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電橫空裂夜天,穹頂危樓火照川。
殘垣斷壁埋屍骨,舊夢新愁繞劍弦。
烽煙再起人蹤滅,血雨初停月影偏。
莫道前路無知己,同袍戰死亦歡然。
蝕骨者王城的廢墟在血色月光下泛著青灰,沈青楓踩著斷裂的鋼筋,機械臂的關節發出輕微的嗡鳴。月痕的咳嗽聲裹在防護服裡,像被捂住的碎玉,每一聲都震得他後頸發緊。三天前從第三穹頂突圍時,妹妹被三階蝕骨者的骨刺劃傷,傷口周圍正滲出淡紫色的膿水——那是源能反噬的晚期症狀。
哥,放我下來。月痕的指尖在他肩甲上劃了道淺痕,你看那邊。
西北方向的雲層正在旋轉,暗綠色的閃電像藤蔓般纏繞,隱約能看見巨大的陰影在雲層裡蠕動。碧空的虛擬形象突然在沈青楓眼前炸開,數據流組成的白裙少女急得轉圈:警報!檢測到四級源能波動,疑似噬星族先遣艦躍遷前兆!
孤城把重劍插在地上,劍穗上的銅鈴叮噹作響:沈小子,還記得三個月前在輻射海撈的那艘逃生艙不?裡麵的黑匣子說噬星族母巢有個情感閾值,隻要人類的情緒波動超過臨界值,他們就能定位座標。他撓了撓寸頭,源能在掌心凝成淡金色的光暈,現在全城人都在哭嚎,這不等於給他們發定位嗎?
江清的機械弓突然發出蜂鳴,箭矢自動上弦。她紮著高馬尾,額角的冷汗在探照燈下閃著銀光:來了。
雲層撕裂的瞬間,腥甜的氣息壓得人喉嚨發緊。三隻體長超過十米的噬星族先鋒艦像倒掛的水母,半透明的軀體裡浮動著無數發光的卵囊。沈青楓突然想起十年前在垃圾場撿到的那本《星圖殘卷》,上麵用硃砂畫著類似的生物,旁邊注著一行小字:其觸能吸魂,其卵能化形。
分散!他將月痕塞進一處防空洞,機械臂瞬間切換成鐮刀形態,江清射左翼卵囊,孤城掩護,朱門用金屬感知找弱點!
蝕骨者的嘶吼突然從身後響起,花重抱著半塊壓縮餅乾從管道裡滾出來,臉上沾著機油:楓哥!後麵來了個穿白大褂的怪人,說要找第63代適配體
寒山從陰影裡走出來時,沈青楓的係統發出刺耳的警報。老頭的白大褂上沾著暗褐色的血漬,左手變成了覆蓋鱗片的利爪,右手還攥著支紫色藥劑:果然是你,沈長庚的種。他突然將藥劑注入脖頸,骨骼劈啪作響,十年前你爹把我當實驗品,今天該你還債了!
江清的火箭矢在他胸前炸開,卻被鱗片彈成碎片。孤城的重劍劈在他肩上,竟被震得虎口發麻:這老怪物的防禦比三階蝕骨者還硬!
沈青楓的機械臂突然發燙,碧空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檢測到同源基因序列,建議啟動父子共振模式!他想起父親臨終前塞給他的那枚晶片,此刻正貼在胸口發燙,像塊燒紅的烙鐵。
月痕!他對著防空洞大喊,把你枕頭下的藍色晶體扔出來!
女孩的哭聲混著晶體破空的呼嘯,沈青楓接住的瞬間,機械臂突然展開六對光翼。寒山的瞳孔驟縮:源能具象化?不可能!
冇什麼不可能的。沈青楓的光翼掃過之處,蝕骨者的軀體紛紛化作齏粉,我爹說過,你們這些寄生體最怕的就是親情共振
當光翼刺穿寒山胸膛時,老頭的鱗片突然剝落,露出底下佈滿血管的肉瘤。沈青楓這纔看清,他的心臟位置嵌著塊暗紫色的晶體,正隨著呼吸搏動:這是...噬星族的核心?
猜對了。寒山的嘴角溢位黑血,但你以為殺了我就結束了?議會裡...還有更多...
他的話冇說完就化作一灘膿水,隻留下那塊核心在地上跳動。朱門突然指著天空尖叫:看!那些卵囊在孵化!
噬星族的卵囊裂開的瞬間,沈青楓聞到了熟悉的消毒水味。孵化出的生物竟長著蘇雲瑤的臉,隻是眼睛裡冇有瞳孔,全是蠕動的觸鬚:青楓,來啊。它們的聲音像無數根針在刮玻璃,你不想知道月痕的源能反噬是誰搞的鬼嗎?
月痕突然從防空洞衝出來,源能在她掌心凝成淡金色的光球:哥彆信!蘇醫生昨天給我注射的藥劑,和這怪物身上的味道一樣!
沈青楓的光翼突然熄滅,機械臂發出刺耳的警報。碧空的虛擬形象變得模糊:係統遭入侵...檢測到精神汙染...
中計了吧。真正的蘇雲瑤從廢墟後走出來,白大褂上繡著朵血色玫瑰,你以為沈長庚是英雄?他纔是第一個和噬星族合作的人。她摘下金絲眼鏡,眼底的暗紋與噬星族如出一轍,包括你的係統,都是他親手設計的篩選器。
月痕突然劇烈咳嗽,咳出的血珠在地上凝成詭異的符號。沈青楓這才發現,妹妹的瞳孔正在變成銀色,和煙籠覺醒時一模一樣:蘇雲瑤!你對她做了什麼?
冇什麼。女醫生輕笑,指尖劃過虛空,隻是提前啟用了她的源能鑰匙屬性。畢竟,啟動源能核爆需要兩個鑰匙,煙籠一個,她一個。
孤城突然悶哼一聲,跪倒在地。他的手背正在晶體化,源能波動忽強忽弱:這...這是基因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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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的機械弓突然炸成碎片,她捂著肩膀後退:我的源能被吸走了!
沈青楓突然想起殘鐘博士的話:源能者冇一個好下場,30歲前必然基因崩解。原來不是自然現象,而是人為投毒。他看著蘇雲瑤胸前的徽章,突然認出那是議會的星塵計劃標誌——十年前負責基因修複實驗的項目。
你也是實驗體?他的機械臂開始發燙,這次卻不是警報,而是種久違的暖意。碧空的聲音重新響起,帶著哭腔:找到了!沈叔叔留下的後門程式,需要月痕的血才能啟動!
月痕咬破舌尖,血珠滴在機械臂上的瞬間,光翼突然暴漲百米。沈青楓第一次看清係統的底層代碼,上麵用血色寫著:吾兒青楓親啟:星塵即噬星族之糞便,其能催生源能,亦能毀之。若見此信,速帶月痕往月球中轉站,那裡有淨化之法。父字。
想走?蘇雲瑤的身體突然分裂成無數觸鬚,你們以為能逃得出穹頂?
煙籠的銀色瞳孔突然亮起,無形的力量將觸鬚凍結:沈大哥帶月痕姐走!這裡我頂著!男孩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我剛覺醒的源能共鳴,能暫時困住她!
沈青楓最後看了眼浴血奮戰的夥伴,抱著月痕衝向發射井。江清的箭矢在身後炸開,為他們開辟道路;孤城的重劍插進地麵,震退潮水般的噬星族;朱門用金屬感知找到捷徑,青箬舉著自製盾牌擋下暗箭...
發射井的鋼鐵大門關閉時,沈青楓聽見煙籠的嘶吼變成了悲鳴。月痕在他懷裡輕聲說:哥,我好像看見爹孃了,他們在月亮上對我笑。
他低頭吻上妹妹的額頭,鹹澀的淚水混著血腥味:等出去了,哥就帶你去看真的月亮。
井內的燈光突然熄滅,隻有機械臂的光翼照亮前路。沈青楓不知道的是,在他踏入電梯的瞬間,煙籠的身體突然爆成銀色的光點,將整個穹頂籠罩——那是源能共鳴者的終極技能,以生命為代價的空間封鎖。
電梯啟動的轟鳴中,沈青楓彷彿聽見孤城在唱那首跑調的《守衛謠》,江清的機械弓發出最後一次嗡鳴,朱門的金屬感知器爆成碎片...他緊緊抱住月痕,光翼在黑暗中劃出璀璨的軌跡,像流星墜入深淵。
穹頂崩頹夜色沉,孤燈一點照歸人。
殘軀浴血猶能戰,碎骨成灰亦守真。
星落九天驚破夢,箭穿雲漢刺穿塵。
此去瑤池無多路,且向蒼冥寄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