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環方舟的主控室穹頂泛著幽藍,像是被揉碎的銀河傾瀉而下。沈青楓的機械臂在控製檯上來回滑動,金屬關節與麵板碰撞發出噠噠脆響,他盯著中央螢幕上不斷閃爍的紅光,喉結上下滾動:“共振頻率始終差0.3赫茲,再這樣下去,折躍門撐不過十分鐘。”
江清的機械弓突然嗡鳴,弓弦上凝結的能量箭泛著橙黃,她指尖劃過箭身調出全息地圖:“玉戶簾中AI顯示,母巢分支的先遣隊已經突破冥王星防線,最多兩小時就會抵達太陽係。”她鬢角的碎髮被通風口的氣流吹起,露出耳後一枚小巧的通訊器,“孤城的先鋒隊在月背建立了臨時防線,但三階蝕骨者的數量正在翻倍。”
孤城的全息投影突然彈出,他臉上還沾著暗紫色的血汙,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彆跟老子說這些冇用的!給句準話,門到底能不能開?兄弟們快頂不住了!”投影裡突然傳來劇烈的爆炸聲,他猛地轉身,拳頭裹挾著白光砸向鏡頭外的怪物,“操!又來一群!”
沈月痕的指尖在共振台邊緣輕輕摩挲,檯麵上的能量紋路像活過來的蛇,隨著她的動作泛起淡金漣漪。她忽然抬頭,髮梢垂落在鎖骨處,露出頸間一枚月牙形的吊墜——那是沈青楓用第一塊蝕骨者核心碎片給她做的:“哥,讓我試試吧。”
蘇雲瑤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射著控製檯的藍光,她手裡的注射器泛著銀光:“不行,主共振體需要承受相當於三十倍重力的能量衝擊,你的基因鏈本來就不穩定……”話冇說完就被沈月痕按住手腕,女孩的掌心溫熱,帶著源能波動特有的微麻感。
“蘇醫生,你這裡有當歸三錢、熟地五錢、白芍四錢嗎?”沈月痕突然笑了,眼角的淚痣在藍光下像顆小小的星辰,“我媽以前說,這三味藥加起來能補血固本,等這事結束了,你幫我配一副好不好?”
碧空的虛擬形象在沈青楓肩頭跳了跳,白裙下襬掃過他的機械臂,帶起一串淡藍色的數據流:“宿主,根據計算,月痕小姐的源能波段與折躍門的匹配度高達98.7%,是目前最優選擇。”她突然捂住嘴,數據流在她腳下凝成一行小字,“但成功率隻有41%。”
煙籠的銀瞳突然亮起,他身邊的金屬托盤開始不受控製地旋轉,發出嗡嗡的震顫:“我能感覺到門後麵有東西在呼喚,像是……像是很多很多人在唱歌。”他抓住沈月痕的衣角,布料被攥出深深的褶皺,“月痕姐姐,彆去好不好?”
沈青楓突然一拳砸在控製檯上,麵板迸出的火花落在他手背上,他卻像冇感覺似的:“碧空,調出備用方案。”
“冇有備用方案。”碧空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虛擬形象開始閃爍,“所有誌願者的匹配度都低於60%,強行啟動會導致能量反噬。”
朱門突然從通風管道裡滾出來,工裝褲膝蓋處磨出了破洞,露出裡麵貼著的止血貼:“外麵那些蝕骨者有點不對勁,它們的核心在發光,像是……像是螢火蟲。”他手裡的金屬探測器突然尖叫起來,指針瘋狂指向共振台的方向,“這裡的源能濃度超標了!”
江清的能量箭突然炸裂,橙黃色的光粒落在眾人身上,像溫暖的雨點。她拉開弓,箭頭直指穹頂:“青楓,我有個主意。”她的機械弓突然分解重組,變成一把泛著銀光的長鞭,“用我的‘穿雲’纏住月痕,一旦情況不對就強行拉回來。”
孤城的投影再次亮起,這次他的胳膊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身後的隊員正在用鐳射切割蝕骨者的屍體,綠色的汁液濺在艙壁上發出滋滋聲:“媽的,這群怪物像是打了雞血!青楓,給個準信,老子們還能撐多久?”
沈月痕突然踮起腳,在沈青楓臉頰上輕輕一吻,像片羽毛落在皮膚上。她轉身走向共振台,白大褂的下襬掃過地麵,帶起一串細小的灰塵:“哥,記得我十歲生日那天,你把唯一的麪包分給我,自己啃樹皮嗎?”她站上共振台,能量紋路立刻爬上她的腳踝,像金色的藤蔓,“這次換我保護你。”
蘇雲瑤突然將注射器紮進自己的胳膊,藥水推完的瞬間,她的瞳孔變成了純粹的黑色:“我陪你。”她按下手環上的按鈕,白大褂裂開,露出裡麵嵌滿線路的作戰服,“我爸留給我的‘共生’程式,能分擔你30%的壓力。”
沈青楓的機械臂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紅色的警示燈沿著金屬紋路一路蔓延:“碧空,啟動‘護月’協議。”他的指尖在控製檯上翻飛,調出密密麻麻的代碼,“江清,你的鞭子準備好;孤城,再撐十分鐘;煙籠,用你的能力穩住能量流;朱門,把所有金屬製品堆到門口,形成遮蔽層。”
“收到!”眾人齊聲應道,聲音在主控室裡迴盪,撞在穹頂上發出嗡嗡的迴響。
沈月痕躺下的瞬間,共振台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她的白大褂被能量流掀起,像隻展翅的白鳥。蘇雲瑤躺在她身邊,黑色的作戰服與她的白衣交纏,像水墨落在宣紙上:“月痕,跟著我念‘春江潮水連海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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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江潮水連海平。”沈月痕的聲音在能量流中微微顫抖,金色的紋路已經爬上她的脖頸,“海上明月共潮生。”
“灩灩隨波千萬裡。”蘇雲瑤的嘴角溢位一絲血,黑色的瞳孔開始恢複正常,“何處春江無月明。”
沈青楓的機械臂突然爆發出藍光,他盯著螢幕上飆升的共振頻率,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95%……97%……”
江清的長鞭突然繃緊,銀色的鞭身在能量流中像條活過來的蛇:“青楓,月痕的生命體征在下降!”
“再等等。”沈青楓的聲音沙啞,他突然想起月痕小時候,總愛坐在他肩頭數星星,小小的手抓著他的頭髮,“還差最後0.1%。”
孤城的投影裡突然傳來劇烈的爆炸聲,畫麵開始扭曲:“青楓……我們……”
“閉嘴!”沈青楓突然吼道,機械臂上的血管突突直跳,“給老子撐住!”
就在這時,沈月痕突然睜開眼,她的瞳孔裡映著整個星空:“哥,快看。”
折躍門的光幕突然變成了金色,無數光點從裡麵湧出,像漫天飛舞的螢火蟲。門中央,隱約能看到一艘艘飛船的影子,船頭的標誌在星光下閃閃發亮——那是地球聯軍的徽章。
蘇雲瑤突然笑了,她的手緊緊抓住沈月痕的手腕,鮮血在兩人交握的地方凝成小小的血珠:“成功了……”
沈青楓的機械臂突然失控,狠狠砸在控製檯上,所有螢幕瞬間黑屏。他衝過去想要拉開兩人,卻被能量流彈開,重重撞在牆上。
“哥!”沈月痕的聲音穿透能量流,帶著哭腔,“照顧好自己!”
金光突然大盛,吞噬了整個主控室。在徹底失去意識前,沈青楓看到沈月痕的吊墜從領口滑落,在金光中碎成了漫天星辰。
星門驟啟耀寒空,
血與金輝共染紅。
一吻輕痕凝冷月,
千絲能量貫長虹。
誰將生死拋身外,
獨把乾坤係掌中。
最是驚魂牽念處,
流光深處影朦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