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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權遊開始的阿斯塔特 第5章 人質

作者:420MM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15 14:04:25

席恩·葛雷喬伊來的那天,臨冬城下了入秋以來的第一場雨。

雨不大,細濛濛的,打在石頭城牆上留下深色的水痕。威裡斯站在鐵匠鋪門口,手裡拿著一把打好的短劍,用布擦著劍身上的油。密肯在裡麵打馬蹄鐵,錘聲叮噹,和雨聲混在一起。

城門那邊傳來號角聲。不是打獵的號,是迎客的調子。

「又來人了。」密肯頭都沒抬,「這天趕路,褲子都得濕透。」

威裡斯把短劍放回架子上,站到門口往外看。一隊人馬從城門進來,領頭的是一個瘦高的男孩,黑髮黑眼,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鬥篷,兜帽沒戴,雨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淌。他身後的馬背上馱著行李,幾個護衛跟著,但沒有人給他打傘。

那個男孩從馬上跳下來,站定,環顧四周。他的下巴微微揚起,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像是在說「我不屬於這裡,但我會讓你們所有人都記住我」。

席恩·葛雷喬伊。

威裡斯退後一步,回到鋪子裡。他不想盯著看。在另一個世界的故事裡,席恩是個悲劇——被送到異鄉當人質,在兩種身份之間撕裂,背叛了唯一接納他的人,最後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但現在,他隻是一個十歲的孩子,剛下馬,衣服濕透了,站在陌生的城堡裡,假裝不在乎。

密肯看了威裡斯一眼。「你認識?」   ->.

「不認識。」

「那你躲什麼?」

威裡斯沒回答。他拿起另一把短劍,繼續擦。

席恩在臨冬城的第一天就迷了路。

傍晚的時候,威裡斯收工後去訓練場。他穿過外堡的石板路,拐過馬廄的牆角,遠遠地就聽到有人在罵罵咧咧。

「這他媽什麼破地方,哪哪都一樣——」

威裡斯拐過彎,看到席恩站在馬廄門口,渾身濕透,鬥篷下擺沾滿了泥。他的頭髮貼在額頭上,臉色發白,嘴唇發紫,但嘴角還是那副揚著的弧度。

席恩看到威裡斯,愣了一下。他仰起頭——威裡斯比他高出一個頭不止。

「喂,」席恩說,「主堡怎麼走?」

威裡斯指了指方向。「那邊。過了訓練場,上台階,大門。」

席恩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看,又轉過頭來。「你是幹什麼的?」

「鐵匠學徒。」

席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威裡斯的舊亞麻衫上全是炭灰,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青筋隱現。他的手掌厚實,指節粗大,一看就是常年乾粗活的。

「你多大了?」席恩問。

「十歲。」

席恩哼了一聲。「你長得可真著急。」

威裡斯沒接話。他轉身往訓練場走去。身後傳來席恩的腳步聲,跟了上來。

「你也去那邊?」席恩問。

「嗯。」

「那你帶路。我懶得再找了。」

威裡斯沒說話,走在前麵。席恩跟在後麵,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的,全是水聲。走到訓練場邊上的時候,席恩停下來,看著場裡的草靶和木樁。

「你們就在這裡練劍?」

「嗯。」

「誰教你們?」

「席奧默。」

席恩皺了皺眉。「不是羅德利克爵士?」

「羅德利克教貴族子弟。席奧默教我們。」

席恩沒再問。威裡斯走到麻布靶前,拿起自己的鐵芯木劍,開始劈砍。席恩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你這劍怎麼這麼重?」

「鐵的。」

席恩伸手。「給我試試。」

威裡斯把劍遞給他。席恩接過去,兩隻手握住,舉起來——劍身晃了晃,差點脫手。他咬著牙劈了一下,麻布靶紋絲不動,他自己的手臂震得發酸。

「操。」席恩把劍還給他,「你天天用這個?」

「嗯。」

席恩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他在訓練場邊上的台階上坐下來,看著威裡斯劈靶。劈了十幾下,瓊恩從主堡那邊跑了過來。

瓊恩看到席恩,腳步慢了一下。他在威裡斯旁邊停下來,小聲問:「那是誰?」

「席恩·葛雷喬伊。」

瓊恩看了席恩一眼。席恩也在看他。兩個人對視了一瞬,誰都沒說話。

威裡斯繼續劈靶。瓊恩走到自己的草靶前,開始劈。席恩坐在台階上,看著他們兩個人練,一言不發。

席奧默來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他叼著菸鬥,慢悠悠地從營房那邊走過來,左腿拖得比平時厲害——雨天老傷犯疼。他看到席恩坐在台階上,停了一下。

「你就是葛雷喬伊家那個小子?」

席恩站起來。「我是席恩·葛雷喬伊。」

席奧默哼了一聲。「我知道你是誰。羅德利克跟我說了。」他上下打量了席恩一遍,「你會用劍嗎?」

「會。」席恩說。

「用什麼劍?」

「長劍。」

席奧默從武器架上抽了一把木劍,扔給他。「去,劈那個草靶。讓我看看。」

席恩接過木劍,走到草靶前,站定,舉劍,劈下。動作還算利落,劍刃砍進草靶兩寸多深。他拔出來,又劈了一下。

席奧默看著,沒說話。等席恩劈了十幾下,他才開口:「行了。」

席恩停下來,喘著氣。

「姿勢還行,」席奧默說,「力氣不夠。你多大了?」

「十歲。」

「十歲就這樣,不差了。」席奧默把菸鬥在鞋底磕了磕,「你以後下午跟羅德利克練,晚上要是有空,也可以過來。我這邊不挑人。」

席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威裡斯和瓊恩。「他們都來?」

「嗯。」

席恩把木劍放回架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我晚上沒事。」

從那天起,訓練場上多了個人。

席恩來得不勤——有時候來,有時候不來。他來了也不怎麼說話,坐在台階上看威裡斯和瓊恩練,偶爾拿起木劍劈幾下,劈累了就坐下。他從不跟威裡斯對練,也不跟瓊恩對練。

瓊恩有一次小聲對威裡斯說:「他是不是看不起我們?」

威裡斯想了想。「不是看不起。是不習慣。」

「什麼意思?」

「他是人質。換了你,你會習慣嗎?」

瓊恩沒再問。

有一天晚上,席恩來的時候帶了兩個蘋果。他扔給威裡斯一個,自己啃另一個。

「給你的。」

威裡斯接住蘋果,咬了一口。

「你不問我為什麼給你?」席恩說。

「不問。」

席恩盯著他看了兩秒鐘,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從那以後,席恩每次來都帶兩個蘋果。他從來不說是給誰的,隻是扔一個在台階上,等威裡斯自己拿。威裡斯也不說謝謝,拿了就吃。

鐵匠鋪裡,密肯開始讓威裡斯獨立打一些完整的物件,不再盯著看了。

「打一把短劍,從選料到淬火,你自己來。」密肯說完,叼著菸鬥坐到門口去了。

威裡斯從廢鐵堆裡挑了一塊料。他用手摸了摸鐵坯的表麵,含碳高的地方手感更澀,低的地方更滑。他憑感覺挑了一塊,燒鐵,鍛打,塑形,淬火,回火。打完了,他把短劍放在鐵砧上,喊了一聲。

密肯沒回頭。「放架子上。」

威裡斯把短劍放在架子上。這是密肯的方式——他不用看,光聽聲音就知道好壞。打好了,劍身放在鐵砧上的聲音清脆,像敲鐘;打壞了,聲音發悶,像砸石頭。威裡斯放上去的時候,聲音是脆的。密肯聽到了,所以讓他放架子上。放上去的,就是能留下的。

架子上已經擺了二十多把他打的短劍,最早的幾把歪歪扭扭,最近的一把已經像模像樣了。但他知道和密肯打的還有差距——劍身的線條不夠流暢,淬火層的過渡不夠均勻。

他不急。他每天都在進步,這就夠了。

羅德利克爵士第二次注意到威裡斯,是在一個傍晚。

那天下午他帶羅柏和瓊恩練完劍,回主堡的路上經過訓練場。席奧默不在,訓練場上隻有威裡斯和瓊恩兩個人。瓊恩在劈草靶,威裡斯在劈麻布靶。

羅德利克停下來看了幾眼。威裡斯的動作和一個月前相比明顯流暢了很多——腳步穩了,轉身快了,劍刃落點更準了。他劈了幾十下,停下來,走到濕沙堆前開始刺。刺了幾十下,又回到麻布靶前劈。

羅德利克走過去。威裡斯聽到腳步聲,停下來,轉過頭。

「你每天練多久?」羅德利克問。

「一個時辰左右。」

「席奧默教了你什麼?」

「站樁,步法,格擋,劈砍。」

羅德利克點了點頭。他看了看麻布靶上的劍痕——痕跡集中在靶心周圍,沒有亂砍。又看了看濕沙堆上的刺痕——深淺一致,角度穩定。

「你練得不錯。」羅德利克說。

威裡斯沒說話。

羅德利克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他走得不快不慢,手按在劍柄上,靴子踩在沙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瓊恩走過來。「羅德利克爵士很少誇人的。」

威裡斯把木劍放回架上。「他沒誇。他說『練得不錯』,不是誇。」

瓊恩想了想。「那也是他說的。他從來沒對我說過。」

威裡斯沒接話。他把散落的麻布重新纏緊,然後走了。

晚上,威裡斯回到小石屋的時候,老奶媽正在壁爐邊補一件舊外套。外套是威裡斯的,袖子短了一截,她在袖口接了一塊布。

「今天羅德利克爵士去訓練場了?」老奶媽問。

「嗯。」

「他說什麼了?」

「說我練得不錯。」

老奶媽的手停了一下。「羅德利克爵士從來不亂說話。他說不錯,就是真不錯。」

威裡斯坐下來,拿起一塊麵包。

「你今天見著葛雷喬伊家那個小子了?」老奶媽問。

「見了。」

「聽說嘴很欠。」

威裡斯咬了一口麵包。「還行。」

老奶媽哼了一聲。「還行?那就是很欠。」

威裡斯沒說話。他吃完了麵包,把盤子洗了,走進裡屋。

老奶媽在外屋補完了袖子,收了針線,走進來。她站在威裡斯床邊,看了他一眼,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後走到自己床邊,躺下去。

壁爐裡的火慢慢小了。威裡斯聽著窗外的風聲,閉上眼睛。

明天還得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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