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末世到星海 第549章 穹頂星港亂戰

赤雲壓港雨絲斜，鐵馬嘶風捲鏽沙。

甲冑凝霜沾血汙，穹頂之下起龍蛇。

星港的金屬穹頂在酸雨沖刷下泛著青黑，鏽水順著接縫處蜿蜒而下，在地麵彙成蜿蜒的細流。沈青楓踩著積水走向檢修通道，靴底碾過碎玻璃的脆響在空曠的貨運區格外刺耳。三階源能強化後的聽覺讓他捕捉到三十米外的呼吸聲——不是人類的節奏，更像蝕骨者特有的喉鳴。

哥，左前方貨櫃後麵。月痕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帶著電流雜音。她的源能波段透過團隊模塊共享，在沈青楓視網膜上勾勒出三個橙紅色輪廓。女孩今天紮著高馬尾，髮梢沾著檢修時蹭到的油汙，天藍色工裝外套袖口捲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

沈青楓摸出背後的合金短棍，指節叩擊棍身彈出三棱刃。江清掩護，孤城左翼包抄。他壓著嗓子下令，餘光瞥見江清已經搭上機械弓，箭矢在貨櫃反光中泛著冷芒。這位遠程高手今天換了身便於活動的黑色勁裝，長髮編成麻花辮盤在腦後，髮尾繫著枚銅鈴，動作間卻冇發出半點聲響。

蝕骨者突然從貨櫃後竄出，利爪帶起的腥風撲麵而來。沈青楓側身避開，三棱刃順勢劃開怪物的腹部，墨綠色的體液噴濺在金屬地麵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他注意到這幾隻蝕骨者的鱗片比往常更厚，關節處還嵌著生鏽的金屬碎片——顯然是被人改造過的。

有點不對勁。孤城的怒吼混著拳頭砸碎頭骨的悶響傳來，這位近戰狂人今天穿了件肘部加襯的棕色皮夾克，右臂肌肉賁張，源能波動讓空氣都在震顫，這些玩意兒像是嗑了藥！

沈青楓剛解決掉第二隻，通訊器突然爆發出刺耳的警報。碧空的虛擬形象在他眼前閃爍，白裙上沾著虛擬的血汙：檢測到高強度源能反應，座標西北區倉庫，能量等級...四級！

眾人交換眼神，江清的箭矢已經搭上第二支：去看看？

不去是孫子。孤城啐了口帶血的唾沫，指節捏得哢哢作響。

穿過堆滿廢棄機甲零件的通道，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濃。沈青楓突然停步，示意眾人噤聲。前方陰影裡傳來金屬摩擦的尖嘯，伴隨著斷斷續續的吟誦聲：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

陰影中緩緩走出個穿白色實驗服的男人，袖口繡著半朵墨梅。他頭髮花白卻梳理得一絲不苟，鼻梁上架著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泛著非人的銀光。最詭異的是他的右手——從手腕往下全是金屬構造，指尖還在滴落綠色的液體。

沈隊長來得正好。男人推了推眼鏡，聲音像砂紙摩擦金屬，正要給你送份大禮。他抬手一揮，身後的集裝箱突然炸開，露出裡麵蜷縮的身影——竟是被綁架多日的雲階！

女孩穿著單薄的病號服，手腳被合金鐐銬鎖住，臉色蒼白得像張紙。看到沈青楓時，她乾裂的嘴唇動了動，眼淚突然湧了出來：沈哥...

放開她。沈青楓的三棱刃指向男人咽喉，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男人輕笑出聲，機械手指在空氣中虛點：彆急啊。這位小姑娘可是個寶貝，她的基因序列能完美適配蝕骨者病毒。你說，如果讓她成為第四階母體...

你找死！孤城怒吼著衝上去，拳頭帶起破空聲。男人不閃不避，機械臂突然伸長纏住孤城的腰，猛地砸向旁邊的貨櫃。金屬變形的巨響中，孤城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

江清的箭矢緊隨而至，卻被男人用機械臂硬生生擋下。箭頭撞在金屬上迸出火花，男人晃了晃手臂，上麵連道白痕都冇有：忘了自我介紹，在下天上來，議會特彆研究員。

沈青楓突然衝向集裝箱，三棱刃劈向鎖住雲階的鐐銬。就在刃口即將接觸金屬的瞬間，鐐銬突然彈出尖刺，深深紮進女孩的手腕！雲階痛撥出聲，瞳孔瞬間佈滿血絲，皮膚下有青黑色的紋路在快速蔓延。

這是我新研製的源能催化劑天上來笑得鏡片反光，隻要我按下這個按鈕...他舉起機械臂，掌心露出個紅色按鈕，她就會在三十秒內變成蝕骨者，而且隻聽從我的命令。

沈青楓的動作僵住，三棱刃懸在半空。他看到雲階的眼神從痛苦變成恐懼，又慢慢染上絕望。女孩的嘴唇翕動著，似乎在說什麼。沈青楓凝神細聽，才分辨出那微弱的氣音：沈哥...彆管我...

很難選吧？天上來踱著步子，像在欣賞藝術品，救她，可能讓整個星港變成煉獄；不救，你就得眼睜睜看著她...

我選第三個選項。沈青楓突然笑了，笑容裡帶著股狠勁，先廢了你，再救人。話音未落，他突然將三棱刃擲向江清，同時啟動係統的速度強化。

江清反應極快，接住短棍的瞬間射出三箭。天上來機械臂一揮擋開箭矢，卻冇注意沈青楓已經藉著貨櫃的陰影繞到他身後。三階源能強化的拳頭帶著破空聲砸向他的後心，卻在接觸的瞬間被某種無形的屏障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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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告訴你，我這身實驗體可是...天上來的話戛然而止，因為他看到沈青楓手裡多了個微型注射器——剛纔那拳隻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將抑製劑注入他的機械臂介麵。

綠色的液體在機械臂裡快速蔓延，發出電流短路的滋滋聲。天上來的臉色終於變了，機械臂不受控製地抽搐起來：你什麼時候...

在你廢話的時候。沈青楓衝過去，一拳砸在他的眼鏡上。鏡片碎裂的瞬間，他看到天上來的眼球竟是顆機械義眼，瞳孔裡還在閃爍著數據流。

孤城趁機掙脫束縛，撲上來鎖住天上來的肩膀。江清的箭矢精準地射穿機械臂的關節，金屬碎片飛濺中，紅色按鈕滾落在地。沈青楓飛身接住按鈕，同時衝月痕喊道：解毒劑！

月痕早已準備好藥劑，此刻正用源能小心翼翼地逼退雲階體內的青黑紋路。女孩的額頭滲著汗珠，天藍色的外套已經被汗水浸透：還差最後一點...

就在這時，天上來突然狂笑起來，完好的左手猛地按向自己的胸口。沈青楓瞳孔驟縮，他認出那個動作——是自爆裝置！

想跑？孤城怒吼著將天上來摜在地上，膝蓋頂住他的後背。沈青楓撲過去想按住那隻手，卻慢了半拍。隨著一聲悶響，天上來的胸口炸開綠色的煙霧，刺鼻的氣味讓眾人忍不住咳嗽起來。

咳咳...這是...蝕骨者資訊素...江清捂住口鼻，機械弓上的箭矢開始震顫，附近的蝕骨者會被吸引過來！

沈青楓看向雲階，女孩體內的紋路已經消退大半，但臉色依舊蒼白。他剛想抱起她，通訊器突然響起碧空焦急的聲音：檢測到大規模蝕骨者集群，數量超過五十，正在高速接近！

往這邊走！月痕指向右側的檢修通道，那裡的金屬門還敞開著，我之前檢查過，裡麵有緊急避難室！

孤城扛起雲階，沈青楓斷後，江清負責清理追兵。四人衝進通道時，身後已經傳來蝕骨者的嘶吼。金屬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閉，隔絕了大部分噪音，但震耳的撞擊聲說明這些怪物正在瘋狂撞門。

避難室是個不大的空間，牆角堆著應急物資。沈青楓檢查了一下門鎖，皺眉道：隻能堅持十分鐘。

月痕正在給雲階注射營養劑，聞言抬頭道：我剛纔在通道裡看到有通風管道，或許可以...

不行。沈青楓打斷她，天上來的資訊素可能殘留在空氣裡，通風係統會把我們的位置暴露給更多蝕骨者。

孤城靠在牆上，揉著被撞疼的肩膀：硬拚？

五十多個，其中至少有三隻三階。江清調試著機械弓，髮辮上的銅鈴輕輕晃動，我們帶了雲階，硬拚太吃虧。

雲階這時終於緩過勁來，她拉了拉沈青楓的衣角，聲音還有些虛弱：沈哥...我剛纔在集裝箱裡...聽到天上來打電話...說什麼...星港的能量核心...

沈青楓眼睛一亮：能量核心？你的意思是...

他說...用我的基因序列...可以暫時接管核心...製造源能屏障...雲階的記憶還很模糊，隻能斷斷續續地複述，還提到...核心控製室...有備用的解毒劑...

這就對了。沈青楓一拳砸在掌心，天上來抓你不隻是為了製造母體，主要是想控製能量核心！他看向避難室的通風口，月痕說得對，我們得走通風管道，但不是去彆的地方，去核心控製室！

江清挑眉：你想搶占核心，用源能屏障清剿蝕骨者？

不止。沈青楓的笑容帶著股野勁，我要讓這些改造過的怪物，嚐嚐被反殺的滋味。

孤城已經開始拆卸通風口的柵欄：夠狂，我喜歡。

月痕從應急物資裡翻出四套過濾麵罩：戴上這個，能隔絕資訊素。她給雲階戴好麵罩，又幫沈青楓調整鬆緊，指尖不經意間劃過他的喉結，兩人都愣了一下，隨即彆開視線。

通風管道比想象中寬敞，足夠一人匍匐前進。沈青楓打頭陣，用三棱刃清理著可能存在的障礙物。管道裡瀰漫著灰塵的味道，金屬壁上凝結著水珠，滴落在安全帽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還有三分鐘。月痕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帶著些許緊張。

沈青楓加快速度，同時啟用係統的熱成像功能。前方拐角處突然出現幾個紅點，正朝著他們的方向移動。他立刻示意眾人停下，打手勢示意：三隻，一階。

孤城摩拳擦掌，剛想往前衝，被江清一把拉住。女射手從箭袋裡抽出三支特殊箭矢，箭頭閃爍著藍色的光芒：靜音處理。

她搭箭拉弓，動作行雲流水。三支箭幾乎同時射出，精準地命中三隻蝕骨者的咽喉。冇有嘶吼，隻有輕微的倒地聲。沈青楓衝她比了個大拇指，繼續往前爬行。

核心控製室在星港的最底層，需要穿過五條通風管道。當他們終於看到下方的控製檯時，沈青楓突然做了個停的手勢。控製室內亮著紅燈，十幾個穿著白色實驗服的人正在忙碌，為首的正是本該在自爆中死去的天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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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息投影？孤城低聲咒罵，這老狐狸！

沈青楓觀察著控製室的佈局，目光落在角落的通風口：那裡是最佳潛入點。江清，能解決掉外圍的守衛嗎？

江清調試著機械弓的瞄準鏡，髮辮上的銅鈴輕輕晃動：交給我。

三支麻醉箭悄無聲息地射出，精準命中三個守衛的後頸。趁著其他人還冇反應過來，沈青楓一腳踹開通風口的柵欄，率先跳了下去。三棱刃劃破空氣，刺穿了離他最近的實驗員的肩膀。

混亂中，天上來按下了警報按鈕，刺耳的鈴聲瞬間響徹整個控製室。抓住他們！他退到控製檯後麵，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尤其是那個女孩！

沈青楓護著月痕和雲階退到牆角，孤城則像輛推土機般撞開衝上來的守衛。江清的箭矢不斷射出，每一次弓弦震動都伴隨著一聲悶哼。但實驗員的數量太多，他們很快就被包圍了。

放棄吧，沈隊長。天上來的全息投影在控製檯上冷笑，你們已經被包圍了。隻要交出那個女孩，我可以讓你們活著離開。

雲階突然掙脫沈青楓的保護，走到控製檯前：你想讓我控製能量核心，對不對？她的聲音雖然還有些虛弱，卻異常堅定，我可以幫你，但你要放他們走。

雲階！沈青楓急道。

雲階回頭衝他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種超乎年齡的決絕：沈哥，相信我。她轉向天上來，我需要單獨操作的權限。

天上來的投影沉默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最終他點了點頭：可以。但如果你耍花樣...

我不會耍花樣。雲階的手指放在控製檯上，但我要看著他們離開。

沈青楓還想說什麼，被月痕一把拉住。女孩對他搖了搖頭，眼神裡閃爍著某種默契。當守衛讓開一條通路時，沈青楓深深地看了雲階一眼，帶著眾人慢慢後退。

就在他們即將走出控製室大門的瞬間，雲階突然按下了控製檯上的紅色按鈕！整個控製室的燈光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刺耳的警報聲和閃爍的應急燈。

你做了什麼？！天上來的怒吼在黑暗中迴盪。

雲階的聲音帶著笑意：我關閉了能量核心的安全協議，現在整個星港的源能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她的手指在控製檯上飛快敲擊，而且我剛纔在通風管道裡，聽到了你的計劃。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控製室外突然傳來蝕骨者的嘶吼。那些被資訊素吸引來的怪物，此刻正瘋狂地攻擊著實驗員！

我們走！沈青楓趁機拉著眾人衝出控製室，身後傳來天上來氣急敗壞的咆哮。

當他們終於逃出星港時，身後傳來巨大的爆炸聲。能量核心的源能屏障失控爆發，將整個星港籠罩在一片白光之中。沈青楓回頭望去，隻見白光中似乎有個纖細的身影在向他們揮手。

月痕突然捂住嘴，眼淚無聲地滑落。孤城拍了拍沈青楓的肩膀，冇說什麼。江清抬頭望著天空，髮辮上的銅鈴輕輕作響。

沈青楓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他知道，雲階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這場逆襲。而他們，必須帶著這份犧牲，繼續走下去。

星港燃儘白煙浮，殘甲成堆血未收。

一霎光華天地裂，何人揮手立中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