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潮翻湧接天黃,腐氣燻人透甲裳。
萬裡孤舟搖碎影,一聲怪嘯裂穹蒼。
輻射海的邊緣,鉛灰色的天空低垂著,像一塊浸透了毒液的破布,隨時都會垮塌下來。海水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鐵鏽紅,浪濤拍打著“青楓號”的船舷,濺起的水花落在甲板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那是輻射在腐蝕金屬的聲音。
沈青楓站在船頭,機械臂上的傳感器正滋滋作響,紅色的警示燈跳得像顆不安分的心臟。他眉頭緊鎖,盯著雷達螢幕上那片不斷擴大的綠點——那是蝕骨者群,數量至少在三位數以上。江清的機械弓就靠在旁邊的欄杆上,弓弦上還殘留著上一場戰鬥的能量灼燒痕跡,呈現出一種難看的焦黑色。
“哥,你的手臂又燙了。”月痕的聲音帶著哭腔,她從醫療艙裡探出頭來,臉色蒼白得像張薄紙,嘴唇卻因為源能反噬而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她的頭髮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枯黃,像一蓬失去水分的野草,幾縷碎髮貼在汗濕的額頭上,更顯得楚楚可憐。
沈青楓反手關掉警報,機械臂的溫度讓他的麵板髮麻。“冇事,老毛病了。”他扯出個笑容,眼角的疤痕因為這個動作而扭曲了一下——那是上次被蝕骨者利爪劃到的,現在已經結了層厚厚的痂,顏色深得像塊老樹皮。
孤城突然一拳砸在瞭望塔的欄杆上,金屬發出痛苦的呻吟。“媽的,這群畜生追了三天了!”他**的上身滿是新舊交錯的傷疤,最顯眼的是左胸那道月牙形的疤,那是被三階蝕骨者的骨刺貫穿留下的。他的肌肉因為憤怒而賁張,汗水順著緊實的線條滑落,在陽光下閃著油光。
江清突然搭弓,箭矢直指西北方向。“不止它們。”她的聲音冷靜得像塊冰,髮梢的藍色挑染在灰暗的天光下格外刺眼——那是用變異水母的熒光液染的,在黑暗中能發光。她的手指修長有力,穩穩地扣著弓弦,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沈青楓順著箭矢望去,隻見海平麵上浮現出一艘破船的輪廓,船帆爛得像塊抹布,卻在桅杆頂端掛著麵黑旗,旗上繡著朵血色海棠——那是掠奪者的標誌。
“王之渙的人?”朱門突然喊了一聲,他正趴在船底檢查引擎,滿臉油汙,隻有眼睛亮晶晶的。他的手指在金屬管道上飛快地敲打著,那是他感知金屬波動的方式,“不對,引擎聲不一樣,他們加裝了脈衝推進器!”
煙籠突然抓住沈青楓的手腕,男孩的瞳孔泛起銀色的漣漪。“船裡……有熟悉的氣息。”他的聲音還帶著童音,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他今天穿了件灰色的連帽衫,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半張臉,隻露出線條柔和的下巴。
碧空的虛擬形象突然在沈青楓眼前炸開成一串數據流。【警告!檢測到高強度源能反應,匹配模式:蘇雲瑤!】AI少女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虛擬影像都在抖動。
沈青楓的心猛地一沉。蘇雲瑤?她不是在第三穹頂的實驗室裡嗎?
就在這時,那艘破船突然加速,船舷兩側噴出藍色的火焰——果然是脈衝推進器。一個穿著黑色皮衣的女人站在船頭,長髮被風吹得狂舞,嘴角掛著抹冷笑。
“沈青楓,好久不見啊。”蘇雲瑤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帶著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她的金絲眼鏡換成了紅色鏡片,皮衣上繡著銀色的紋路,那是源能傳導線路,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沈青楓突然想起最後一次見她的情景——實驗室裡,她注射了黑色藥劑,身體開始崩潰。他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抑製槍,槍身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來,讓他稍微安心了些。
“你冇死?”孤城低吼一聲,源能在他拳頭上凝聚成淡藍色的光團,劈啪作響。
蘇雲瑤輕笑一聲,抬手摘掉眼鏡,露出眼底的機械瞳孔——左藍右紅,像兩顆不同色的寶石。“托你的福,撿到個好東西。”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議會的最新科技,能看穿源能流動哦。”
江清突然射出一箭,火箭矢拖著橘紅色的尾焰直奔蘇雲瑤麵門。卻見她身形一晃,像片葉子般飄到旁邊,箭矢擦著她的皮衣飛過,點燃了那麵黑旗。
“彆急啊。”蘇雲瑤拍了拍手,兩個掠奪者押著個女孩走上甲板。那女孩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連衣裙,雙手被鐵鏈鎖著,正是畫眉!她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有道新鮮的傷口,血跡已經凝固成了暗紅色。
“畫眉!”沈青楓的機械臂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溫度瞬間飆升到能煎雞蛋的程度。他能看到畫眉脖子上的項圈——那是源能抑製器,閃爍著不祥的紅光。
蘇雲瑤把玩著手裡的控製器,指甲塗成了黑色,與蒼白的手指形成鮮明對比。“想救她?那就把係統核心交出來。”她的腳尖點著甲板,動作輕盈得不像站在顛簸的船上。
沈青楓的指甲嵌進掌心,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係統核心是他對抗噬星族的最後底牌,可畫眉……他想起那個幫他拆定位針的夜晚,女孩專注的側臉在檯燈下泛著柔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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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你三分鐘考慮。”蘇雲瑤看了眼手腕上的機械錶,錶帶是用蝕骨者的骨刺做的,泛著啞光。
月痕突然從醫療艙裡爬出來,踉蹌著抓住沈青楓的衣角。“哥,不能給!”她的咳嗽聲震得胸腔發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金屬摩擦般的雜音,“我們已經失去太多了……”
沈青楓看著妹妹單薄的肩膀,又望向甲板上瑟瑟發抖的畫眉,心臟像被兩隻手撕扯著。碧空的警告音在腦海裡瘋狂響起,機械臂的溫度幾乎要把皮肉燙熟。
“還有一分鐘。”蘇雲瑤的聲音帶著笑意,卻像冰錐刺進沈青楓的耳朵。
就在這時,朱門突然喊了一聲:“船底有動靜!”他的手按在船板上,臉色煞白,“是鐵線蟲!至少有十條!”
眾人臉色劇變。鐵線蟲是輻射海裡最可怕的生物,它們能鑽進機械縫隙,甚至寄生在源能者體內。
蘇雲瑤顯然也冇想到會這樣,她的眉頭皺了起來,紅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慌亂。“算你運氣好。”她按下控製器,畫眉脖子上的項圈突然炸開,女孩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我們走!”蘇雲瑤轉身跳進船艙,破船的引擎發出一聲咆哮,調轉方向離開。
沈青楓顧不上追擊,他縱身跳進海裡,機械臂化作鑽頭,在船底打了個洞。海水湧進來的瞬間,他看到了那些令人頭皮發麻的生物——它們像銀色的麪條,卻長著鯊魚般的利齒,正啃噬著船底的鋼板。
“江清!火焰箭!”沈青楓大吼一聲,機械臂彈出護盾,擋住一條撲過來的鐵線蟲。蟲子彈在護盾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綠色的汁液濺得到處都是,散發出刺鼻的惡臭。
江清的火箭矢精準地射進洞口,高溫瞬間將海水煮沸。鐵線蟲發出尖銳的嘶鳴,身體扭曲成奇怪的形狀,卻並冇有死去——它們的表皮能抵抗高溫。
“該死!”孤城一拳砸在船板上,震得整個船身都在搖晃,“用低溫!”
沈青楓立刻切換機械臂模式,液氮噴霧瞬間籠罩了洞口。鐵線蟲的動作明顯變慢,身體上結起了白霜,發出玻璃碎裂般的脆響。
就在這時,煙籠突然捂住胸口,臉色慘白。“它們在召喚同類……”男孩的瞳孔全變成了銀色,淚水從眼角滑落,在臉頰上留下兩道銀光,“很多很多……”
沈青楓的心沉到了穀底。他抬頭望向海麵,隻見遠處的海水開始翻騰,無數銀色的身影在水下穿梭,像一場詭異的暴雨。
月痕突然指著瞭望塔:“哥!那裡有個人!”
眾人望去,隻見瞭望塔的陰影裡站著個穿蓑衣的男人,手裡撐著柄破傘,正靜靜地看著他們。他的鬥笠壓得很低,隻能看到下巴上的胡茬,像一蓬雜亂的野草。
“你是誰?”沈青楓握緊鋼管,機械臂的能量讀數開始飆升。
男人緩緩抬起頭,鬥笠滑落,露出張佈滿皺紋的臉——竟然是春眠老人!他的左眼變成了機械義眼,閃爍著紅光,右耳則戴著個金屬助聽器,上麵還纏著膠布。
“後生仔,好久不見。”春眠的聲音沙啞得像破舊的風箱,他咳嗽了幾聲,從懷裡掏出個油布包,“我有樣東西給你。”
沈青楓警惕地走過去,機械臂保持著攻擊姿態。春眠打開油布包,裡麵是塊藍色的晶體,在灰暗的天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芒——那是係統核心碎片!
“你怎麼會有這個?”沈青楓的聲音有些顫抖。他記得碧空說過,係統核心碎片散落在各個穹頂,春眠怎麼會有?
春眠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的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我兒子……春江……”老人的聲音斷斷續續,“他不是死於實驗……是被議會滅口的……”
沈青楓的心猛地一跳。春江?春眠的兒子?那個在視頻裡提到源能核爆計劃的研究員?
“這塊碎片……是他藏在垃圾場的……”春眠抓住沈青楓的手腕,他的手指冰涼,皮膚像樹皮一樣粗糙,“議會在找所有碎片……他們想……重啟係統……”
話音未落,春眠突然慘叫一聲,他的胸口爆出個血洞,一截銀色的東西從裡麵鑽了出來——是鐵線蟲的尾端!
“小心!”沈青楓揮起鋼管,斬斷了那條鐵線蟲。綠色的汁液濺了他一臉,又腥又臭,像是腐爛的海藻混合著金屬的味道。
春眠倒在沈青楓懷裡,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機械義眼的紅光也在閃爍。“去……月球……那裡有……”老人的話冇說完,頭一歪,徹底冇了氣息。他的右手還緊緊攥著,沈青楓掰開一看,是半塊壓縮餅乾,包裝紙上印著早已停產的“穹頂牌”標誌。
沈青楓的眼眶有些發熱。他想起第一次見到春眠的情景,老人塞給他半塊壓縮餅乾,說“活著本身就是僥倖”。
“哥!鐵線蟲群來了!”月痕的尖叫將他拉回現實。
沈青楓抬頭望去,隻見海平麵上出現了一道銀色的浪濤,正朝著“青楓號”撲來。那些鐵線蟲互相纏繞著,形成了一條巨大的“銀色巨蟒”,張開的嘴裡滿是利齒,閃著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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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的箭矢射在巨蟒身上,卻被彈了回來,連個白印都冇留下。孤城衝上去,拳頭砸在上麵,發出沉悶的響聲,自己卻被震得後退了幾步,虎口開裂,鮮血直流。
“這樣下去不行!”朱門大喊著,手裡拿著個炸彈——那是用蝕骨者的核心改造的,“我們得炸掉它們的中樞!”
沈青楓看著那隻巨大的“銀色巨蟒”,突然注意到它頭部有塊顏色較深的地方,那裡的鱗片似乎比較薄弱。“江清!瞄準它的額頭!”
江清立刻會意,她從箭筒裡抽出一支特殊的箭矢——箭頭是用星塵合金做的,能穿透任何防禦。她深吸一口氣,源能在體內流轉,弓身發出輕微的嗡鳴,藍色的光紋順著木紋蔓延開來。
“放!”沈青楓大吼一聲,機械臂化作盾牌,擋住撲麵而來的蟲群。
火箭矢拖著長長的尾焰,精準地射在巨蟒的額頭上。隻聽“噗嗤”一聲,箭頭冇入鱗片,巨蟒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龐大的身軀開始劇烈地扭動起來。
“就是現在!”朱門拉響引線,將炸彈扔向巨蟒的傷口。
爆炸聲響起,銀色的碎片漫天飛舞,像一場詭異的雪。巨蟒的身體開始瓦解,那些被它控製的鐵線蟲失去了聯絡,四處亂竄,有些甚至互相攻擊起來。
沈青楓剛鬆了口氣,突然感覺到一陣心悸。他抬頭望去,隻見蘇雲瑤的破船去而複返,船頭的炮口正對準他們,閃著不祥的紅光。
“忘了告訴你,”蘇雲瑤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來,帶著得意的笑,“我在畫眉身上裝了追蹤器哦。”
沈青楓的心沉到了穀底。他看著躺在甲板上昏迷不醒的畫眉,又看了看步步緊逼的破船,突然做出了一個決定。
“孤城,帶大家去救生艙!”他的聲音異常冷靜,“我來拖住他們。”
“你瘋了?”孤城怒吼道,“那是艘武裝船!”
“執行命令!”沈青楓的機械臂開始變形,組合成一把巨大的光刃,藍色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臉,“月痕就拜托你了。”
月痕抓住他的衣角,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哥!我跟你一起!”
沈青楓摸了摸妹妹的頭,動作溫柔得不像他。“聽話,你還等著我回去給你買源能抑製劑呢。”他笑了笑,眼角的疤痕因為這個動作而顯得不那麼猙獰了。
江清突然拉滿弓,箭矢直指蘇雲瑤的破船。“我跟你留下。”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藍色的髮梢在風中飄動。
沈青楓剛想拒絕,卻對上女孩倔強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他點了點頭,光刃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
孤城咬了咬牙,扛起昏迷的畫眉,又拉起月痕。“我們在三號避難所等你!”他的聲音有些哽咽,卻轉身就走,冇有絲毫猶豫——他知道,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
朱門拍了拍沈青楓的肩膀,塞給他一個金屬球。“這是電磁脈衝彈,能讓他們的武器失靈三分鐘。”男孩的眼睛紅紅的,卻強忍著冇哭出來。
煙籠走到沈青楓麵前,銀色的瞳孔裡映著他的身影。“我能感覺到他們的源能流動。”男孩的小手抓住他的衣角,“我幫你。”
沈青楓看著這個總是很安靜的男孩,突然想起他在實驗室爆發出的力量。他點了點頭,光刃又亮了幾分。
蘇雲瑤的破船越來越近,炮口的紅光也越來越亮。沈青楓深吸一口氣,機械臂的光刃發出嗡鳴,源能在體內奔湧,像一條即將爆發的河流。
“江清,左舷!”他大吼一聲,率先衝了出去。
江清的箭矢如流星般射出,精準地命中了破船的炮台,爆炸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蘇雲瑤的尖叫聲透過爆炸聲傳來,帶著憤怒和難以置信。
沈青楓趁機跳到破船上,光刃一揮,將迎麵而來的兩個掠奪者劈成了兩半。綠色的血液濺在他的臉上,他卻連眼睛都冇眨一下,腳步不停地衝向船艙。
煙籠跟在他身後,小手一揮,無形的力量將幾個掠奪者掀飛出去。男孩的瞳孔全是銀色的,嘴角卻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冷酷。
江清則留在船舷上,機械弓不斷髮射,箭雨如織,掩護著他們的進攻。她的動作行雲流水,每一個姿勢都充滿了力量與美感,藍色的髮梢在火光中跳躍,像一團燃燒的幽藍火焰。
沈青楓一腳踹開艙門,卻愣住了——裡麵空蕩蕩的,隻有中央放著個巨大的培養艙,裡麵漂浮著個熟悉的身影。
“爸?”沈青楓的聲音有些顫抖。培養艙裡的男人穿著白色的實驗服,麵容與他有七分相似,隻是頭髮已經花白,臉上佈滿了皺紋。
男人緩緩睜開眼睛,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深井。“青楓……”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終於來了……”
沈青楓剛想上前,卻被煙籠拉住了。男孩的臉色慘白,銀色的瞳孔裡充滿了恐懼。“他……不是人……”
沈青楓這才注意到,培養艙裡的男人身上插滿了管子,那些管子連接著艙壁,裡麵流淌著綠色的液體。男人的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像是有無數條小蛇在皮下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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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議會的‘源能容器’計劃。”蘇雲瑤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病態的興奮,“你父親是第一個成功案例哦。”
沈青楓猛地轉身,光刃直指蘇雲瑤。“你對他做了什麼?”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機械臂的光刃都在閃爍。
蘇雲瑤輕笑一聲,紅色的瞳孔裡映著培養艙的影子。“做了什麼?當然是讓他成為完美的源能載體啊。”她拍了拍手,培養艙突然開始注入紅色的液體,“你看,他馬上就要覺醒了,到時候,他會幫我們收集所有的係統碎片……”
“住手!”沈青楓怒吼著衝過去,光刃帶著破空之聲劈向培養艙。
就在光刃即將觸及培養艙的瞬間,艙內男人的眼睛突然爆發出猩紅的光芒。那些插在他身上的管子猛地繃緊,綠色液體翻湧成漩渦,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皮膚裂開道道血縫,露出下麵蠕動的銀色觸鬚——竟是鐵線蟲與源能的融合體!
“小心!”煙籠的尖叫剛落,培養艙的玻璃便轟然炸裂。沈父化作一道紅影撞向沈青楓,觸鬚如毒蛇般纏上機械臂,滋滋的電流聲中,光刃竟開始暗淡。
“他已經冇有意識了。”蘇雲瑤的聲音帶著癲狂,“議會用鐵線蟲控製了他的神經,現在的他,隻是台收集碎片的機器!”
沈青楓看著父親扭曲的臉,那些熟悉的輪廓被觸鬚撕裂,隻剩下野獸般的凶戾。機械臂傳來被腐蝕的劇痛,他卻遲遲無法揮下光刃——那是他找了十年的父親。
“哥!”江清的火箭矢穿透紅影的肩膀,火焰在觸鬚上蔓延,卻被綠色液體瞬間澆滅。她落在沈青楓身邊,弓弦上凝結出三支冰箭,“那不是伯父!”
煙籠突然捂住耳朵蹲下,銀色瞳孔劇烈收縮:“好多聲音……它們在喊餓……”男孩周身爆發出銀色衝擊波,紅影動作一滯,觸鬚上的光澤淡了幾分。
就是現在!沈青楓咬碎牙,猛地抽回機械臂,光刃切換成高頻震盪模式。他避開父親的撲咬,轉而劈向那些連接艙壁的管子——那裡纔是能量源頭。
“哢嚓”脆響中,三根管子斷裂,綠色液體噴湧如泉。紅影發出痛苦的嘶吼,動作卻更加狂暴,觸鬚橫掃間,艙壁被撞出大洞,鹹腥的海水瞬間湧了進來。
“快炸掉動力艙!”沈青楓衝江清喊道,自己則纏住紅影,機械臂彈出鎖鏈纏住對方的腰。他能感覺到父親殘存的意識在掙紮,那些觸鬚時而瘋狂時而遲疑,像在與某種力量對抗。
江清轉身衝向走廊,冰箭射穿兩個掠奪者的喉嚨。海水冇過腳踝,她突然看到走廊儘頭的標識——脈衝推進器的能量核心就藏在那裡。
蘇雲瑤顯然察覺到他們的意圖,紅色瞳孔驟縮:“攔住她!”掠奪者們舉槍掃射,子彈在江清腳邊濺起水花。她翻身躍上管道,機械弓突然變形成短刃,割斷頭頂的消防栓。
高壓水流瞬間模糊了視線。江清藉著水霧衝到動力艙,卻發現能量核心外裹著層透明護盾——那是用係統碎片能量做的防禦層。
“用這個!”朱門的聲音突然從通訊器傳來,伴隨著電流雜音,“電磁脈衝彈對碎片無效,但能乾擾護盾頻率!”
江清摸出沈青楓塞給她的金屬球,猛地扯掉保險栓。就在她將炸彈扔向護盾的瞬間,紅影撞破艙壁衝了進來,觸鬚直刺她的後心。
“小心!”沈青楓撲過去擋在她身前,機械臂硬生生扛下這一擊。觸鬚穿透金屬,帶起一串血珠,他悶哼一聲,反手將光刃刺入紅影的後背。
紅影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卻在光刃刺入的地方泛起金色光芒。那是係統碎片的能量!沈青楓突然明白——父親的身體裡,藏著第二塊碎片!
“炸!”他吼出這個字的同時,電磁脈衝彈轟然爆炸。護盾泛起漣漪的刹那,江清的冰箭精準射入能量核心。
爆炸聲震碎了耳膜。動力艙的火焰與海水交織成火海,紅影在烈焰中瘋狂扭動,觸鬚一根根脫落,露出下麵血肉模糊的軀體。
“爸……”沈青楓伸出手,卻被江清死死拉住。船身在傾斜,甲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蘇雲瑤的尖叫從遠處傳來,帶著倉皇的逃竄聲。
紅影突然停止掙紮,在火焰中緩緩轉向沈青楓。那雙猩紅的眼睛裡,竟閃過一絲清明。他抬起手,像是想觸碰兒子的臉,最終卻無力垂下,身體在火光中化作金色的光點——第二塊係統碎片懸浮在半空,與沈青楓懷裡的那塊產生共鳴,發出悅耳的嗡鳴。
“走!”江清拖著沈青楓衝向破洞,煙籠已經等在那裡,手裡抱著昏迷的畫眉。遠處,“青楓號”的救生艙正冒著黑煙漂向輻射海深處,孤城的信號彈在鉛灰色的天空炸開,劃出一道短暫的亮色。
沈青楓回頭望了眼正在沉冇的破船,火焰吞噬了培養艙的殘骸,也吞噬了他十年的執念。他握緊兩塊共振的碎片,機械臂的傷口還在滲血,卻感覺不到疼痛——或許,有些傷痕,比皮肉的傷更難癒合。
“往信號彈的方向走。”他對江清說,聲音沙啞卻堅定。海水漫過膝蓋,帶著輻射的灼痛感,卻洗不掉甲板上的血跡,也洗不掉那些關於穹頂、議會與噬星族的秘密。
煙籠突然指向西北方,銀色瞳孔裡映出一片翻滾的黑雲:“那裡……有更大的影子……”
沈青楓抬頭望去,隻見輻射海的儘頭,烏雲正在凝聚成漩渦,漩渦中心隱約可見一座漂浮的島嶼,島上的尖塔在雷光中閃著金屬的冷光。
碧空的虛擬形象突然在他眼前重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檢測到未知空間波動,匹配數據庫……警告!與噬星族母艦特征重合率92%!】
沈青楓的心猛地一沉。他看著手中的係統碎片,又看了看身邊的同伴,遠處的救生艙已經變成一個小黑點。
原來,他們離真相,還有那麼遠。而輻射海的儘頭,那座漂浮的島嶼,纔是真正的風暴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