

普羅米修斯讚許的點了點頭，但隨後，他又閉上眼睛搖了搖頭。

“很好，孩子，但還不夠好。”

“我沒有其他想要與你說的了，但你要記住所有問題的答案就藏在你自己之中。”

“想要解開你的問題，你就必須是你。”

“好了孩子，把心臟給我。”

呂一警覺的問道：“什麼心臟？”

普羅米修斯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命運自然有它獨特的安排，那個心臟不能留在你的手裏。”

“它是不屬於你的時代的東西，強行帶回去會引起不必要的因果。”

“把它交給我，我會帶它去到它該去的地方。”

呂一看著這無奈的笑著的普羅米修斯，頂著格列高利臉龐的他有些讓呂一無法拒絕。

他在心底詢問了一下係統的意見，但此刻係統卻彷彿死了一般沒有給呂一絲毫反饋。

最終，呂一權衡了一番，咬牙將卡托利雅的心臟遞給了普羅米修斯。

“我希望你不要騙我，普羅米修斯。”

“放心吧孩子，我對你沒有惡意。”

呂一還想再問些什麼，但普羅米修斯的身影在逐漸變淺，彷彿就要消散在空氣中一般。

“好了，我該離開了，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

“你如今已經脫離了普通人的範疇，見過了真神也見過了魔鬼，可無論將來發生什麼你都要記住你是誰。”

“記住，孩子，你就是你，切記，切記。”

下一刻，呂一眼前一黑，意識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