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夢華錄開始 第11章 陽光下的黑暗

小巷比想象中的還要複雜。

巷子不但長，還七拐八繞，插入奇多。

周澄兩人進入裡麵後才發現，這裡麵比想象中的還要暗。

此時差不多是正午時分，巷外豔陽高照，巷內卻陰暗的猶如傍晚。

而隨著往裡麵走，腐臭血腥氣更重了。

走在其中，隻有兩人的腳步聲迴盪在其中。

以至於讓整個小巷都充斥著沉悶而又單調的恐怖氛圍當中，這讓趙盼兒不自覺地摟住周澄的手臂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

周澄感受到手臂上傳來的柔軟觸感以及那雙因為太過緊張而滿是汗水的柔荑，挑了挑眉頭。

此刻他算是明白，前世的時候為什麼那麼多人喜歡帶女朋友去鬼屋這種地方玩了。

心理上和身體上雙重滿足，哪個男人能拒絕這種誘惑啊！

“怎麼一個人都冇有？”趙盼兒倚靠著周澄緊張兮兮地問道。

周澄看著兩側灰暗的牆壁以及發白的屋簷說道：“這裡的環境是人為故意設置成這樣的，為的就是嚇退好奇心而闖入這裡的人！我估計應該要到地方了！”

“啊！”

周澄話音剛落一聲刺耳的淒厲哀嚎突然響起，順著小巷迅速擴散開來。

“啊！”

突然而來的聲音，把本就緊張萬分的趙盼兒嚇得一個哆嗦，直接撲進了周澄的懷裡。

因為兩人身高的相差無幾的原因，趙盼兒的腦袋死死地埋在周澄的脖頸。

周澄聞著趙盼兒發間傳來的女子獨有的幽香，以及趙盼兒從鼻息撥出的熱氣，頓時心如同貓爪一樣，瘙癢難耐。

恨不得當即就那啥了……

可惜，有心無力，痛並快樂著。

好在周澄的定力還是很強的，他深深地吸了口氣，一手摟住趙盼兒的柔軟纖腰，一手拍打著她的後背，安撫道：“冇事！冇事！彆怕，有我在！”

有了周澄的安撫，趙盼兒思緒漸漸迴歸。

她首先是小心翼翼地把從周澄的脖頸抬起來，悄悄地睜隻眼閉隻眼地打量四周，並冇有什麼異樣後，這才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但一口氣還冇吐完她就僵在了原地，理了理有些散亂的髮絲，掙脫周澄的懷抱道：“我不怕的，隻是聲音太突然了，本能反應。”

看著要強的趙盼兒，周澄下意識聞了聞手掌，然後點頭道：“嗯！我知道！剛纔聲音傳來的方向就在前麵不遠處，我想我們到地方了！”

說到這裡周澄目光認真地看著趙盼兒說道：“盼兒，我再問你一次，真的要和我進去嗎？”

聽到周澄的言語，趙盼兒向前方望去，前麵恰好是個轉角。

而轉角的地方往往又是最黑暗的地方。

經過剛纔的一嚇，趙盼兒望著前麵黑洞洞的小巷轉角，隻感覺那裡有一張吞噬萬物的無底深淵。

趙盼兒咬了咬誘人的嘴唇，心中猶豫不決。

剛纔突然傳來的尖叫雖然讓她既害怕又驚恐，但在同時內心深處卻湧現出一縷難以言喻的興奮與刺激……

這種讓她精神愉悅的感覺以往隻能在她偶爾打破傳統束縛時才能感受到一點，因為很快就會被世俗的眼光壓到靈魂深處。

也正是因為在打破傳統束縛與世俗眼光掙紮著，讓趙盼兒成了外人眼中永遠是堅強，可靠，有主見，實則上內心極度自卑，想要人認可的人。

這一點從她以一介女流之身，在古代這個封建社會開茶坊，開店，堅強自立，卻又想著嫁給未來夫君，在家相夫教子就能看出。

這種矛盾的心理狀態，恐怕連趙盼兒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內心的想法。

倒是見多識廣的周澄看出來了一點苗頭，卻因為雙方還冇有深入瞭解過，很多東西也不是一眼能看出來的。

就這樣趙盼兒站在那裡糾結著到底該不該去。

周澄也不催她，隻是靜靜等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瞬間，也可能是很久很久，趙盼兒心中終於壓抑不住潛意識中對前路未知的好奇以及想打破這個時代隻有男人才能當英雄，而女子隻能相夫教子的世俗常規的心思，再加上這裡又冇有來自世俗眼光的壓製。

她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趙盼兒把臉上的一縷髮絲彆到耳後，轉身眼神堅定地說道：“去！”

“好！”

周澄冇有再進行任何的勸說，隻是肯定地說了一個好字，隨後大踏步向前走去。

趙盼兒聽到周澄同意，頓時感覺心中一口壓抑多年的濁氣吐了出來，從來冇有這麼舒暢過。

以往不管她做出什麼決定，總會有人出來說幾句不鹹不淡的話，即便與她是閨中好友的孫三娘也是冇有像周澄這樣乾脆果斷的認可她過。

趙盼兒看著走到前麵探路的周澄，眼中閃過一縷複雜的神色。

不過這縷複雜很快一閃而過消失不見，她快速跟了上去。

周澄見趙盼兒跟上來也冇說什麼，隻是帶著她步入了黑暗的轉角。

黑暗深處即是光明。

而光明中卻又上演著黑暗。

當週澄帶著趙盼兒踏入黑洞洞的轉角後，眼前頓時大放光明。

拐過轉角後是一條大約三米長的巷子，而巷子的儘頭是一個空曠的場地。

場地大約有半個籃球場大小，因為冇有屋簷的遮攔，陽光直射而下。

亮堂堂的，讓剛剛轉過拐角的兩人睜不開眼。

好一會才適應下來。

而這時候周澄才發現，場地上聚集大量的或坐或躺的乞丐，初步估算有四五十人，其中以小孩，老人居多，隻有少數年輕身強力壯的乞丐。

這些年輕，身強力壯的乞丐手持木棍做成的簡易長矛站在最外圍。

還有隻有幾個為數不多持刀的，又在這些手持木棍乞丐的周圍遊蕩。

而在場地的中央跪著一排小孩，雙手捧著一個破碗，顫顫巍巍地舉在頭頂，裡麵是他們乞討來的錢財。

一名隻穿了褲子，冇有穿衣服，肥頭大耳的惡漢，手裡拿著一根長鞭，走到最前麵的那名小孩身前，用油膩肥碩的大手扒拉了一下破碗，看著裡麵躺著的兩個銅板冷冷地說道：“兩文錢，卸掉一條手，再去乞討！”

聽到惡漢的言語，那名小孩頓時渾身一顫，渾身就是一軟，癱軟在地，屎尿直流。

小孩想要說點什麼，但因為太過恐懼，連舌頭都不聽使喚了，嘴唇張了張連一個字都冇發出來，直到一名持刀乞丐直接扯過他的手臂，摁在地上狠狠剁下……

大約過了幾秒鐘後，一聲淒厲的慘叫響徹天際。

其他的小孩紛紛被嚇得渾身顫抖。

周圍那些手持長矛的年輕乞丐大多渾身一顫，然後發出刺耳的鬨笑聲。

隻是這鬨笑中有多少是掩飾心中恐懼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而那些年老的乞丐眼中則是冇有任何表情，反而很多人都貪婪地盯著那條被剁下來的……手臂……

對於他們這種隻是浪費糧食的老弱乞丐，這可是肉，是美味啊！

趙盼兒雙目圓睜，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切。

她用手死死捂著自己的嘴巴，生怕發出驚恐的聲音。

在她臆想中，討不到錢的小孩最多被打一頓，卻從來冇想到會是這種場麵……

這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

而周澄隻是目光冰冷地看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