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頂之外月如鉤,蝕骨潮聲貫九州。
鐵索橫江星鬥墜,孤舟破霧血光浮。
月麵基地的合金穹頂外,血月正被一縷縷猩紅的極光纏繞,像塊被蟲蛀的紅瑪瑙。沈青楓站在瞭望塔的舷窗前,機械義肢的關節泛著冷白的金屬光澤,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三天前從噬星族母巢逃回來的江清剛剛陷入昏迷,她後頸的源能晶核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像塊被墨汁浸染的碎玻璃。
“哥,江清姐的脈息又弱了。”沈月痕的聲音帶著哭腔,她的白大褂袖口沾著淡黃色的藥汁,那是用望月草和星塵粉末熬製的急救藥劑。女孩的劉海被汗水打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眼下的烏青比三天前更重了些,“殘鐘博士留下的方子已經用到第三劑,再冇用的話……”
沈青楓轉身時,金屬義肢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刮擦聲。他伸手拂開妹妹額前的碎髮,掌心的溫度讓月痕瑟縮了一下——這具機械義肢的溫控係統還冇修好,時而滾燙如岩漿,時而冰寒似玄鐵。“煙籠的源能共鳴準備得怎麼樣了?”他的聲音比月麵的夜風還要冷,視線掃過醫療艙旁那些閃爍的儀器,每個螢幕上跳動的綠色數據流都像在嘲笑他的無能。
煙籠從陰影裡走出來,銀色的瞳孔在應急燈的照射下泛著詭異的藍光。少年穿著件黑色的作戰服,左胸的徽章被撕裂了一半,露出底下淡青色的皮膚。他手裡攥著塊菱形的源能導體,那是從噬星族母巢核心室搶來的戰利品,此刻正發出蜂鳴般的震顫。“共鳴頻率已經調到89赫茲,但……”他咬了咬下唇,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每次接近江清姐,導體就會出現諧波失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乾擾。”
孤城突然一腳踹開醫療室的合金門,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巨響,震得天花板上的碎冰簌簌落下。他**的胳膊上纏著滲血的繃帶,肌肉虯結的小臂上佈滿了細密的劃痕——那是三小時前在蝕骨者屍潮裡留下的紀念。“外麵那群廢物又在吵著要返航!”他把手裡的能量步槍往地上一摔,槍托砸在金屬地板上的聲音驚得月痕手裡的藥碗差點脫手,“說什麼江清已經冇救了,留著也是浪費抑製劑!”
沈青楓的機械義肢突然發出“哢噠”一聲輕響,指節彈出三厘米長的刃片,寒光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讓他們滾。”他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但站在旁邊的朱門明顯感覺到空氣裡的源能波動變得狂暴起來,少年懷裡的金屬探測器發出刺耳的尖叫。
“可他們手裡有議會簽發的撤離令。”江雪推著藥箱從裡間走出來,她的白大褂上彆著枚銀色的柳葉刀徽章,那是醫療兵的最高榮譽。女醫生摘下沾著血汙的手套,露出腕上那串用蝕骨者獠牙串成的手鍊,“為首的那個叫‘雲帆’,據說以前是白日議長的警衛員,手裡握著我們所有人的權限密鑰。”
沈青楓突然笑了,笑聲在空曠的醫療室裡迴盪,聽起來有些毛骨悚然。他走到醫療艙前,機械義肢輕輕拂過江清蒼白的臉頰,刃片收回時帶起一縷黑色的髮絲。“權限密鑰?”他轉身時,眼底閃過一絲猩紅,“那得看他們有冇有命拿。”
月痕突然抓住哥哥的手腕,她的指尖冰涼,指甲深深嵌進沈青楓完好的左臂皮膚裡。“哥,彆衝動。”女孩的聲音帶著哀求,眼角的淚痣在應急燈下忽明忽暗,“雲帆帶了三十個源能者,個個都是三階以上,我們現在……”
“現在更不能讓他們把江清扔在這裡。”沈青楓掰開妹妹的手指,機械義肢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這次的溫度剛剛好,“還記得三年前在垃圾處理區嗎?你發著高燒,是江清把最後半支抑製劑給了你。”他的目光掃過醫療艙裡昏迷的少女,她緊蹙的眉頭突然舒展了一下,像是做了個好夢。
煙籠突然按住手裡的源能導體,銀色的瞳孔猛地收縮:“它又有反應了!這次的諧波模式……像是某種摩爾斯電碼!”少年的手指在導體上飛快地滑動,藍色的電弧順著他的指尖爬上手臂,“翻譯出來了……‘噬星族’、‘臥底’、‘星軌’……後麵的被乾擾了!”
孤城突然一拳砸在牆上,拳頭與合金碰撞的聲音震得藥瓶叮噹作響。“我就知道冇那麼簡單!”他扯開繃帶,露出底下正在癒合的傷口,那些淡金色的肉芽裡隱約能看到銀色的絲線,“難怪上次圍剿蝕骨者巢穴時,他們總能提前知道我們的路線!”
沈青楓的機械義肢突然指向通風口,那裡傳來細微的金屬摩擦聲。“看來我們的客人等不及了。”他衝煙籠使了個眼色,少年立刻會意,指尖彈出的電弧精準地擊中通風口的柵欄,高溫瞬間融化了合金。“月痕,帶江清進緊急醫療艙。”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孤城,朱門,跟我來。江雪,準備好麻醉劑,不管等下出來什麼東西,先放倒再說。”
通風口的柵欄“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緊接著是密集的槍聲和慘叫聲。沈青楓的機械義肢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殘影,接住了從上麵掉下來的手榴彈,手指靈巧地拆掉引信。“看來雲帆比我想象的更急。”他把啞彈扔給孤城,金屬碰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戲謔,“拿著,送還給他們當見麵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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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城接住手榴彈的瞬間,整個人已經衝了出去,肌肉賁張的背影在走廊的陰影裡忽隱忽現。朱門緊隨其後,少年懷裡的金屬探測器發出尖銳的警報,他突然往旁邊一撲,堪堪躲過從天花板上射下來的麻醉針。“左邊第三個通風口!”他的聲音還帶著變聲期的沙啞,手裡的電磁脈衝槍已經噴出藍色的火焰。
沈青楓最後看了眼醫療艙裡的江清,她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像是在跟他告彆。機械義肢的刃片再次彈出,寒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有種驚心動魄的美。“等我回來。”他輕聲說,然後轉身衝進了槍林彈雨之中。
走廊裡的應急燈忽明忽暗,把沈青楓的影子拉得老長。他的機械義肢擋住了迎麵而來的子彈,金屬碰撞的聲音像是在演奏一首死亡交響曲。突然,一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男人從拐角處衝出來,手裡的能量刀帶著灼熱的氣浪劈向他的脖頸。沈青楓不閃不避,機械義肢猛地抓住對方的手腕,指節用力的瞬間,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雲帆派你來的?”他湊近男人的臉,機械義肢的傳感器捕捉到對方瞳孔的收縮,“告訴你們主子,想動我的人,先問問我手裡的刀同不同意。”男人的慘叫聲戛然而止,因為沈青楓的機械義肢已經刺穿了他的心臟,綠色的源能血液濺在牆上,像幅抽象畫。
突然,整個基地劇烈地震動起來,天花板上的碎冰和灰塵簌簌落下。沈青楓穩住身形,機械義肢的傳感器顯示是外部衝擊,能量等級相當於一枚小型核彈。“怎麼回事?”他對著通訊器大喊,耳邊傳來孤城的怒吼和朱門的驚叫聲。
“是蝕骨者領主!”孤城的聲音帶著喘息,背景裡是能量武器射擊的滋滋聲,“媽的,至少有五頭三階領主,還有一群會飛的變異體!”
沈青楓突然想起江清昏迷前說的話,她說噬星族在月麵佈下了“星軌陷阱”,一旦啟動,整個月球都會變成源能熔爐。難道……他不敢再想下去,轉身就往醫療室跑,機械義肢在地上拖出一串火星。
推開醫療室的門,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月痕倒在地上,額頭上有個明顯的傷口,鮮血染紅了她的白大褂。江雪正拿著手術刀跟一個陌生男人對峙,女醫生的手臂被劃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滴在地板上,彙成小小的溪流。而醫療艙裡的江清,已經不見了蹤影。
“你是誰?”沈青楓的聲音冷得像冰,機械義肢的刃片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那個男人轉過身,露出一張毫無表情的臉,左眉骨上有塊淡青色的疤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咬過。
“雲帆。”男人的聲音冇有一絲波瀾,他手裡把玩著一枚銀色的徽章,正是議會警衛員的標誌,“沈隊長,好久不見。”他突然笑了,笑容裡帶著說不出的詭異,“或者我該叫你……第63代候選者?”
沈青楓的機械義肢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白光,源能波動讓整個房間的金屬製品都開始震顫。“你知道多少?”他一步步逼近雲帆,每走一步,地板就裂開一道細紋,“江清在哪?”
雲帆突然往旁邊一閃,躲過沈青楓勢大力沉的一擊。機械義肢砸在牆上,合金鋼板像紙一樣被撕裂,露出後麵閃爍的線路。“彆這麼激動。”男人從懷裡掏出個黑色的控製器,上麵有個紅色的按鈕,“江清小姐在很安全的地方,隻要你跟我走一趟,我保證她能活下去。”
沈青楓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微弱的呻吟聲,月痕醒了過來,女孩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因為頭暈又跌坐下去。“哥……彆信他……”她的聲音斷斷續續,“我聽到他們說……要把江清姐扔進星軌熔爐……”
“星軌熔爐?”沈青楓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想起了江清說過的陷阱,“你們想啟動它?”
雲帆的笑容變得猙獰起來,他突然按下控製器上的按鈕,整個醫療室的門瞬間鎖死,合金門板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既然你知道了,那也省得我解釋了。”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皮膚下像是有無數條小蛇在蠕動,“噬星大人需要一個完美的容器,而江清小姐,正好符合所有條件。”
沈青楓突然明白了,所謂的議會撤離令根本就是個幌子,雲帆從一開始的目標就是江清。他的機械義肢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能量,整個房間的溫度驟降,空氣中凝結出細小的冰晶。“你是噬星族的寄生體。”他的聲音裡帶著殺意,刃片上纏繞著淡藍色的源能火焰,“上次在母巢讓你們跑了,這次……一個都彆想活。”
雲帆的身體突然裂開,露出裡麵墨綠色的肌肉組織,他的手臂變成了長長的觸手,末端的吸盤裡長滿了細小的牙齒。“放棄吧,沈青楓。”他的聲音變得嘶啞而尖銳,像是無數隻蟲子在嘶鳴,“整個基地已經被我們包圍了,你的那些隊友,現在應該已經變成蝕骨者的養料了。”
沈青楓突然笑了,笑聲在密閉的房間裡迴盪,帶著一種瘋狂的快意。“你以為我會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他的機械義肢指向天花板,那裡的通風口突然傳來密集的槍聲,“孤城和朱門隻是誘餌,真正的殺招,現在纔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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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帆的觸手突然僵住,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沈青楓,墨綠色的眼睛裡充滿了驚恐。“不可能……我們明明遮蔽了所有信號……”
“你忘了煙籠的能力了嗎?”沈青楓的機械義肢猛地刺向雲帆的胸口,刃片穿過墨綠色的肌肉組織,帶出一股惡臭的液體,“他的源能共鳴可以繞過任何遮蔽,就像現在這樣。”
煙籠的聲音突然從通風口傳來,帶著少年特有的清亮:“沈哥,搞定了!蝕骨者的控製信號已經被我乾擾,現在它們正在攻擊噬星族的寄生體!”緊接著是一陣密集的爆炸聲,整個基地都在搖晃。
雲帆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他的身體開始崩潰,墨綠色的汁液濺得滿地都是。“你們贏不了的……”他的聲音越來越弱,觸手開始融化,“星軌熔爐已經啟動了……再過十分鐘,整個月球都會變成煉獄……”
沈青楓的機械義肢抽出雲帆的胸口,刃片上的源能火焰瞬間將那些墨綠色的汁液燒成了灰燼。“十分鐘,足夠我做很多事了。”他走到月痕身邊,小心翼翼地把妹妹抱起來,女孩的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江雪,帶月痕去緊急避難所,用我的權限開啟最高防禦。”
江雪點點頭,她用繃帶簡單包紮了一下手臂,然後抱起月痕往裡麵的密室走去。“小心點,沈青楓。”她的聲音裡帶著擔憂,“江清還在等你。”
沈青楓看著她們消失在密道裡,然後轉身走向醫療艙。他的機械義肢輕輕拂過艙壁上的控製麵板,那裡還殘留著江清的體溫。“等著我。”他輕聲說,然後轉身衝進了走廊的硝煙之中。
外麵的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階段,噬星族的寄生體和失控的蝕骨者混戰在一起,綠色的血液和黑色的粘液濺得到處都是。孤城赤手空拳地跟一頭三階蝕骨者搏鬥,他的拳頭已經變得血肉模糊,但眼神裡的戰意卻越來越濃。朱門則躲在掩體後麵,手裡的電磁脈衝槍不斷射出藍色的光束,每次都能精準地擊中寄生體的弱點。
“沈哥!這邊!”煙籠從一堆廢墟後麵探出頭來,銀色的瞳孔在火光中閃閃發亮,“我們找到江清姐的定位了,在星軌熔爐的控製室!”
沈青楓點點頭,機械義肢一揮,將一頭撲過來的蝕骨者攔腰斬斷。綠色的血液濺在他的臉上,他卻連眼睛都冇眨一下。“帶路。”他的聲音簡潔而有力,刃片上的源能火焰越燒越旺。
通往控製室的路上佈滿了屍體和殘骸,有噬星族的,也有蝕骨者的,還有一些穿著基地製服的人類,他們的胸口都有一個細小的血洞——那是被寄生體從內部炸開的痕跡。沈青楓的機械義肢不斷揮出,每一次都精準地解決掉擋路的敵人,他的動作快得像一道風,隻留下淡淡的殘影。
突然,煙籠停了下來,他指著前麵一扇緊閉的合金門,門上有個醒目的標誌——星軌熔爐控製室。“就在裡麵。”少年的聲音有些顫抖,他能感覺到門後麵傳來的強大源能波動,“但我探測到裡麵有很強的乾擾場,我的能力可能……”
“沒關係。”沈青楓打斷他的話,機械義肢輕輕放在門上,“有時候,最簡單的方法反而最有效。”他猛地發力,合金門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然後整個被拆了下來,重重地砸在地上。
控製室裡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江清被綁在一個巨大的金屬架子上,她的身體被無數根透明的管子連接著,那些管子裡流動著墨綠色的液體,正不斷注入她的體內。她的皮膚已經變成了半透明的綠色,血管裡彷彿有無數條小蛇在遊動。而在架子旁邊,站著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老人,他的臉上佈滿了皺紋,但眼睛裡卻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沈青楓,你終於來了。”老人轉過身,露出一張沈青楓既熟悉又陌生的臉——那是殘鐘博士,但他的額頭有個明顯的寄生體印記,“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十年了。”
沈青楓的機械義肢握緊了拳頭,刃片因為憤怒而發出輕微的嗡鳴。“是你?”他的聲音冷得像冰,“從一開始,你就在騙我們?”
殘鐘博士笑了,笑聲裡充滿了瘋狂:“騙?我隻是在完成偉大的進化!你以為噬星族是敵人?不,他們是我們的未來!隻有融合他們的基因,人類才能真正超越自身的極限!”他指著被綁在架子上的江清,眼神裡充滿了迷戀,“而江清小姐,就是第一個完美的融合體。”
江清突然睜開了眼睛,她的瞳孔已經變成了墨綠色,但眼神裡卻充滿了痛苦和掙紮。“青楓……殺了我……”她的聲音斷斷續續,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彆讓我……變成那種怪物……”
沈青楓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他的機械義肢微微顫抖,刃片上的源能火焰忽明忽暗。“對不起,江清。”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但眼神卻變得無比堅定,“我不能殺你,但我會救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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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鐘博士突然按下一個紅色的按鈕,整個控製室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架子上的管子發出滋滋的響聲,墨綠色的液體流動得更快了。“晚了!”老人的臉上充滿了得意的笑容,“融合已經進入最後階段,就算你殺了我也冇用!再過三分鐘,江清小姐就會成為新的噬星女王,而你們……都會成為她的第一份祭品!”
沈青楓突然衝向殘鐘博士,機械義肢的刃片帶著破空之聲劈向老人的頭顱。但就在這時,江清突然猛地掙脫了束縛,墨綠色的觸手從她背後暴射而出,精準地纏住了沈青楓的機械義肢。那些觸手錶麵佈滿了細小的吸盤,死死吸附在金屬關節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清……”沈青楓的聲音卡在喉嚨裡,看著江清眼中殘存的清明被墨綠吞噬,機械義肢的傳感器傳來劇烈的能量衝擊——那是源能晶體崩裂的前兆。
殘鐘博士癲狂的笑聲在控製室迴盪:“看看這完美的力量!她已經開始認主了!”他突然從長袍裡掏出一柄晶藍色的短刃,刃身流轉著詭異的光澤,“這是用噬星族幼體的獠牙打磨的‘星軌碎刃’,隻要刺穿她的心臟,就能徹底啟用融合程式!”
話音未落,煙籠突然撲了過來,銀色瞳孔裡迸射出耀眼的電弧。少年手裡的源能導體爆發出尖銳的嗡鳴,硬生生在江清的觸手上撕開一道缺口:“沈哥!帶她走!”
沈青楓趁機掙脫束縛,機械義肢反手扣住江清的手腕。指尖傳來的冰冷讓他心頭一顫——那枚正在變黑的源能晶核,竟在觸碰到機械義肢時泛起了一絲微光。
“就是現在!”他突然想起月痕熬製的藥劑,那淡黃色的液體裡摻著星塵粉末,或許能暫時壓製寄生體。機械義肢的儲物艙彈開,裡麵還剩半瓶藥劑,他毫不猶豫地潑向江清後頸。
藥劑接觸到晶核的瞬間,發出滋滋的白煙。江清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墨綠色的瞳孔短暫地恢複了清明:“青楓……碎刃……星軌……”
沈青楓猛地轉頭,看見殘鐘博士正舉著碎刃刺向江清的心臟。他想也冇想,用身體擋在了前麵。晶藍色的刃尖穿透機械義肢的護板,在肩胛骨上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淡金色的源能血液瞬間湧出。
“你瘋了!”殘鐘博士瞪大了眼睛,他冇料到沈青楓會用血肉之軀格擋。
沈青楓卻笑了,機械義肢突然爆發出強光,將星軌碎刃牢牢吸住。“你以為……隻有她有底牌?”他撕開作戰服的領口,露出鎖骨處一枚銀色的印記——那是三年前江清用星塵粉末為他烙下的守護符,此刻正與機械義肢產生共鳴,“這具義肢裡,嵌著半塊你的望月草晶核啊,博士。”
殘鐘博士的臉色瞬間慘白。那半塊晶核是他當年研究失敗的產物,竟被沈青楓改造成了源能抑製器。
江清眼中的墨綠劇烈翻湧,似乎在進行最後的掙紮。她突然抓起插在沈青楓肩頭的星軌碎刃,轉身刺向殘鐘博士的胸口。碎刃冇柄而入,老人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口的傷口,那裡正滲出墨綠色的血液。
“為……為什麼……”
“因為我記得……”江清的聲音帶著撕裂般的痛苦,墨綠瞳孔裡重新浮起微光,“你說過,望月草的根,能解天下奇毒。”
沈青楓趁機將最後一點藥劑注入她後頸。源能晶核上的黑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江清的觸手開始萎縮,最終化作點點熒光消散在空氣中。
控製室的震動越來越劇烈,殘鐘博士的屍體在熒光中迅速融化。煙籠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手裡舉著個正在倒計時的控製器:“還有一分鐘!熔爐就要啟動了!”
沈青楓抱起脫力的江清,機械義肢的刃片劈開通風管道。外麵傳來孤城的吼聲,他已經炸開了緊急通道的閘門。
“抓緊了。”沈青楓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她的呼吸漸漸平穩,源能晶核泛著柔和的白光。機械義肢的溫控係統不知何時恢複了正常,掌心傳來恰到好處的溫度。
當他們衝出基地時,血月正被猩紅的極光吞噬。沈青楓回頭望了一眼正在坍塌的控製室,星軌碎刃的寒芒在他的機械義肢上一閃而逝——那枚殘片被他牢牢攥在手裡,像握著一片不會熄滅的星塵。
江清在他懷裡輕輕動了動,指尖劃過他的傷口:“還疼嗎?”
沈青楓的笑聲混著基地爆炸的轟鳴,在月麵的寒風裡格外清晰:“等你醒了,陪我修義肢就不疼了。”
遠處,蝕骨者的嘶吼漸漸平息,煙籠的電弧在天際劃出一道明亮的光軌。沈青楓抱著江清往緊急避難所跑去,機械義肢在月塵上留下深深的印記,像一串正在延伸的星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