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無垠接遠穹,風鳴石走日沉紅。
殘陽如血燃天際,何處孤煙映碧空。
這裡是源能荒漠的中心地帶,放眼望去,儘是起伏的赭紅色沙丘,彷彿被上天打翻的調色盤,潑灑出一片蒼茫與死寂。沙粒在毒辣的日頭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踩上去滾燙得像要烙穿鞋底。空氣裡瀰漫著乾燥的塵土味,混雜著某種礦物燃燒後的焦糊氣息,吸入肺中都帶著刺痛感。
遠處,幾株扭曲的枯木頑強地插在沙地裡,枝椏張牙舞爪,像是被風乾的巨獸骸骨。偶爾有沙礫被狂風捲起,發出“嗚嗚”的哀嚎,掠過沙丘時又化作“沙沙”的細響,像是無數隻蟲豸在爬行。
沈青楓眯著眼,用機械臂擋在額前遮擋刺目的陽光。他身上的防護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緊貼在皮膚上,帶來黏膩的不適感。月痕靠在他肩頭,臉色蒼白得像張薄紙,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
“哥,我冇事……”月痕的聲音細若蚊蚋,每說一個字都牽動著喉嚨,發出沙啞的摩擦聲,“就是有點渴……”
沈青楓趕緊從揹包裡摸出最後半瓶水,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唇邊:“慢點喝,省著點。”
水珠順著月痕乾裂的唇角滑落,在下巴上凝成細小的水珠,又被滾燙的空氣瞬間蒸發。她舔了舔嘴唇,眼裡閃過一絲虛弱的笑意:“真甜。”
江清蹲在一旁檢查地圖,機械弓被她隨意地靠在腿邊,弓弦上還沾著幾粒沙礫。她蹙著眉,指尖在虛擬地圖上滑動,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按碧空給的座標,淨化炮的能量節點應該就在這附近,但探測器怎麼一點反應都冇有?”
孤城盤腿坐在沙地上,雙手在胸前結印,源能在他掌心凝成淡藍色的光球,發出“嗡嗡”的輕響。他睜開眼,光球“噗”地散開,化作無數光點融入沙地:“不對勁,這地方的源能場很紊亂,像是被人為乾擾過。”
朱門趴在地上,耳朵貼著滾燙的沙丘,眉頭緊鎖。他突然抬起頭,額前的碎髮被汗水粘在皮膚上,露出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有動靜!西邊三公裡,很多金屬在移動!”
碧空的虛擬形象突然在沈青楓眼前閃現,白裙上沾著虛擬的沙粒,她拍了拍裙襬,急聲道:“警報!檢測到大規模蝕骨者群,數量超過五十隻,其中三階以上三隻!”
“五十隻?”江清猛地站起身,機械弓瞬間展開,“這荒漠裡怎麼會有這麼多?”
沈青楓將月痕護在身後,機械臂“哢噠”一聲切換成鐮刀形態,寒光在烈日下閃得人睜不開眼:“管不了那麼多了,準備戰鬥!”
就在這時,遠處的沙丘突然炸開,黃沙漫天飛濺,露出底下黑壓壓的一片——蝕骨者的甲殼在陽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澤,利爪刮擦沙地的聲音像是指甲劃過玻璃,尖銳得讓人頭皮發麻。
“吼——”為首的三階蝕骨者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波掀起一道沙浪,朝著眾人席捲而來。
江清的箭矢率先射出,帶著破空的“咻”聲,精準地射穿了一隻一階蝕骨者的眼睛。那怪物發出淒厲的慘叫,綠色的血液噴濺在沙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孤城迎著沙浪衝了上去,拳頭裹著源能砸在蝕骨者的甲殼上,發出“鐺”的巨響。他借力後跳,躲開對方揮來的利爪,笑道:“皮挺硬啊!”
沈青楓的鐮刀橫掃,瞬間斬斷三隻蝕骨者的肢體,綠色的血液濺了他一身,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他餘光瞥見一隻蝕骨者繞到月痕身後,正要揮爪撲擊,心裡一緊,想也冇想就撲過去擋在前麵。
“哥!”月痕驚撥出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紅色的身影突然從沙地裡竄出,手中的長劍劃出一道豔麗的弧線,精準地刺穿了那隻蝕骨者的頭顱。
“噹啷”一聲,長劍歸鞘,濺起的血珠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那人轉過身,露出一張帶著疤痕的臉,左眼的位置覆蓋著銀色的機械義眼,閃爍著冰冷的紅光。
“沈青楓?好久不見啊。”那人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沙啞。
沈青楓瞳孔驟縮,握著鐮刀的手猛地收緊:“李賀?你怎麼會在這裡?”
李賀聳了聳肩,機械義眼轉動著掃視四周,發出“哢噠”的輕響:“這話該我問你吧?不好好待在穹頂,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送死?”
江清一箭射穿襲來的蝕骨者,抽空回頭看了眼李賀:“你認識他?”
“算不上認識,”沈青楓一邊應付著蝕骨者的圍攻,一邊說道,“以前在格鬥場交過手。”
李賀突然吹了聲口哨,遠處的沙丘後傳來引擎的轟鳴聲。一輛改裝過的沙地車疾馳而來,車身上畫著骷髏頭的圖案,車輪碾過沙地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上車!”李賀一把抓住沈青楓的胳膊,將他拽向沙地車,“這些雜碎交給我的人!”
沈青楓猶豫了一下,看了眼被蝕骨者圍在中間的月痕等人。李賀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揚手扔出一顆煙霧彈。煙霧“嘭”地炸開,白色的濃霧瞬間籠罩了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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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的人冇那麼菜。”李賀拽著他跳上沙地車,“再不走,等蝕骨者的領主來了,誰都走不了!”
沈青楓回頭望去,隻見濃霧中閃過幾道黑影,伴隨著蝕骨者的慘叫和刀劍破空的聲音。他咬了咬牙,對碧空說道:“標記隊友位置,我們隨後接應!”
沙地車猛地加速,輪胎捲起的沙礫打在車身上“劈啪”作響。李賀從車載冰箱裡拿出一瓶冰鎮可樂,“啪”地拉開拉環,遞給他:“嚐嚐?在這鬼地方可是稀罕物。”
沈青楓接過可樂,冰涼的觸感順著手指蔓延開來,驅散了些許燥熱。他灌了一大口,氣泡在喉嚨裡炸開,帶著刺激的甜味:“你怎麼會出現在源能荒漠?”
李賀靠在座椅上,機械義眼的紅光漸漸暗淡:“找一樣東西。”他頓了頓,突然湊近沈青楓,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額頭,“聽說過‘源能之心’嗎?”
沈青楓心中一動,握著可樂瓶的手緊了緊:“你說的是傳說中能淨化所有源能汙染的神器?”
“神器?”李賀嗤笑一聲,機械義眼發出“滋滋”的電流聲,“那玩意兒根本不是什麼神器,是古文明的源能炸彈。”
沈青楓猛地坐直身體,可樂差點灑出來:“炸彈?”
“準確來說,是淨化型炸彈,”李賀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地圖,鋪在儀錶盤上,“啟動後能清除半徑一百公裡內的所有源能,但代價是……範圍內的所有生物都會變成源能結晶。”
沈青楓看著地圖上用紅筆標記的位置,瞳孔驟縮:“這位置……不就是我們要找的能量節點嗎?”
李賀挑眉,機械義眼閃爍著興奮的紅光:“這麼巧?看來我們的目標不謀而合啊。”他突然按住沈青楓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沈青楓,跟我合作。拿到源能之心,我幫你治好你妹妹的源能反噬。”
沈青楓甩開他的手,眼神冷了下來:“你知道月痕的情況?”
“穹頂的小天才,源能純度98%,卻因為反噬活不過二十歲,”李賀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我不僅知道,還知道唯一能救她的方法,就藏在源能之心裡。”
沙地車突然一個急刹,兩人都向前傾去。沈青楓穩住身形,看到前方的沙丘上站著一群人,為首的正是白日議長。
“沈青楓,好久不見。”白日議長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來,帶著金屬般的冰冷,“把李賀交出來,我可以饒你不死。”
李賀突然大笑起來,機械義眼的紅光變得刺眼:“老東西,就憑你?”他猛地踩下油門,沙地車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坐穩了!”
沈青楓抓住扶手,看著迎麵而來的鐳射束,突然明白了什麼:“你早就知道他們會來?”
“不然我為什麼要帶你走?”李賀猛地打方向盤,沙地車在鐳射束之間靈活地穿梭,“白日那老東西也想要源能之心,他想利用源能炸彈清除所有源能者,獨霸穹頂!”
沈青楓看著後視鏡裡緊追不捨的車隊,突然想起殘鐘博士的話——源能者終將基因崩解。難道白日議長的計劃,竟是這個?
“你想怎麼處理源能之心?”沈青楓問道,聲音有些乾澀。
李賀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當然是……引爆它。”他看著沈青楓震驚的表情,突然湊近,溫熱的氣息噴在他的耳廓,“不過在那之前,我想跟你做個交易。”
沈青楓猛地推開他,臉頰有些發燙:“什麼交易?”
“我幫你救你妹妹,你幫我拿到源能之心,”李賀的機械義眼閃爍著狡黠的紅光,“順便……陪我一晚。”
沈青楓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抓起手邊的扳手就朝他砸去:“你找死!”
李賀輕鬆躲過,大笑起來:“開玩笑的!不過說真的,沈青楓,你妹妹的病,隻有源能之心能治。”他突然收起笑容,眼神變得嚴肅,“那玩意兒裡藏著古文明的基因修複技術,是唯一能根治源能反噬的方法。”
沙地車突然衝上一個陡坡,兩人都被拋向空中。沈青楓落下時,不小心撞進李賀懷裡。兩人的嘴唇瞬間碰到一起,帶著可樂的甜味和陽光的灼熱。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隻有引擎的轟鳴和心跳聲在耳邊迴盪。沈青楓猛地推開他,臉頰燙得能煎雞蛋,罵道:“混蛋!”
李賀舔了舔嘴唇,機械義眼的紅光變得柔和:“味道不錯。”
沈青楓正要發作,突然看到前方的沙丘下出現一個巨大的洞穴,洞口閃爍著淡藍色的光芒。他指著洞穴,轉移話題:“那是什麼地方?”
李賀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睛一亮:“源能之心就在裡麵!”他踩下油門,沙地車朝著洞穴衝去,“坐穩了,我們要進去了!”
洞穴裡一片漆黑,隻有岩壁上的熒光苔蘚發出微弱的綠光,照亮了崎嶇的通道。沙地車在狹窄的通道裡顛簸前行,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
“小心!”沈青楓突然喊道,指著前方的岩壁,“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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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賀猛地打方向盤,沙地車擦著岩壁滑了過去。剛纔的位置突然射出數支長矛,帶著破空的風聲紮在地上。
“是白日的人!”李賀罵了一句,從座位底下摸出一把機槍,“沈青楓,掩護我!”
沈青楓點頭,機械臂切換成炮形態,對準岩壁上的黑影就是一炮。爆炸聲在洞穴裡迴盪,震得人耳膜生疼。
兩人且戰且退,終於來到洞穴深處。這裡豁然開朗,中央的高台上懸浮著一顆籃球大小的晶體,散發著柔和的白光,正是源能之心。
“終於找到了!”李賀興奮地喊道,正要衝過去,卻被沈青楓拉住。
“等等,”沈青楓皺著眉,看著高台上的晶體,“不對勁,這玩意兒太安靜了。”
話音剛落,高台上突然出現一個身影,正是白日議長。他看著兩人,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沈青楓,李賀,你們果然冇讓我失望。”
“老東西,你早就知道我們會來?”李賀握緊機槍,警惕地看著他。
白日議長笑了笑,拍了拍手。周圍的岩壁突然打開,露出數門大炮,炮口對準了兩人:“源能之心是我的,誰也彆想搶走!”
沈青楓和李賀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沈青楓突然說道:“李賀,還記得格鬥場那次嗎?”
李賀一愣,隨即明白過來,笑道:“當然記得,你輸得可慘了。”
“這次不會了,”沈青楓的機械臂發出“哢哢”的聲響,源能在他體內翻湧,“我們一起上!”
“好!”李賀點頭,機槍噴出火舌,朝著白日議長射去。
沈青楓也衝了上去,機械臂化作鐮刀,帶著破空的風聲劈向白日議長。白日議長冷笑一聲,身體突然化作一道殘影,躲開了兩人的攻擊。
“就這點本事?”白日議長的聲音在洞穴裡迴盪,“太讓我失望了。”
他抬手一揮,數門大炮同時開火。沈青楓和李賀趕緊躲避,炮彈在他們剛纔的位置炸開,碎石飛濺。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沈青楓喘著氣,對李賀說道,“我們得想個辦法靠近源能之心。”
李賀點頭,眼睛一轉,突然有了主意:“沈青楓,你還記得聲東擊西嗎?”
沈青楓一愣,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當然記得。”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突然分頭行動。李賀朝著左邊的岩壁衝去,吸引了大部分火力。沈青楓則趁機衝向高台,機械臂化作繩索,纏住了高台的邊緣。
“休想!”白日議長怒吼一聲,朝著沈青楓撲來。
就在這時,李賀突然調轉方向,朝著白日議長射出一枚手雷。手雷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正好落在白日議長腳下。
“轟隆”一聲巨響,手雷炸開,濃煙瀰漫。沈青楓趁機爬上高台,抓住了源能之心。
源能之心入手冰涼,散發著柔和的光芒。沈青楓突然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湧入體內,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呻吟。
“沈青楓,快放手!”李賀的聲音從濃煙中傳來,帶著焦急,“那玩意兒會吞噬你的源能!”
沈青楓想放手,卻發現源能之心像是長在了他手上一樣,根本甩不掉。他感覺到自己的源能在快速流失,眼前開始發黑。
就在這時,月痕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哥,不要放棄!”
沈青楓猛地清醒過來,看著手中的源能之心,突然明白了什麼。他用儘全力,將源能注入源能之心中。
源能之心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將整個洞穴照亮。白日議長的慘叫聲從光芒中傳來,漸漸變得微弱。
光芒散去後,洞穴裡一片狼藉。白日議長已經消失不見,隻剩下地上的一灘水漬。源能之心靜靜地躺在沈青楓手中,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李賀走到他身邊,看著源能之心,感慨道:“冇想到你真的能控製它。”
沈青楓將源能之心遞給李賀:“你要的東西,拿去吧。”
李賀愣住了,機械義眼閃爍著疑惑的紅光:“你不想要它救你妹妹了?”
“我相信總會有其他辦法的,”沈青楓笑了笑,看向洞穴外,“而且,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李賀看著他,突然笑了:“你這傢夥,還是老樣子。”他接過源能之心,突然湊近沈青楓,在他唇上輕輕一吻,“這個,算是謝禮。”
沈青楓的臉瞬間紅了,正要說話,卻聽到洞穴外傳來一陣騷動。他走到洞口,看到江清等人正和一群蝕骨者激戰,為首的正是蝕骨者領主。
“看來我們還有一場硬仗要打,”沈青楓握緊機械臂,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準備好了嗎?”
李賀將源能之心收好,握緊了手中的機槍:“隨時奉陪!”
兩人相視一笑,衝出了洞穴,朝著戰場衝去。陽光灑在他們身上,為他們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彷彿兩位即將拯救世界的英雄。
沙海揚波接戰塵,刀光劍影亂星辰。
殘陽泣血悲征戰,冷月無聲照骨嶙。
且把丹心酬故舊,休將白髮負青春。
何時得遂淩雲誌,再向穹頂看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