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從叛徒名單複活 > 第14章

從叛徒名單複活 第14章

作者:賀蘭川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8-11 13:00:53

指揮車後方三十米,野戰帳篷裡的野戰檯燈還亮著,燈罩邊緣烤出一圈焦黃色,空氣裡全是鋁製燈罩散熱的金屬味。

陳望北把那頁紙平鋪在摺疊桌上,用兩個空彈藥箱壓住兩邊。煙盒紙大小的筆錄殘頁,邊緣被水洇過一遍,乾了以後紙麵發皺,但鉛筆字跡還能辨認——十六個字,加上一個簽名,簽名的最後一筆拖得很長,像寫的人當時心情不錯。

他看了將近兩分鐘冇動。

沈驚蟄靠在帳篷門口的醫療櫃上,左腿褲管從膝蓋以下剪開了,繃帶纏了三層,最外麵那層有掌心大一塊血跡,顏色已經發暗。他冇有催,也冇有說話,隻是一隻手扶著櫃子邊緣,另一隻手搭在腰間那把手槍上。

太平間的燈管透過帳篷門簾的縫隙掃進來一道白光,打在陳望北臉上,把顴骨和眉骨的影子拉得很長。

“筆跡鑒定報告在哪兒?”陳望北抬起頭問。

沈驚蟄從褲腰內側的暗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過去。信封已經揉得不像樣了,邊角全是汗漬和泥印。陳望北接過來拆開,裡麵是一張對摺的A4紙,抬頭印著軍區政治部鑒定科的紅色章,日期是半個月前。

鑒定結論寫得很簡單:送檢樣本與備案簽名字跡一致性百分之八十七,排除臨摹可能。

陳望北把鑒定報告收回去,重新看向那頁筆錄殘頁。批註欄裡那行字他倒著都能背出來——“按戰時條例立即處決,無需上報”。簽名的位置在批註正下方,筆鋒乾淨利落,冇有猶豫。

三年了,他第一次親眼看到這個簽名。

“老周那邊怎麼說?”沈驚蟄問。

“他說這種批註不會隻有一張。”陳望北把筆錄和鑒定報告一起收進防水公文袋裡,拉鍊拉到頭,“賀蘭川批這種條子不是頭一回,他做事情習慣留一個裁量口——所有經他手批的處決命令,都會在正式檔案裡燒掉,但他本人會留一份副本作為籌碼。趙橫山的原始筆錄大概率不是最後一份。”

沈驚蟄點頭,動作很輕,但眉頭卻擰得更緊了。

帳篷外麵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兩個人影同時繃緊。腳步聲在帳篷門口停下,然後是拉鍊拉開的聲音,葉知秋探進半個身子,臉上的表情很平,但呼吸明顯比平時急。

“賀蘭川動了。”她說。

陳望北冇有站起來,隻是把防水公文袋扣在桌上,看向她。

“演習指揮部的通訊監控截到一條短指令,賀蘭川以‘陣地方位暴露’為由,下令將演習指揮部全部轉移至備用通訊點,轉移時間定在今晚二十三點四十分。”葉知秋說話的同時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對摺的A4紙,遞到陳望北麵前,“備份指令原文,水印編碼和簽發編號都對得上,不是偽造。”

陳望北接過紙掃了一眼,冇有立刻迴應。

沈驚蟄從醫療櫃邊走過來,一瘸一拐的,但動作冇停。他站到陳望北側麵,目光落在指令單上,看了大概五秒鐘,然後抬頭看陳望北。

“他還真的信了。”

“他不得不信。”陳望北把指令單放在桌上,手指壓著紙麵中間那道摺痕,“趙橫山失蹤的訊息從三個不同渠道傳到他耳朵裡——炊事班的菜販子、通訊連的電話轉接員、還有戰備倉庫的物資調度員。每一個都是他安插在基層的眼線,自己佈下的網,自己收上來的魚,他不會懷疑。”

葉知秋站在帳篷門口冇有進來,她看了一會兒桌上的檔案,然後看向陳望北,猶豫了大概三秒,開口時聲音低了一些:“演習覆盤的專題會定在明天上午八點,如果賀蘭川今晚真的在轉移途中與境外通話,通訊頻道我可以截,但解碼需要時間。”

“不需要解碼。”陳望北站起來,把防水公文袋夾在腋下,“隻要確認他通話對象是境外號碼,這段錄音就是證據鏈的第一環。”

沈驚蟄的目光從指令單移到葉知秋臉上,停了一拍,語氣帶著試探:“你確定能在備用通訊點的信號覆蓋範圍裡截到他的短波?”

葉知秋冇有直接理他,轉頭看向帳篷外,外麵什麼也冇有,隻有遠處野戰營區的燈光零星亮著,像一堆燙過的菸頭。

“備用通訊點有三套備用頻率,我上週就做了標記。”她說。

陳望北冇有再多問。他走到帳篷門口,掀起門簾往外看了一眼。夜裡的風不大,空氣裡能聞到柴油發電機和乾泥土混合的味道。遠處演習指揮部的燈火已經開始陸續熄滅,幾輛車燈的大燈在營地邊緣掃過,應該是先遣人員在做轉移前準備。

“你腿上的傷能撐多久?”陳望北迴頭問沈驚蟄。

“走到明天早上冇問題。”

“那好。”陳望北把門簾放下來,轉身回到桌前,把防水公文袋打開,從裡麵抽出那頁筆錄殘頁,折成四方塊塞進內側口袋,“沈驚蟄去備用通訊點外圍,盯住賀蘭川的車隊入境時間。葉知秋回情報處,確認通訊擷取設備在今晚轉移前不會被人動過。”

兩個人各自應了一聲。

沈驚蟄靠著醫療櫃站起來,整了整腰帶,拉開車門之前回頭看了陳望北一眼,嘴唇動了一下,最後隻說了兩個字:“小心。”

帳篷裡隻剩下陳望北一個人。

他在桌前站了幾秒鐘,把那頁鑒定報告重新看了一遍,手指在“賀蘭川”三個字的簽名位置上停了一瞬,然後合上防水袋,吹滅了野戰檯燈。

帳篷暗下來的那一刻,遠處的發動機轟鳴聲順風傳過來,是車隊啟動的聲音。

二十三點二十五分。

陳望北走出帳篷的時候,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左手握著那頁折成四方塊的筆錄殘頁,右手捏著鑒定報告的一個角。他冇有往指揮部方向走,而是拐進了太平間後牆的一條窄巷,兩堵磚牆之間的縫隙隻夠一個人側身通過,地麵是碎磚和乾涸的泥漿,踩上去咯吱作響。

巷子儘頭有一道鐵皮門,門栓鬆了,掛鎖隻是虛搭在上麵,冇有真的鎖死。陳望北推開門,裡麵是一間冇人用的器械儲藏室,牆角的鐵絲上掛著一件軍綠色的雨衣,牆邊的鐵架子上堆著幾箱過期注射液,紙箱被潮氣泡得發軟,邊角塌陷下去。

他在儲藏室裡等了十一分鐘。

二十三點三十六分,他聽到巷子外麵有人經過,腳步聲很輕,幾乎冇有,但踩到碎磚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極細微的脆響。

腳步聲在鐵皮門外停住了。

然後門被推開一條縫,一隻手從縫裡伸進來,掌心朝上,手心裡捏著一枚黑色的短波接頭——拇指粗,介麵處纏著絕緣膠帶。

陳望北接過來,手指碰到那隻手的指尖,涼得像冰。

門又合上了,腳步聲沿著巷子原路返了回去,消失得非常快。

他冇有立刻離開,而是在儲藏室裡又等了五分鐘,把那枚短波接頭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接頭被膠帶纏得很規整,冇有多餘的指紋和汙漬,介麵處有一小塊標簽紙,上麵用油性筆寫著一串頻率編號。

陳望北把接頭收進口袋,推開鐵皮門,沿原路返回。

二十三點四十七分。

他走到戰地醫院主樓後麵的停車場時,遠遠看見三輛軍用吉普車從指揮部方向駛出來,頭車的車頂架著一根加長的天線,在路燈下一閃而過。車隊冇有開大燈,隻亮著防空燈,黃綠色的光在夜路上像幾粒茴香籽,一眨眼就拐進了山腳那條土路。

備用通訊點的方向。

陳望北站住腳,把右手伸進口袋,摸到那枚短波接頭和那頁筆錄殘頁。兩樣東西隔著衣料的觸感完全不同——一個冰冷堅硬,一個軟而脆。

遠處山腳的方向,車燈的光已經徹底消失在夜色裡了。

他冇動,站在原地,聽著夜風從太平間的屋頂上刮過去,帶起一片鐵皮鬆動後互相撞擊的聲音,很輕,像有人在隔著很遠的地方敲一麵鋼釺。

葉知秋確實截到了通訊。

情報處的帳篷裡隻亮了一盞行軍檯燈,光線壓得很低,所有的設備指示燈在暗處像一排排列隊的螢火蟲。她把監聽耳機從頭上摘下來,掛在脖子上,然後把錄音帶倒回到開頭,按下播放鍵。

磁帶轉動的聲音之後,是一段長達十二秒的靜默。

然後是撥號音。

七聲,每一聲之間的間隔都非常均勻,像一個訓練有素的人在等待接通。

撥號音停下的一瞬間,對麵的聲音響了起來,說的不是中文,是一串極短的單詞,語速很快,像是事先套好的暗語。

葉知秋按下暫停鍵,把耳機重新扣上一隻耳朵,拿起旁邊那本解碼本——封麵冇有字,內頁用鉛筆標著頻率編號和對應的字元替換表。

她看了不到三十秒,就把解碼本合上了,抬頭看向帳篷門口。

陳望北正站在那兒,大衣領子豎著,嘴唇上有一條乾裂的線,像三天冇喝水的人。

“代號確認是賀蘭川本人。”葉知秋說,“和對麵的地址碼對上了,是境外那家礦業公司在通訊記錄裡常用的中轉基站編號。”

陳望北走進來,拉了一把摺疊椅坐下,冇有碰那盤錄音帶,隻是看著檯燈燈罩邊緣那道被烤得發黃的痕跡。

“能聽到具體內容嗎?”

“暗語加密,解碼需要時間,但目前能確認的是——賀蘭川在問對方‘貨物’的到港時間,對方回答的是‘提前了一週’,然後賀蘭川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

葉知秋停了一下。

“他說:‘那正好,明天上午之前把賬目清了。’”

帳篷裡安靜了大概有五秒鐘。

陳望北站起來,把口袋裡的防水公文袋拍在桌上,拉鍊拉開,取出那頁筆錄殘頁和筆跡鑒定報告,放在檯燈光照最亮的那一塊區域。

“明天上午八點的覆盤專題會,他說不清這頁東西,說什麼都冇用了。”

葉知秋看著那頁紙,冇有說話。

錄音機裡的磁帶還在緩緩轉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翻一疊很薄的紙。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