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漢傾流瀉玉光,星舟破霧入迷茫。
忽聞穹頂驚雷裂,暗湧玄陰接大荒。
星環方舟的主控艙內,淡藍色的全息星圖正緩緩旋轉,沈青楓指尖劃過天狼星的三維投影,指腹傳來的微涼觸感裡混著金屬麵板特有的嗡鳴。江清剛用電磁弓校準完能量軌跡,機械弓弦震顫的餘音還在艙內迴盪,她束著高馬尾的髮梢沾著幾星機油,鬢角的碎髮被額前滲出的細汗粘在白皙的皮膚上,抬手抹汗時露出的小臂肌肉線條緊實如拉滿的弓弦。
還有七小時抵達座標,孤城的聲音從裝甲靴踏過金屬地板的鏗鏘聲中傳來,他剛結束機甲維護,裸露的小臂上還留著檢修時蹭到的潤滑油漬,古銅色皮膚在應急燈的紅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三階源能護盾的諧振頻率有點飄,需要青箬幫忙校準。
青箬抱著個半人高的工具箱從維修通道鑽出來,工裝褲的膝蓋處磨出了毛邊,沾著星塵的臉頰上沾著塊油汙,倒讓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顯得更黑更亮。他把工具箱往地上一放,發出哐當的脆響,裡麵的扳手螺絲刀跟著跳了跳:早就說過彆用噬星族的廢棄零件,那玩意兒的能量波紋跟咱們的係統八字不合。
沈月痕正坐在醫療艙旁調配抗輻射藥劑,透明的玻璃燒杯裡泛著淡紫色的光暈,她穿著件月白色的醫護服,袖口被仔細地捲到肘部,露出皓腕上一道淺淺的舊疤——那是小時候為了保護哥哥被蝕骨者劃傷的。聽到眾人的對話,她抬眸時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校準的時候記得注射鎮定劑,上週江清調試時差點被能量反衝傷著。
蘇雲瑤突然從星圖背後轉出來,白大褂的下襬掃過控製檯,帶起一陣消毒水的清冽氣息。她鼻梁上架著的金絲眼鏡反射著星圖的藍光,指尖在虛擬鍵盤上飛快跳躍:發現異常空間波動,座標北緯47度,有點像十年前母巢的能量特征,但頻率更混亂。
話音未落,主控艙的警報突然尖叫起來,紅色的警示燈將所有人的臉映得忽明忽暗。沈青楓猛地拽住差點被慣性甩出去的月痕,機械義肢在接觸到妹妹手臂的瞬間彈出能量護盾,淡金色的光膜上瞬間佈滿蛛網狀的裂紋。艙外傳來金屬撕裂的刺耳聲響,像是有巨爪正從外部撕扯船體。
是玄陰獸!碧空的虛擬形象突然在控製檯上方炸開,白裙少女的影像帶著電流雜音閃爍,檢測到至少二十隻,全是四階以上,它們的暗影觸鬚能穿透三階護盾!
江清的動作快如閃電,電磁弓瞬間充能至橙紅色,箭矢離弦時發出龍吟般的嗡鳴。她精準地射穿通風柵格,箭簇在艙外爆成細密的能量網,暗影觸鬚撞上光網的瞬間發出滋滋的灼燒聲,像燒紅的烙鐵浸入冰水。
孤城已經啟用了機甲的近戰模式,合金拳套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他一腳踹開應急艙門,回頭時下頜線繃得緊緊的:青楓帶月痕去備用艙,我和江清擋住正麵,蘇醫生快想辦法削弱它們的防禦!
沈青楓卻突然按住他的肩膀,機械臂的液壓裝置發出低沉的轟鳴:用圍魏救趙之計。玄陰獸的觸鬚雖然厲害,但本體防禦薄弱,我們分兩隊——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在青箬臉上停頓半秒,你和蘇醫生去能源室,把備用引擎的能量頻率調成脈沖模式,這種獸類最怕高頻震盪。
月痕突然抓住哥哥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來:我跟你一起,我的源能能乾擾它們的精神鏈接。她不等沈青楓反駁,已經從醫療箱裡翻出幾支熒光藥劑,這是用蝕骨者腺體提煉的,能短暫顯形暗影生物。
蘇雲瑤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亮得驚人:我知道玄陰獸的弱點。它們的觸鬚連接著共享神經網,隻要毀掉最中間那隻的中樞觸鬚,其他的就會陷入混亂。她飛快地調出一張全息解剖圖,紅色的標記在一團黑霧狀的生物模型上閃爍,就像捅馬蜂窩要先找到蜂王。
青箬突然從工具箱裡掏出個改裝過的對講機,外殼用膠帶纏了三層,還貼著張泛黃的唐詩貼紙。他把對講機往耳朵上一夾,另一隻手抓起扳手:能源室的線路圖我熟,小時候跟我爸在廢棄空間站拆過同款引擎。
艙體突然劇烈傾斜,沈青楓眼疾手快地將月痕護在懷裡,機械臂展開成盾牌形態。一塊鋒利的金屬碎片擦著他的肩頭飛過,在艙壁上撞出火星,空氣中瀰漫開臭氧和金屬燃燒的混合氣味。江清的箭矢已經射空了三次,電磁弓的能量指示器開始閃爍紅光,她咬著牙切換到近戰模式,弓身瞬間變形為兩把短刃,刃口泛著冰藍色的寒光。
左邊三隻交給我!孤城的怒吼混著機甲關節的摩擦聲,他硬生生撕開一隻玄陰獸的觸鬚,墨綠色的血液濺在裝甲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青楓快帶月痕走,這裡撐不了多久!
沈青楓卻突然笑了,嘴角揚起的弧度裡帶著熟悉的桀驁。他拽著月痕往通道深處跑,機械臂在身後自動鎖定追擊的玄陰獸,能量脈衝將黑霧狀的獸體震得劇烈扭曲。還記得我們小時候玩的捉迷藏嗎?他回頭時眼角的疤痕在紅光下格外清晰,那是當年為了給妹妹搶抑製劑被人打的,這次換我們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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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痕的笑聲像銀鈴般在通道裡迴盪,她反手將一支熒光藥劑擲向追來的暗影,淡綠色的光芒瞬間將黑霧染成透明的蛛網結構,裡麵密密麻麻的神經束看得人頭皮發麻。左邊第三個岔路口有應急炮塔!她的聲音突然拔高,拽著沈青楓拐進一條狹窄的維修通道,我在醫療手冊上見過佈局圖!
通道頂部的管線突然爆裂,帶著刺鼻氣味的冷卻液傾盆而下,沈青楓立刻將月痕護在身下,機械臂展開成傘狀護盾。冰冷的液體順著他的脊背往下流,浸透了作戰服,卻擋不住他胸腔裡擂鼓般的心跳——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這種與妹妹並肩作戰的熟悉感,像回到了那些在垃圾區相依為命的夜晚。
就是這裡!月痕突然指著牆壁上的一個嵌入式麵板,上麵佈滿了灰塵和劃痕。沈青楓一拳砸開麵板,露出裡麵閃爍的控製按鈕,月痕的手指在按鈕上飛快跳躍,動作流暢得像在彈奏鋼琴。炮塔從艙壁裡緩緩升起的瞬間,發出齒輪咬合的沉重聲響,炮口轉向通道入口時,金屬摩擦聲裡混著能量充能的嗡鳴。
打中了!月痕的歡呼還冇落地,就被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打斷。最大的那隻玄陰獸撞破通道壁闖了進來,中樞觸鬚像條黑色的巨蟒,帶著腥甜的氣息抽向月痕。沈青楓想也冇想就撲過去,機械臂在接觸觸鬚的瞬間過載運轉,發出刺耳的警報聲,淡金色的護盾上瞬間佈滿裂紋。
劇痛從右臂傳來,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在同時刺穿神經,但沈青楓死死咬著牙不鬆手。他看著月痕眼中的驚恐,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雪夜,妹妹發著高燒說胡話,卻還攥著半塊壓縮餅乾要留給哥哥。那時他就發誓,這輩子絕不讓任何人傷害她。
青楓!月痕的哭喊裡混著能量爆發的嗡鳴,她的源能突然毫無征兆地暴漲,淡紫色的光暈從她體內湧出,像潮水般湧向玄陰獸。那些黑色的觸鬚在紫光中劇烈顫抖,發出玻璃破碎般的脆響,原本凝實的黑霧狀軀體開始變得透明,露出裡麵那顆跳動的墨綠色核心。
沈青楓抓住機會,機械臂瞬間切換成鐮刀形態,金色的光刃在狹小的通道裡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斬向玄陰獸的核心。墨綠色的血液噴濺在艙壁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而他的機械臂也在同時發出不堪重負的警報,部分金屬外殼開始剝落,露出裡麵閃爍的線路。
哥哥!月痕撲過來檢查他的傷勢,指尖觸到他被腐蝕的皮膚時微微顫抖。沈青楓卻笑著擦掉她臉上的淚痕,指腹蹭過她柔軟的臉頰,帶起一陣戰栗:冇事,這點傷跟當年在垃圾場被野狗追比起來,算不了什麼。
通道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江清的身影出現在拐角,短刃上還滴著墨綠色的血液,高馬尾散開了大半,幾縷濕發貼在汗濕的脖頸上。青箬他們成功了!她的聲音帶著喘息,卻難掩興奮,高頻脈衝讓玄陰獸的神經網崩潰了,剩下的交給炮塔清理就行。
孤城緊隨其後出現,機甲的左肩裝甲已經脫落,露出下麵滲血的傷口,但他臉上卻掛著燦爛的笑:蘇醫生說發現了玄陰獸的巢穴入口,就在剛纔那個空間裂隙裡。他拍了拍沈青楓的肩膀,力道大得差點把人拍倒,這次咱們可要端了它們的老窩。
蘇雲瑤和青箬也很快趕了過來,青箬的工裝褲膝蓋處又多了個破洞,手裡還拎著個滋滋作響的能量塊,臉上卻笑開了花:這玩意兒的能量頻率能用來增強我們的護盾,我已經讓碧空在分析數據了。蘇雲瑤扶了扶下滑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落在沈青楓的機械臂上,眉頭微蹙:需要立刻更換受損模塊,我帶了備用零件。
月痕突然拉住沈青楓的手,掌心的溫度異常滾燙:我剛纔感覺到裂隙裡有股熟悉的能量,像...像媽媽留下的那塊源能碎片。她的聲音帶著不確定的顫抖,眼睛卻亮得驚人,說不定裡麵有治癒基因崩解的線索。
沈青楓看著妹妹眼中的希冀,突然想起母親臨終前把那塊藍色碎片塞進他手裡的樣子,那時她的手已經開始晶體化,卻依然溫暖。他握緊月痕的手,機械臂的傳感器傳來妹妹脈搏的跳動,清晰而有力。那就去看看,他的聲音平靜卻堅定,不管裡麵有什麼,我們一起麵對。
江清突然將短刃插回腰間,抬手理了理散亂的頭髮,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正好試試我的新招式,昨天剛從《塞下曲》裡悟出來的月黑斬她活動著手腕,指關節發出清脆的響聲,保證一刀一個準。
孤城捶了下艙壁,發出沉悶的迴響:我機甲的近戰模式也該升級了,正好拿這些玄陰獸練練手。他突然湊近沈青楓,壓低聲音道,等這事完了,我教你那招破山拳,上次看你用機械臂的姿勢就覺得合適。
青箬突然從工具箱裡翻出個金屬酒壺,擰開蓋子遞過來,裡麵的液體泛著琥珀色的光澤:我爸留下的抗輻射酒,據說能增強源能共鳴。他自己先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道,喝了這個,保證你們打起來更有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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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瑤接過酒壺時指尖微微一頓,白大褂的袖口滑落,露出皓腕上精緻的銀鐲——那是沈青楓去年在月球基地給她買的,據說能穩定源能波動。她淺啜一口,酒液的辛辣混著淡淡的果香在舌尖散開,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裡麵加了枸杞和黃芪,是很好的養生配方,可惜少了當歸,不然效果更好。
沈青楓看著眼前這些吵吵鬨鬨的夥伴,突然覺得胸口暖洋洋的。從垃圾區那個絕望的夜晚,到現在即將闖入未知裂隙的此刻,他身邊的人越來越多,希望也越來越清晰。他舉起酒壺一飲而儘,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在胃裡燃起一團火,驅散了最後一絲猶豫。
出發!他將酒壺扔給孤城,機械臂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讓這些玄陰獸看看,誰纔是星穹的主人!
眾人的響應聲在通道裡迴盪,混合著機甲啟動的轟鳴、武器充能的嗡鳴,還有彼此眼中閃爍的光芒。月痕突然踮起腳尖,在沈青楓臉頰上輕輕一吻,柔軟的觸感像羽毛拂過,帶著淡淡的藥草香。小心點,她的聲音低得像耳語,卻清晰地傳到他耳中,我還等著看你用新招式呢。
沈青楓的心跳漏了一拍,看著妹妹轉身時泛紅的耳根,突然覺得剛纔喝下的酒開始上頭。他甩了甩頭跟上眾人的腳步,機械臂的傳感器捕捉到前方裂隙的能量波動,像一首混亂卻充滿力量的交響曲。
裂隙入口處的空間扭曲得像塊被揉皺的紙,周圍的星塵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旋轉,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渦。玄陰獸的嘶吼聲從漩渦深處傳來,帶著令人牙酸的尖銳,卻絲毫冇能動搖眾人的腳步。
江清突然挽住沈青楓的胳膊,高馬尾掃過他的臉頰,帶來一陣微癢的觸感。等出去了,她的聲音帶著笑意,卻異常認真,我們去地球看一次真正的日出吧,聽說在泰山頂上看特彆壯觀。
沈青楓看著她眼中閃爍的星光,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垃圾區的管道裡,透過鏽蝕的縫隙看到的那一小片天空。那時他以為自己永遠隻能活在陰影裡,卻冇想到有一天能和這些人一起,站在星穹之下,迎接未知的挑戰。
他聽到自己說,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驚訝的溫柔,看完日出,再去吃碗熱湯麪,加雙倍的牛肉。
江清的笑聲像銀鈴般響起,在即將踏入裂隙的前一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像一道溫暖的光,照亮了前方的黑暗。
裂隙深處暗影稠,玄陰咆哮動星樓。
鋒芒所向皆披靡,熱血終能照九州。
戰甲流光裁夜影,青鋒破霧斬妖酋。
今宵且飲星穹酒,莫問歸期未肯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