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隕星沉裂穹蒼,寒芒淬鐵映殘陽。
孤帆破霧尋生路,血濺青鋒照大荒。
血色的月暈低垂在輻射海的儘頭,鉛灰色的雲層像浸了油的破布,沉甸甸地壓在青楓號的能量護盾上。沈青楓站在艦橋中央,機械義肢的關節泛著冷冽的銀光,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螢幕上跳動的紅色警報已經持續了整整七個小時,每一次閃爍都像根尖刺紮進太陽穴。
哥哥,左舷護盾能量隻剩17%了。沈月痕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她的作戰服肩部裂開道口子,露出被灼傷的皮膚,蝕骨者的酸液腐蝕速度比預計快三倍,再這樣下去...
閉嘴。沈青楓的聲音冷得像艦體外的液氮,他猛地轉身,眼底的猩紅讓旁邊調試武器的江清都打了個寒顫。這是月痕第三次試圖勸他返航,而每一次,都像在撕扯他心口那道尚未癒合的傷疤——三天前,為了掩護平民撤退,孤城帶著半個小隊衝進蝕骨者群,現在通訊器裡隻剩下滋滋的電流聲。
江清悄悄拉了拉弓弦,改裝過的電磁箭矢在卡槽裡發出細微的嗡鳴。她的馬尾辮用根磨尖的合金絲束著,幾縷碎髮粘在汗濕的額角,瞄準鏡反射的光掠過沈青楓緊繃的下頜線:還有三分鐘進入隕石帶,要不要試試星軌躍遷
你瘋了?煙籠突然從控製檯後探出頭,銀色的瞳孔在應急燈下忽明忽暗。他的白大褂沾滿油汙,原本整齊的劉海被抓得亂七八糟,那套係統連碧空都冇調試完,強行啟動會...
會比被蝕骨者分屍強。沈青楓突然按下控製檯中央的紅色按鈕,整個艦橋瞬間陷入黑暗,隻有應急燈發出淒厲的藍光。他的機械臂重重砸在操作麵板上,火星濺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碧空,啟動躍遷程式,座標...
【警告:星軌參數不穩定,躍遷失敗概率73.2%】碧空的虛擬形象突然出現在控製檯上方,白裙上的星光紋路忽明忽暗,建議...
執行命令!沈青楓的吼聲震得江清耳麥都在顫,他突然抓住煙籠的衣領,機械指節捏得咯咯作響,你不是能感知源能流動嗎?現在就告訴我,哪條星軌能走!
煙籠的嘴唇哆嗦著,銀瞳裡映出沈青楓眼底的血絲。他突然推開沈青楓,跌跌撞撞撲到星圖前,手指在全息投影上飛快滑動:東南角!那裡有股異常的能量流,像是...他的聲音突然卡住,手指懸在一團閃爍的紫色星雲上,像是有人在故意引導我們。
江清突然搭弓上箭,箭頭直指艦橋入口:誰在外麵?
金屬門被一股巨力撞開,朱門連滾帶爬地衝進來,他的工裝褲膝蓋處破了個大洞,露出滲血的傷口。少年懷裡緊緊抱著個金屬盒子,喘得像台破舊的風箱:蝕骨者...進化了!它們學會用源能乾擾護盾,還有...
話冇說完,整艘飛船突然劇烈傾斜。沈青楓眼疾手快抓住控製檯邊緣,卻看見江清的電磁箭像被無形的手抓住,詭異地懸在半空。煙籠發出一聲尖叫,星圖上的紫色星雲突然炸開,化作無數隻眼睛死死盯著他們。
這是...沈青楓的機械臂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表層裝甲竟開始剝落,源能反噬?怎麼可能!
是噬星族的殘留能量。一個陌生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電流的滋滋聲,看來你們比預計的更早找到這裡。
沈青楓猛地回頭,看見控製檯的陰影裡站著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他的兜帽壓得很低,隻能看見下巴上道猙獰的疤痕,手裡把玩著枚青銅色的齒輪——那是三十年前議會廢棄的源能轉化器的核心部件。
你是誰?江清的箭尖已經抵住男人的後心,卻驚訝地發現弓弦在微微發燙。
男人緩緩轉過身,兜帽滑落的瞬間,沈青楓感覺血液都凍住了——那張臉,竟和殘鐘博士照片裡的寒山有七分相似,隻是左眼的位置嵌著枚發光的機械義眼,閃爍著和蝕骨者一樣的綠色光芒。
在下星垂。男人扯了扯嘴角,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奉裴迪大人之命,來取一樣東西。他的目光掃過煙籠,機械義眼突然亮起,比如,這位小朋友的源能核心。
煙籠突然癱倒在地,銀瞳翻白。沈青楓撲過去按住他的肩膀,卻摸到一手黏膩的冷汗——男孩的皮膚正在發燙,像是有團火在體內燃燒。江清的箭矢突然射出,卻在距星垂三寸處被無形的屏障彈開,釘在艙壁上嗡嗡作響。
冇用的。星垂的風衣無風自動,露出裡麵佈滿管線的機械軀體,我的源能護盾能吸收所有物理攻擊,包括你的機械臂。他突然衝向控製檯,機械義眼射出的綠線直指煙籠的眉心。
沈青楓突然想起鬢毛教的巷戰技巧,猛地矮身,機械臂的鞭刃帶著破空聲橫掃。星垂顯然冇料到他會用這種不要命的打法,被掃中腰側,踉蹌著後退兩步。風衣裂開的地方露出金屬骨架,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唐詩,在應急燈下泛著詭異的光。
有點意思。星垂舔了舔嘴角的血,突然按住腰側的傷口,那裡竟開始自動癒合,你果然和資料裡寫的一樣,是個瘋子。他突然從懷裡掏出個金屬球,往地上一拋,瞬間化作三隻機械狼,眼冒紅光地撲向沈青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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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的電磁箭連珠炮似的射出,卻隻能在機械狼身上留下淺淺的凹痕。朱門突然抓起地上的扳手,咬著牙衝向最近的狼,卻被一爪子拍飛,撞在艙壁上滑落在地,嘴角溢位的血染紅了胸前的金屬盒子。
打開它!沈青楓一腳踹開撲來的機械狼,對著朱門大吼。他的機械臂已經切換成鐮刀形態,每一次揮砍都帶起一串火花,那是春江留下的源能乾擾器,快!
朱門掙紮著爬起來,手指顫抖著解開盒子上的鎖釦。裡麵的藍色晶體接觸到空氣的瞬間,突然發出刺耳的尖嘯,三隻機械狼像是被無形的手捏碎,瞬間化作一堆廢鐵。星垂的臉色第一次變了,機械義眼瘋狂閃爍著紅光。
看來你們知道的比想象中多。星垂突然從風衣裡抽出把唐刀,刀身刻著大漠孤煙直六個篆字,可惜,太晚了。他的身影突然變得模糊,下一秒已經出現在煙籠麵前,刀尖直指男孩的心臟。
沈青楓隻覺得眼前一花,等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擋在煙籠身前。唐刀刺穿肩膀的瞬間,他聞到了燒焦的味道——源能正在被刀刃吸收,傷口周圍的皮膚開始碳化。他死死抓住星垂的手腕,機械臂的液壓管因過載而爆裂,油液濺在兩人之間的地板上。
你以為這樣就能...星垂的話突然卡在喉嚨裡,因為他看見沈青楓的傷口處冒出金色的光。那光芒順著刀身蔓延,竟在他的手臂上燒出一串燎泡。沈青楓的眼睛亮得嚇人,嘴角勾起抹瘋狂的笑。
碧空,啟動過載模式。沈青楓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說一個字都咳出一口血,讓這混蛋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源能。
【係統過載倒計時10秒,建議立即終止】碧空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慌,虛擬形象的白裙已經變得殘破不堪。
星垂突然意識到不對勁,想抽回刀卻發現被牢牢吸住。沈青楓傷口處的金光越來越盛,像有團小太陽在皮膚下遊動。他看見沈青楓的瞳孔變成純金色,機械臂的合金外殼開始剝落,露出裡麵流淌著光的骨骼。
這不可能...星垂的機械義眼突然爆出火花,他終於掙脫開,踉蹌著後退,你居然能...
能什麼?沈青楓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地板就裂開一道蛛網般的縫隙。他的肩膀還在流血,但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能打破你們這些寄生蟲的規則?他突然加速,機械臂化作殘影,一拳砸在星垂胸口。
星垂像斷線的風箏般撞在艙壁上,唐刀脫手飛出,插在控製檯的螢幕中央。他咳出的血裡混著金屬碎片,機械義眼徹底熄滅,隻剩下黑洞洞的眼眶。沈青楓踩著他的胸口,機械臂的指尖抵住他的眉心,金色的源能在指尖凝聚成一點。
說,裴迪的計劃是什麼。沈青楓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否則我不介意讓你體驗一下基因崩解的滋味。
星垂突然笑了,嘴角的血沫不斷湧出:計劃?我們的計劃從一開始就是你啊,沈青楓。他的機械軀體突然開始膨脹,皮膚下的管線像蛇一樣扭動,你以為係統是誰給你的?你以為蝕骨者為什麼偏偏在你出現後進化?
沈青楓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突然想起殘鐘博士的話,想起蘇雲瑤的背叛,想起那些看似巧合的相遇。星垂的身體已經膨脹成球形,皮膚裂開的地方露出裡麵閃爍的光,像顆即將爆炸的炸彈。
你是...沈青楓的話冇說完,因為星垂突然爆開了。
劇烈的衝擊波把所有人掀飛,艦橋的舷窗瞬間碎裂,冰冷的宇宙射線爭先恐後地湧進來。沈青楓在失重中翻滾,看見煙籠被氣流卷向破洞,江清射出的繩索差了幾寸冇抓住。他伸出手,卻發現自己離得太遠。
就在這時,一道綠影閃過。朱門不知何時穿上了江清的備用飛行服,他像顆炮彈般衝向煙籠,在男孩被吸出去的前一刻抓住了他的腳踝。兩人在氣流中翻滾,朱門的飛行服推進器突然失靈,開始一起向破洞滑去。
沈青楓用機械臂抓住旁邊的控製檯,另一隻手伸向他們。他的指尖碰到朱門飛行服的瞬間,突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源能——那是朱門的金屬感知能力,此刻正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和自己的源能共鳴。
抓緊了!沈青楓大吼著,機械臂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將兩人硬生生拉回來。當他把他們甩向安全區域時,眼角的餘光瞥見星垂的殘骸裡,有個晶片正在閃爍著紅光,像隻窺視的眼睛。
江清撲過來按住他的肩膀,她的額頭在剛纔的爆炸中被劃傷,血順著臉頰流進衣領。她的電磁弓已經不知去向,此刻手裡握著根斷裂的鋼管,警惕地盯著那些還在蠕動的金屬碎片:我們得馬上離開這裡,這顆晶片在發送信號。
沈青楓點點頭,剛想站起來,卻發現雙腿失去了知覺。低頭一看,才發現右小腿已經不翼而飛,傷口處的源能還在滋滋作響。他咬著牙撕下作戰服的袖子纏住傷口,額頭的冷汗滴在地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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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籠突然指著螢幕,銀瞳裡充滿恐懼。剛纔被唐刀刺穿的螢幕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行血字:月痕在我手上,來換。後麵跟著串座標,位於輻射海最深處的蝕骨者墳場。
沈青楓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他想起月痕最後一次通訊時的聲音,想起她作戰服上的血跡。江清的臉色也白了,她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那裡原本掛著枚反追蹤晶片,現在隻剩下個空蕩蕩的掛鉤。
這是陷阱。朱門突然開口,他的手臂在剛纔的拉扯中脫臼,此刻正用繃帶胡亂纏著,星垂故意留下這個,就是想引我們去...
我知道。沈青楓打斷他,已經掙紮著站起來。他的機械臂撐在控製檯上,金屬關節因受力而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但我必須去。
江清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她的指甲幾乎嵌進他的皮膚:你瘋了?就憑我們現在的狀態?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這是沈青楓第一次見她失態,孤城已經...
我知道孤城可能已經死了。沈青楓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慌,但月痕不能再有事。他的目光掃過艙壁上的唐詩刻痕,那是他們出發前,每個隊員寫下的自己最喜歡的句子,你們可以留下,我一個人去。
你當我們是什麼?朱門突然吼道,他的眼淚混著臉上的油汙流下,在下巴處彙成一小滴,從你救我的那天起,我們就是...
閉嘴。沈青楓突然轉身,金色的瞳孔在應急燈下閃著光,這不是你們該參與的事。他的機械臂突然指向螢幕上的座標,那裡的輻射強度已經超過了安全閾值的百倍,去了就是送死。
江清突然笑了,她撿起地上的唐刀,用袖子擦去上麵的血汙。刀身的大漠孤煙直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映出她倔強的臉:從加入你的那天起,我們什麼時候怕過送死?她把刀扔給沈青楓,刀柄正好落在他手裡,倒是你,打算拖著條殘腿去?
沈青楓接住刀,突然發現刀柄上刻著個微小的符號——那是春江的標記。他突然明白了什麼,抬頭看向江清,卻發現她已經轉過身,正在檢查剩下的武器。朱門在給煙籠包紮傷口,男孩的銀瞳裡閃爍著堅定的光。
【係統檢測到可用零件,是否進行緊急修複】碧空的聲音重新響起,虛擬形象的白裙已經修複完好,隻是臉上帶著淚痕。
沈青楓看了眼自己空蕩蕩的褲管,又看了看螢幕上的座標,突然笑了。他把唐刀插在腰間,機械臂抓起地上的源能乾擾器:修複需要多久?
【腿部義肢修複需30分鐘,建議優先修複武器係統】碧空的虛擬形象突然投影出張三維圖,上麵標註著星垂殘骸裡可用的零件,另外,檢測到附近有艘廢棄的貨運飛船,可能有...
不用了。沈青楓打斷她,已經開始拆卸星垂的機械臂,我們用青楓號他的手指在機械臂的介麵處飛快操作著,汗水滴落在零件上,發出滋滋的響聲,碧空,計算最短航線,避開隕石帶。
【航線計算中,預計到達時間4小時27分】碧空的聲音剛落,整艘飛船突然劇烈搖晃起來。江清撲到舷窗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怎麼了?沈青楓一邊組裝義肢,一邊頭也不抬地問。
江清的聲音帶著顫抖:隕石帶...正在向我們移動。她指著窗外,那些原本靜止的岩石像是被無形的手推動,正以驚人的速度彙聚,形成道密不透風的牆,它們在...包圍我們。
沈青楓終於停下手裡的活,看向舷窗外。那些隕石的表麵閃爍著和星垂機械臂一樣的光澤,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唐詩,在星光下泛著詭異的光。他突然想起星垂最後那句話,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
看來裴迪不想讓我們活著離開。沈青楓的手指在機械義肢的介麵處頓了頓,然後繼續操作,動作卻快了一倍,碧空,啟動最高功率,衝過去!
【引擎過熱風險90%,可能導致...】
執行命令!沈青楓吼道,同時將組裝好的機械腿接在斷肢處。介麵處傳來一陣劇痛,他咬著牙冇出聲,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江清已經回到控製檯前,手指在麵板上飛快敲擊著。她的頭髮散開了,幾縷貼在汗濕的臉頰上,眼神卻亮得驚人:左舷推進器啟動,右舷保持蓄力,等我信號...
朱門把煙籠抱到安全座椅上,用安全帶死死固定住。男孩的銀瞳已經閉上,眉頭卻緊緊皺著,像是在做什麼噩夢。朱門摸了摸他的額頭,然後抓起地上的扳手,走到沈青楓身邊,點了點頭。
沈青楓深吸一口氣,握住腰間的唐刀。刀柄的溫度透過掌心傳來,讓他混亂的思緒平靜了些。他看向舷窗外越來越近的隕石牆,那些刻著唐詩的岩石在視野裡不斷放大,像無數個嘲諷的笑臉。
準備好了嗎?江清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卻異常堅定。
沈青楓和朱門同時點頭,機械義肢和扳手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江清的手指懸在啟動按鈕上,三秒後,重重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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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楓號像顆離弦的箭,迎著隕石牆衝去。沈青楓站在艦橋中央,唐刀已經出鞘,刀身的大漠孤煙直在星光下閃爍著,映出他眼中燃燒的火焰。
隕石撞在能量護盾上的悶響震得牙齒髮酸,沈青楓的機械腿剛接好介麵,每一次震動都讓斷肢處傳來撕裂般的痛。他死死攥著唐刀,刀身上大漠孤煙直的刻痕在應急燈下忽明忽暗,倒像是真有孤煙從刀鋒升起。
右舷撞碎三塊!江清的聲音帶著喘息,她正用膝蓋頂住控製檯,手指在傾斜的麵板上跳躍如飛,但它們還在聚過來,像是被磁石吸著!
沈青楓看向舷窗,那些隕石表麵的唐詩正在發光。他突然發現星垂機械臂上的詩句並非雜亂無章——床前明月光的隕石總在左側,黃河入海流的總往右側撞,像是某種詭異的陣型。
是詩句的方位!沈青楓突然吼道,機械腿猛地蹬向控製檯,將星圖投影調大,它們按唐詩的意境歸位,東邊是日出江花紅勝火,西邊...
話音未落,艙壁突然被撞出個窟窿。塊刻著大漠沙如雪的隕石擦著朱門的耳朵飛過,在地板上砸出半尺深的坑。少年反手將扳手擲出,精準卡在隕石的裂紋裡,卻被另一塊燕山月似鉤的碎片撞得粉碎。
煙籠醒了!朱門突然喊道。
沈青楓回頭,看見男孩正掙紮著扯斷安全帶。銀瞳裡的光比應急燈還亮,他指著星圖上閃爍的紅點:是...是源能頻率!每句詩的能量波動都不一樣,像音符...
音符?江清突然停下手,她的電磁箭不知何時重新上了弦,箭頭正對著塊離離原上草的隕石,你的意思是...
它們在奏樂!煙籠的聲音發顫,銀瞳裡映出無數跳動的光點,用源能演奏,頻率合起來就是...他突然捂住耳朵,像是聽到了什麼刺耳的聲音,是《葬星曲》!三十年前議會用來銷燬失控機械的禁曲!
沈青楓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想起殘鐘博士筆記裡的記載,那首曲子能引發機械的自毀程式。星垂的機械軀體、隕石上的詩句、還有這詭異的陣型——裴迪根本不是想圍殺他們,是想讓青楓號和這些隕石一起自毀!
江清,射春風又綠江南岸那塊!沈青楓突然揮刀砍向艙壁,飛濺的火花照亮他眼底的瘋狂,煙籠,告訴我下一句的頻率!朱門,拆星垂的核心給我!
命令像冰錐刺破混亂。江清的電磁箭帶著破空聲射出,精準命中那塊泛著綠光的隕石。箭簇接觸的瞬間,隕石表麵的詩句突然熄滅,撞向護盾的力道明顯減弱。
下一句是疑是銀河落九天!在正上方!煙籠的銀瞳突然變成純黑,像是有星河在裡麵旋轉。
沈青楓踩著搖晃的地板躍起,機械臂的鞭刃纏住天花板的管道,唐刀帶著金色源能劈出。刀光掠過的瞬間,那塊巨大的隕石竟從中間裂開,露出裡麵盤繞的紅色管線——果然是人造機械!
核心拆下來了!朱門抱著塊發燙的金屬塊滾到沈青楓腳邊,少年的手掌被燙出燎泡,卻死死捂著塊刻著床前明月光的碎片,這碎塊的頻率和核心能共鳴!
沈青楓突然明白星垂風衣裡的唐詩管線是什麼了。那是源能傳導器,而這些隕石就是被編程的共鳴體。他抓過核心塊往唐刀的凹槽裡一嵌,刀身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將大漠孤煙直的刻痕映得如同活過來一般。
碧空,把所有能源導入刀身!沈青楓的機械腿在震動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但他的眼神比星光更亮,讓這些狗屁詩句看看,什麼叫真正的詩!
【能源過載將導致武器係統永久報廢!】
執行!
金色的源能順著刀柄湧入沈青楓的手臂,他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燒。唐刀揮出的瞬間,刀光在空中劃出道弧線,竟真的像孤煙直上雲霄。那些刻著詩句的隕石在接觸刀光的刹那紛紛炸裂,碎片上的文字化作星火飄散。
東邊!日出江花要撞過來了!江清的弓弦突然繃斷,她乾脆抓起斷箭插進控製檯的介麵,強行改變了飛船航向。
沈青楓借力翻身,機械腿在艙壁上踏出個深坑。唐刀帶著源能橫掃,刀風竟將那塊巨大的隕石劈成兩半。裂開的截麵裡露出個熟悉的標誌——和月痕失蹤前最後通訊時背景裡的標記一模一樣。
是裴迪的私人部隊標記...沈青楓的聲音發沉,他突然注意到隕石碎片上的文字在飄散前組成了半句話:月痕在...
哥哥!
通訊器裡突然傳來月痕的聲音,帶著電流的滋滋聲,卻清晰得像在耳邊。沈青楓的動作猛地頓住,刀光險些劈在控製檯的螢幕上。
月痕?!
彆信座標...妹妹的聲音突然拔高,隨後是金屬撕裂的銳響,它們在...在複製我的聲音...小心...
通訊戛然而止。沈青楓感覺心臟像是被那截斷箭刺穿,他猛地轉身,機械臂將星垂的核心捏得粉碎:裴迪這個雜碎!
快看前麵!江清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
舷窗外,隕石牆突然裂開道口子。但那不是逃生通道——口子後麵是片紫色的星雲,無數隻眼睛正在星雲中緩緩睜開,和之前星圖上炸開的眼睛一模一樣。而星雲深處,隱約能看見艘船的輪廓,船帆上的字在星光下若隱若現:
蝕骨者墳場。
沈青楓的唐刀突然劇烈震顫,刀身的刻痕裡滲出紅色的液體,像是在流血。他知道那是什麼——是源能和血液的混合物,也是鬢毛教他的最後一招,同歸於儘的招式。
還有多久能到那個口子?沈青楓的聲音異常平靜。
江清看著儀錶盤上跳動的數字,喉結滾動了下:三分鐘。但那後麵...
那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沈青楓擦去嘴角的血,機械腿在地板上碾出深深的痕跡,朱門,看好煙籠。江清,準備好你的箭——
他頓了頓,唐刀指向那道裂開的星雲口子,刀光在眼底跳躍如火焰。
我們去接月痕回家。
青楓號像道金色的閃電衝進隕石牆的裂口。沈青楓站在艦橋中央,唐刀上的大漠孤煙直在紫色星雲中泛著冷光,映出他身後緊緊跟隨的夥伴們。星雲深處,無數雙眼睛正在緩緩轉動,而更遠處,蝕骨者墳場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刀落星碎處,孤舟向墳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