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末世到星海 第604章 經冬複曆春

鋼花飛濺似雪紛，焊槍吞吐焰如焚。

龍骨暗藏千機變，誰識皮囊裹異魂。

造船廠的巨型穹頂下，鋼藍色的電弧在焊接麵罩後明明滅滅，空氣中瀰漫著臭氧與金屬灼燒的混合氣味，嗆得人鼻腔發疼。沈青楓蹲在星環方舟的主龍骨旁，指尖劃過剛冷卻的焊縫，觸感像摸到冬日凍裂的河麵，凹凸不平的紋路裡還殘留著焊槍的餘溫。

沈隊，這道焊縫的應力值超標了。江清的聲音裹著風從背後傳來，她揹著改裝過的機械弓，弓弦上還彆著半截冇吃完的壓縮餅乾，那個新來的工程師，手法有點怪。

沈青楓抬頭時，正好撞見那個穿白大褂的男人轉身。他的白大褂袖口沾著淡黃色的焊劑，鼻梁上架著金絲眼鏡，鏡片反射著穹頂的燈光，讓人看不清眼神。聽見江清的話，他推了推眼鏡，露出的嘴角彎成個恰到好處的弧度，既不顯得諂媚，也不至於冷淡。

沈隊長，他的聲音像砂紙輕輕蹭過金屬，帶著點刻意壓低的沙啞，我叫經冬，負責主龍骨的應力校準。您看這組數據，其實是新型合金的特性，冷卻後會自動補償應力。他遞過來的平板上，綠色的曲線正像呼吸般起伏，在超標紅線邊緣精準地上下浮動。

沈青楓的指尖在平板邊緣摩挲，係統麵板突然彈出淡藍色的提示框：【檢測到未知源能波動，與噬星族殘留信號匹配度72%】。他不動聲色地關掉麵板，目光掃過經冬的手腕——白大褂袖口下，皮膚的顏色比常人深了兩個色號，像是長期被某種液體浸泡過。

經冬是吧？孤城的大嗓門打破了僵局，他扛著根比人還粗的承重柱走過來，肌肉賁張的胳膊上青筋像蚯蚓般蠕動，剛纔看你徒手擰開M30螺栓，這手勁可不像個拿焊槍的。

經冬笑的時候，眼角的細紋裡似乎藏著光：以前在礦場待過，練就了點蠻力。他轉身從工具箱裡掏出個金屬容器，打開時飄出股草藥味，這是家傳的護手膏，含著當歸、黃芪和凡士林，對付金屬過敏很管用，幾位要不要試試？

沈月痕剛伸手，就被沈青楓按住。少女的指甲塗著淡粉色的甲油，是前幾天江清用植物汁液調的，此刻正微微發亮。我們的機械義體不需要這個。沈青楓的聲音很平，目光卻像探照燈般掃過經冬的脖頸——那裡有圈極淡的青色勒痕，像是長期戴著什麼東西。

這時穹頂突然暗了三秒，應急燈瞬間亮起，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經冬的影子在牆上扭曲了一下，脖頸處竟多出個蠕動的輪廓，像有條小蛇正從衣領裡探出來。沈青楓的機械臂突然彈出三寸長的刃口，寒光映在經冬的鏡片上，碎成點點星輝。

剛纔那下斷電，是你搞的鬼？沈青楓的機械指節捏得哢哢作響，指縫裡滲出的液壓油滴在鋼板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經冬緩緩摘下眼鏡，露出的眼睛竟是淺灰色的，瞳孔邊緣泛著金屬般的光澤。沈隊長果然敏銳。他抬手扯開衣領，露出的皮膚上嵌著圈銀色的環，正隨著呼吸收縮，共生環，能讓我在三分鐘內...變成你們熟悉的樣子。

話音未落，他的骨骼突然發出炒豆子般的脆響，個子瞬間拔高半尺，皮膚裂開道道縫隙，淡綠色的黏液順著裂縫滲出，在白大褂上暈出地圖般的紋路。江清的機械弓地彈出能量箭，箭尖的紅光映得她瞳孔發亮：是噬星族寄生體！

沈青楓的機械臂橫掃過去，卻被經冬突然長出的骨盾擋住，碰撞聲震得人耳膜發疼。彆急著動手。經冬的聲音變得甕聲甕氣，像是從鐵皮桶裡傳出來，我知道你們在找星塵疫苗的配方，藏在...他的話突然卡殼，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綠色黏液從嘴角湧出，在地上彙成小小的水窪。

孤城趁機撲上去，拳頭帶著破空聲砸在經冬後心，卻被彈開的骨片劃開道口子，血珠濺在金屬地板上，像綻開的紅梅。這孫子的殼比三階蝕骨者還硬！孤城疼得齜牙咧嘴，卻反手從腰間抽出把鋸齒刀，刀身刻著密密麻麻的防滑紋。

沈月痕突然捂住胸口，臉色白得像紙。她的源能反噬又犯了，冷汗浸濕了額前的碎髮，黏在光潔的皮膚上。哥，他的共生環在吸收源能。她的聲音發顫，卻還是精準地指出經冬脖頸處的銀環正發出微光，那是個能量轉換器！

沈青楓突然想起鬢毛老頭教的借力打力，機械臂猛地插入經冬腳下的焊縫，源能順著金屬傳導過去。經冬的動作明顯遲滯了，銀環的光芒變得忽明忽暗。江清，電磁箭！沈青楓大吼著，機械臂突然變形，化作張巨大的金屬網，把經冬罩在裡麵。

江清的箭正中銀環，藍色的電弧瞬間包裹住經冬，他發出刺耳的尖叫，骨盾劈裡啪啦地炸裂，露出底下蠕動的灰色組織。你們贏不了的...經冬的身體開始溶解，綠色黏液裡浮出個微型晶片，疫苗配方在...在...

他的話冇說完就徹底融化了，隻留下攤冒著白煙的黏液和那個晶片。沈青楓用機械臂撿起晶片，發現上麵刻著行小字：經冬複曆春，此物最相思。字跡娟秀，不像是男人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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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首藏頭詩。沈月痕的臉色稍微緩和，指尖輕輕點在晶片上，經冬...曆春...難道和蘇雲瑤有關？她的指甲上，淡粉色的甲油不知何時蹭掉了一小塊，露出底下泛白的月牙。

江清突然警惕地拉滿弓，弓弦的震顫聲在空曠的造船廠迴盪。外麵有動靜。她的眼神像鷹隼般銳利，透過巨大的舷窗望向外麵——夕陽正沉入海平麵，把海水染成血紅色，幾個黑影正順著錨鏈往上爬，動作快得像壁虎。

孤城把鋸齒刀咬在嘴裡，三下五除二爬上堆高的集裝箱，居高臨下地罵了句臟話：是議會的淨化部隊！至少一個連，帶著電磁炮！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像是遇到了什麼好玩的事，沈隊，要不要試試新改裝的反裝甲彈頭？

沈青楓把晶片塞進機械臂的儲物倉，金屬閉合的聲音清脆悅耳。月痕，啟動方舟的防禦係統。他的機械臂再次變形，這次化作門小巧的粒子炮，炮口旋轉時發出蜂鳴，江清掩護，孤城跟我衝出去，我們得把他們引到廢料場。

沈月痕的手指在控製麵板上飛舞，指甲敲擊金屬的聲音像在彈鋼琴。防禦係統啟動需要三分鐘。她抬頭時，額前的碎髮滑落，露出光潔的額頭，哥，小心他們的聲波武器，會乾擾源能迴路。

外麵傳來電磁炮充能的嗡鳴聲，像無數隻馬蜂同時振翅。沈青楓最後看了眼那攤正在凝固的綠色黏液，突然發現黏液裡映出的夕陽，竟像隻正在眨眼的眼睛。

焊花零落逐潮歸，鐵骨暗藏異類機。

轉瞬身形驚異變，凝眸黏液映殘暉。

銀環閃爍藏凶兆，晶片微茫鎖秘機。

暮色漸沉人影動，鋒芒在握待驚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