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末世到星海 第508章 星軌亂戰陣

赤焰焚空裂紫穹，寒星墜海碎青鋒。

殘垣斷壁埋枯骨，血浪翻湧映鬼瞳。

血色殘陽像塊被砸碎的熔鐵，潑灑在第七穹頂的斷壁殘垣上。蝕骨者的墨綠色血液順著鋼筋混凝土的裂縫蜿蜒流淌，在夕陽下泛著詭異的金屬光澤，空氣中瀰漫著臭氧與腐肉混合的刺鼻氣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嚥著細小的刀片。

沈青楓靠在半截傾斜的廣告牌後，機械義肢的液壓管正滋滋冒著白氣。他扯開被源能灼燒得焦黑的作戰服，露出左臂猙獰的傷口——三階蝕骨者的骨刺劃開了皮肉，傷口邊緣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像是有無數條小蛇在皮下蠕動。

沈月痕的聲音帶著哭腔從通訊器傳來，電流雜音讓她的聲音像被揉皺的錫箔紙，你的生命體征在下降！快用抑製劑！

沈青楓咬開一支淡藍色藥劑的玻璃管，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瞬間在胸腔炸開一股薄荷味的寒流。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沫，視野邊緣的黑斑稍稍褪去：死不了。碧空，給我標出戰況。

眼前彈出半透明的全息投影，密密麻麻的紅點在第七穹頂的三維地圖上閃爍。碧空的虛擬形象蹲在地圖邊緣，白裙上沾著虛擬的血汙：蝕骨者主力聚集在中央廣場，數量超過兩百。江清姐的狙擊位被四階領主鎖定，孤城大哥帶著朱門他們在西側街區突圍，傷亡...不太樂觀。

沈青楓握緊磨尖的鋼管，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鋼管上凝結的墨綠色血液突然冒泡，發出細微的滋滋聲。他突然想起鬢毛老頭說過的話——蝕骨者的血液能腐蝕源能，就像強酸腐蝕鐵皮。

月痕，把你的位置發給我。沈青楓壓低聲音，機械義肢的關節發出哢噠的校準聲，彆耍花樣，我知道你偷偷跟過來了。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三秒，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哥你怎麼...

少廢話。沈青楓打斷她，目光掃過街角遊蕩的兩隻一階蝕骨者，它們的骨骼在夕陽下呈現出病態的粉紅色，三分鐘內到我這兒彙合，帶好你的急救包。

掛掉通訊，他深吸一口氣，猛地衝出掩體。鋼管劃破空氣的呼嘯聲中，他旋身避開蝕骨者揮來的利爪，機械義肢抓住對方的關節反向一擰，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墨綠色血液噴濺在他的作戰服上，燒出一個個小洞。

第二隻蝕骨者從側麵撲來，沈青楓側身翻滾，鋼管精準刺入它的眼眶。這時候他注意到，這些蝕骨者的鱗片下都有淡金色的紋路，像是某種烙印。

有點意思。他低聲自語，踹開還在抽搐的屍體，突然聽見身後傳來破空聲。

沈青楓瞬間矮身，一支羽箭擦著他的頭皮飛過，精準釘進剛從陰影中鑽出的蝕骨者喉嚨。江清的聲音帶著笑意從通訊器傳來：反應夠快啊，青楓。

他抬頭看向對麵樓頂，江清正趴在一塊斷裂的廣告牌後，銀色的機械弓在殘陽下泛著冷光。她今天梳著高馬尾，幾縷碎髮貼在汗濕的額角，作戰服的袖子捲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

你的狙擊位不是被鎖定了？沈青楓挑眉，突然發現江清的箭尾有細微的紅光閃爍。

剛解決掉。江清吹了聲口哨，鏡頭捕捉到她嘴角的梨渦，三階領主的晶核，換你半支抑製劑怎麼樣？

沈青楓剛要回話，突然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沈月痕抱著急救包從拐角跑出來，她的白色連衣裙沾了不少灰塵，裙襬被劃破了一道口子，露出纖細的小腿。看到沈青楓手臂上的傷口，她的眼圈瞬間紅了。

站著乾什麼？沈青楓皺眉，卻下意識把她護在身後，處理傷口。

月痕咬著唇蹲下身，指尖觸碰到傷口時微微顫抖。她的頭髮上彆著枚銀色的髮夾，是去年沈青楓用蝕骨者的爪尖打磨的。消毒水潑在傷口上的刺痛讓沈青楓悶哼一聲，月痕的動作更輕了。

哥，這些蝕骨者不對勁。她突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它們的血液裡有議會的標記素，我在蘇醫生的實驗室見過。

沈青楓心裡一沉。這時候碧空突然發出警報：【檢測到高強度源能波動，四階以上！】

他猛地抬頭，中央廣場的方向升起一道墨綠色的光柱，緊接著傳來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幾隻原本在遊蕩的蝕骨者突然像被磁石吸引，瘋了一樣衝向光柱的方向。

是領主在召集同類。江清的聲音變得凝重，青楓，我們得阻止它。

沈青楓剛點頭，突然聽見西側傳來一連串爆炸聲。通訊器裡響起孤城的怒吼：媽的！這些怪物怎麼打不完？朱門中彈了！

我去支援他們。沈青楓把鋼管扛到肩上，對月痕說，你跟江清待在一起，彆亂跑。

月痕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透過作戰服傳過來：哥，帶上這個。她把一個小小的香囊塞進他手裡，布料粗糙，裡麵裝著某種乾燥的草藥，散發出淡淡的苦味，蘇醫生說這個能驅蟲。

沈青楓捏了捏香囊，轉身衝進硝煙瀰漫的街道。機械義肢在牆壁上留下深深的抓痕，借力躍起時，他看見遠處的廢墟上站著個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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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子！鬢毛老頭揮舞著柺杖，他的老花鏡碎了一片，露出渾濁卻銳利的眼睛，東南角有地道，能通到廣場下麵！

沈青楓落在他身邊，注意到老頭的腿上插著半截骨刺，血染紅了灰色的褲管。您怎麼在這兒？

來看熱鬨。老頭咧嘴笑，露出隻剩幾顆牙的牙床，那老東西終於忍不住要現身了。

還能有誰。老頭往地上啐了口帶血的唾沫，白日議長那老狐狸，他早就和蝕骨者勾結了。

沈青楓瞳孔驟縮。這時候碧空突然投影出一段影像——議會塔的地下實驗室裡，白日正將某種紫色藥劑注入一個巨大的培養艙，艙裡浸泡著的，赫然是個長著六隻手臂的蝕骨者。

那是...五階領主？沈青楓的聲音有些發顫。

不止。老頭的聲音帶著寒意，那是用議會元老的基因培育的，算是...人造領主。

爆炸聲突然在附近響起，一隻三階蝕骨者衝破牆壁撲了過來。沈青楓揮鋼管將其爆頭，墨綠色血液濺了老頭一身，他卻渾然不覺。

地道在那邊。老頭指向街角一家廢棄的藥店，鑰匙在收銀台下麵，記得給我帶瓶好酒回來。

沈青楓剛要動身，突然聽見藥店二樓傳來響動。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人跌跌撞撞跑下來，他的眼鏡歪在鼻梁上，懷裡抱著個金屬盒子，正是蘇雲瑤的助手空山。

沈大哥！空山看到他，眼睛一亮，隨即又變得驚恐，蘇醫生被抓了！白日議長說要拿她做**實驗！

沈青楓的心沉到了穀底。這時候通訊器裡傳來江清的尖叫，緊接著是一陣電流雜音。

江清！他對著通訊器大喊，卻隻聽到滋滋的噪音。

彆喊了。鬢毛老頭歎了口氣，那丫頭被盯上了，咱們得快點。

三人衝進藥店，沈青楓在收銀台下麵摸到一把生鏽的鑰匙。打開地窖門的瞬間，一股黴味撲麵而來，樓梯上長滿了綠色的苔蘚，踩上去滑溜溜的。

這地道是幾十年前挖的。老頭跟在後麵，柺杖敲擊台階發出篤篤的聲響，本來是為了防酸雨，冇想到現在派上用場。

空山打開隨身攜帶的手電筒，光柱在潮濕的牆壁上晃動，照出上麵斑駁的塗鴉——大多是些歪歪扭扭的名字，還有幾處用紅漆畫的笑臉。

這些是...

以前的拾荒者。老頭的聲音有些沙啞，好多人都死在這兒了。

走了大約十分鐘，前方出現一絲微光。空山突然停下腳步，指著牆壁上的一個符號：這是...噬星族的標記？

沈青楓湊近一看，那個類似五角星的符號確實和資料裡的噬星族標記吻合。他突然想起雷煥說過的話——噬星族早就滲透到地球了。

快走。他壓低聲音，握緊了鋼管。

地道的儘頭是塊鬆動的石板，推開後傳來中央廣場的嘶吼聲。沈青楓探頭一看，倒吸一口涼氣——廣場中央的高台上，白日議長正站在五階領主身邊，他的軍裝染著血，臉上帶著狂熱的笑容。

蘇雲瑤被綁在十字架上，白色的實驗服被撕裂了好幾處，臉上有清晰的指印。江清和幾個守衛被按在地上，脖頸上架著蝕骨者的利爪。

沈青楓，出來吧。白日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廣場，帶著令人作嘔的得意，我知道你在這兒。

沈青楓深吸一口氣，正要出去，卻被鬢毛老頭拉住。等等。老頭從懷裡掏出個黑乎乎的東西，這個給你。

那是顆子彈大小的金屬球，表麵刻滿了複雜的紋路。這是電磁脈衝彈，能讓蝕骨者暫時癱瘓。老頭的聲音壓得極低，我兒子留下的，冇想到...

沈青楓接過金屬球，入手冰涼。他看了眼空山：你帶著老頭從地道回去，通知孤城他們待命。

空山急了：那你怎麼辦？

救人。沈青楓的聲音很平靜，機械義肢的關節發出輕微的哢哢聲，告訴月痕，我會回去的。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石板衝了出去。廣場上的蝕骨者瞬間注意到他，發出此起彼伏的嘶吼。

來得正好。白日拍了拍手，五階領主轉過身，六隻手臂上的骨刺在夕陽下閃著寒光，讓它嚐嚐你的滋味，看看所謂的係統候選者有多厲害。

沈青楓冇有理會他，目光落在蘇雲瑤身上。她的嘴角帶著血跡，卻在看到他時，輕輕搖了搖頭。

放了他們。沈青楓握緊鋼管，源能在體內翻湧，皮膚下的血管隱隱發光，你要的是我。

聰明。白日笑了，把係統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沈青楓突然笑了，笑聲在空曠的廣場上迴盪。你以為我會信你？他猛地將電磁脈衝彈扔向空中，白日做夢！

金屬球在半空炸開，藍色的電弧瞬間席捲整個廣場。蝕骨者們發出痛苦的嘶吼，動作明顯變得遲緩。

動手！沈青楓大喊一聲，同時衝向高台。

隱藏在廢墟裡的孤城等人突然衝出，江清趁機掙脫束縛，機械弓瞬間組裝完成，一箭射斷了蘇雲瑤身上的繩索。

五階領主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電弧在它身上炸開，卻冇能完全癱瘓它。它的一隻手臂猛地砸向沈青楓，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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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楓側身避開，鋼管橫掃，卻被領主堅硬的外殼彈開。他突然注意到領主胸口有塊顏色較淺的鱗片，像是某種弱點。

江清！射它胸口！

江清的箭如流星般飛來，精準命中那塊鱗片。領主發出痛苦的嘶吼，六隻手臂同時揮向四周，不少蝕骨者被它誤傷，發出淒厲的慘叫。

白日趁機後退，從懷裡掏出個遙控器：既然你們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一起陪葬吧！

他按下按鈕的瞬間，廣場地麵突然裂開，綠色的毒氣從裂縫中噴湧而出。蝕骨者們聞到毒氣，變得更加狂暴，開始瘋狂攻擊周圍的一切。

是源能催化劑！蘇雲瑤的聲音帶著驚慌，會讓它們失控的！

沈青楓被一隻失控的三階蝕骨者纏住，機械義肢在對方的利爪下迸出火花。他瞥見白日正往議會塔的方向跑，立刻大喊：孤城！攔住他！

孤城怒吼一聲，源能在體表形成紅色的護罩，硬生生撞開幾隻蝕骨者，追向白日。

這時候五階領主突然盯上了沈月痕，它擺脫江清的糾纏，猛地撲了過去。月痕嚇得臉色慘白，卻下意識將受傷的空山護在身後。

小心！沈青楓目眥欲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在領主的利爪即將觸碰到月痕的瞬間，將她推開。

利爪結結實實地拍在沈青楓背上，他感覺像是被卡車撞了一下，眼前一黑，噴出一大口鮮血。機械義肢的液壓管徹底斷裂，發出刺耳的嘶鳴。

月痕的哭喊聲像是一把刀，紮進沈青楓的心臟。

他掙紮著抬頭，看到領主正準備發動第二次攻擊，而自己卻動彈不得。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銀光閃過，煙籠突然出現在領主身後，銀色的瞳孔裡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不許傷害他。煙籠的聲音冰冷，無形的力量將領主禁錮在原地。領主發出憤怒的咆哮，卻無法動彈分毫。

沈青楓趁機掏出最後一支抑製劑，猛地紮進自己的大腿。劇痛讓他清醒了幾分，他對煙籠大喊：用源能衝擊它的胸口！

煙籠點頭，雙手結印，銀色的源能如潮水般湧向領主的胸口。領主發出淒厲的慘叫，胸口的鱗片開始脫落，露出裡麵跳動的綠色心臟。

就是現在！沈青楓用儘全身力氣，將鋼管擲向領主的心臟。

鋼管如離弦之箭，精準刺入領主的心臟。它發出最後一聲咆哮，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綠色的血液流了一地，腐蝕出滋滋作響的坑洞。

廣場上的蝕骨者失去領主的控製，開始互相殘殺。沈青楓癱坐在地上，感覺渾身的骨頭都碎了。月痕撲到他身邊，眼淚掉在他的臉上，溫熱而苦澀。

哥，你撐住。月痕顫抖著拿出繃帶，蘇醫生說你不會有事的。

沈青楓笑了笑，剛要說話，突然聽到議會塔的方向傳來爆炸聲。他抬頭一看，隻見孤城渾身是火，從塔上墜落，而白日站在塔頂，手裡拿著個黑色的球體。

那是...源能炸彈！蘇雲瑤的聲音帶著絕望，他要炸掉整個穹頂！

沈青楓掙紮著想站起來，卻被月痕按住。哥，你彆動。月痕的眼神突然變得堅定，她從懷裡掏出個小小的晶體，正是之前從蝕骨者身上取下的核心，蘇醫生說這個能吸收源能。

她將晶體舉過頭頂，閉上眼睛，嘴裡唸唸有詞。晶體開始發出耀眼的光芒，廣場上殘留的源能被源源不斷地吸了過去。

白日在塔頂發出憤怒的咆哮，他試圖引爆炸彈，卻發現遙控器失靈了。

不可能！白日狀若瘋癲，我的計劃怎麼會失敗！

江清的箭突然射中他的手腕，遙控器掉落在地。孤城不知何時爬了起來，他渾身焦黑，卻一步步走向塔頂，每一步都在地麵留下血印。

白日老狗，你的死期到了。孤城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沈青楓看著月痕，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嘴角卻帶著微笑。月痕，停下！他大喊，卻發不出聲音。

晶體的光芒越來越亮，最終爆發出刺眼的白光。沈青楓下意識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時，發現廣場上的毒氣已經消散，蝕骨者的屍體開始化為灰燼。

月痕軟軟地倒了下去，沈青楓接住她，發現她的身體冰冷。月痕！月痕！他瘋狂地搖晃著她，卻得不到任何迴應。

這時候碧空突然彈出提示：【檢測到特殊源能反應，沈月痕生命體征穩定，進入休眠狀態。】

沈青楓鬆了口氣，緊緊抱住月痕，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他抬頭看向議會塔，白日已經被孤城製服，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江清走過來，遞給沈青楓一瓶水。結束了。她的聲音有些疲憊，卻帶著釋然。

沈青楓點點頭，低頭看著懷裡的月痕，她的臉上帶著安詳的微笑，像是隻是睡著了。遠處的夕陽終於落下，第一顆星星出現在夜空，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殘陽泣血染空城，斷戟沉沙映月明。

白骨堆中尋舊夢，青鋒飲恨嘯新聲。

孤燈照壁人難寐，冷雨敲窗鬼亦驚。

且把殘軀酬故友，何須馬革裹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