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美利堅到名義 第9章 甜甜圈王恒9

【第9章 甜甜圈王恒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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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是被林曉叫醒的。

“王哥，十一點了，”林曉在帳篷外麵喊，“還拍不拍了？”

李修睜開眼，陽光已經把帳篷曬得暖烘烘的。他坐起來，揉了揉臉，鑽出帳篷。

林曉已經收拾好了，馬尾紮得高高的，手裡拿著那台運動相機，正蹲在巷子口曬太陽。看見他出來，她站起來，臉上的表情有點無語。

“我以為你睡過去了。”

“昨天睡得晚。”李修說，“看評論看到兩點多。”

林曉眼睛一亮：“漲了多少？”

“A站二十萬播放，粉絲五千三。YouTube八萬播放，訂閱一千二。”

林曉嘴角翹起來，但很快壓下去，故作淡定地說：“還行吧。”

李修冇拆穿她，去洗手間洗漱完，回來說：“今天拍點不一樣的。”

“拍什麼？”

“洗澡。”

林曉愣了一下：“啊？”

“很多人問我，”李修說，“住帳篷怎麼洗澡。今天就出個教程。”

林曉想了想，點頭：“行，這個選題好。”

兩人收拾了一下，走出巷子。

林曉舉著相機，鏡頭對著李修。李修邊走邊說：

“很多朋友問我，你天天住帳篷，怎麼洗澡？難道不洗嗎？洗的，肯定洗。今天就跟大家分享一下，洛杉磯潤人洗澡指南。”

鏡頭跟著他穿過街道，拐進一條商業街，最後停在一棟建築門口。

“到了。”李修指著門口的招牌，“健身房。”

鏡頭掃過那招牌，上麵寫著大大的“Fitness Zone”。

“第一種方法，”李修說，“偷偷溜進去，趁人不注意，鑽進浴室洗個澡就跑。但這方法風險太大，被人抓住，揍一頓是輕的，重的可能報警把你送進去。”

他推開玻璃門，走進去。

“所以咱們用第二種方法。”

前台站著一個年輕的白人女孩，金色頭髮，臉上帶著職業微笑。李修走過去，用英語說：“我想辦卡。”

金髮女孩問他要辦什麼樣的卡，月卡還是年卡，需不需要私教課程。李修一一聽完，搖頭：“不需要私教，隻要最基礎的那種，能洗澡就行。”

女孩推薦了一款黑卡會員，月費二十九點九美元，可以帶朋友一起，使用所有設施，包括淋浴間。

李修掏出錢包，數了三十美金遞過去，辦了卡。

辦完手續，他轉身對著鏡頭：“看到了嗎？一個月二十九塊九，合人民幣兩百出頭。可以天天來洗澡，還能順便鍛鍊身體。性價比挺高。”

他示意林曉關掉相機。

“走吧，先洗澡。”

兩人走進更衣室區域，男女分開。李修快速衝了個澡，換上乾淨衣服，出來的時候林曉已經在外麵等著了。她也洗完了，頭髮濕漉漉的，臉被熱氣蒸得有點紅。

“拍完了？”李修問。

林曉點頭：“進去的時候拍了一點，出來的時候也拍了一點，夠剪的。”

“那再拍點素材。”李修說，“來健身房不能隻洗澡，總得練練。”

兩人走到力量訓練區。

這裡擺滿了各種器械，臥推架、深蹲架、龍門架，十幾個人正在揮汗如雨。大部分是白人黑人，有幾個拉丁裔，亞洲麵孔一個都冇有。

李修和林曉走進去的時候，不少人抬頭看他們。

林曉有點不自在，舉著相機的手微微收緊。李修倒是很坦然，走到臥推架旁邊，開始做熱身。

旁邊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一個正在練二頭肌的黑人壯漢停下來，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人，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另外幾個人笑起來，目光在李修身上掃來掃去。

林曉感覺到了那目光，湊到李修耳邊小聲說：“王哥，他們好像在看你。”

“讓他們看。”李修繼續拉伸，“拍你的。”

林曉舉起相機，鏡頭對著李修，但餘光一直留意著周圍。

李修做完熱身，走到一個臥推架旁邊。架子上標著數字——200kg。

他躺下去，雙手握住杠鈴杆，調整了一下呼吸，然後輕輕鬆鬆地把那兩百公斤的杠鈴推了起來。

一下，兩下，三下。

動作標準，節奏平穩，臉不紅氣不喘。

推完三下，他把杠鈴放回原位，坐起來。

周圍安靜了一秒。

然後有人吹了聲口哨。

“哇哦，亞洲功夫！”

“兩百公斤，三下，漂亮的！”

林曉舉著相機，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女教練走了過來。

她大概二十五六歲，戴著一頂粉色棒球帽，帽簷下是一張精緻的臉，五官深邃，皮膚白皙，藍色眼睛像兩顆寶石。穿著一件緊身運動背心，露出緊實的腹肌和馬甲線，身材好得讓人移不開眼。

她站在不遠處，雙手抱胸，目光落在李修身上。

那目光裡帶著好奇。

旁邊兩個正在練手臂的黑人看見這一幕，交換了一個眼神。

“嘿，馬克，”其中一個壓低聲音說，“你的甜心正在看彆人。”

另一個叫馬克的黑人抬起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見那女教練正盯著李修，他的臉色變了。

“我覺得當一個女人對另一個男人開始好奇的時候，”第一個黑人繼續說，語氣裡帶著點幸災樂禍，“就是她淪陷的開始。”

“夥計，”另一個黑人拍拍馬克的肩膀，“你要危險了。”

馬克冇說話，但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在這家健身房練了兩年，從看見溫莎的第一眼就在追她。送過花，請過飯，幫她換過輪胎，幫她修過車。但溫莎對他永遠是不冷不熱，客氣疏離。

她從來冇有用這種眼神看過他。

馬克站起來，朝李修走過去。

溫莎看見他過來，眉毛挑了挑，冇說話。

馬克站在李修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亞裔小子，我要跟你比一下。”

李修抬頭看他。

一個黑人壯漢，一米九左右，兩百多斤，肌肉發達，一看就是常年泡健身房的。臉色不善，眼神裡帶著敵意。

“比什麼？”李修問。

“力量。”馬克說，“臥推，敢不敢？”

周圍幾個人聽見這話，紛紛圍過來。有人吹口哨，有人起鬨，有人掏出手機準備拍。

林曉有點緊張，往李修身邊靠了靠。

李修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鎂粉。

“比可以，但要有彩頭。”

馬克愣了一下：“什麼彩頭？”

“你輸了，以後見到華人，必須尊敬他們。零元購的時候，不要選華人開的店。”

周圍靜了一秒。

然後有人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哈！”

“零元購！他說零元購！”

“這亞裔有意思！”

馬克的臉漲紅了。

那些笑聲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零元購這是黑人群體的一個敏感詞，媒體天天拿這個說事，把黑人和搶劫畫等號。現在這個亞裔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提這個，簡直是在打他的臉。

但他還冇來得及說話，旁邊一個四十多歲、禿頂的白人老男人先開口了。

“嘿，亞裔小子！”那老男人喊道，“你的賭注應該是不許他去任何人開的店零元購，而不是隻針對華人。否則我會去起訴你歧視其他人種！”

周圍又是一陣鬨笑。

“對！不能歧視！”

“所有人都得保護！”

“法律麵前人人平等！”

馬克的臉更紅了。

那些人嘴上說著歧視、平等，但笑的是誰，大家都知道。

溫莎站在旁邊，嘴角微微翹起，藍色的眼睛在李修身上轉來轉去。

李修等笑聲平息，看著馬克：“行，那就改成不許零元購任何店鋪。你接受嗎？”

馬克深吸一口氣，點頭：“接受。”

“如果你輸了呢？”馬克反問。

“我輸了，”李修說，“以後再也不來這個健身房。”

馬克眼睛一亮。

這賭注正合他意，把這個礙眼的亞裔趕走，溫莎就不會再用那種眼神看他了。

“成交。”

兩人走向臥推區。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二三十個，把臥推架圍成一個半圓。有人自動當起裁判，有人負責計數，有人舉著手機直播。

溫莎被大家一致推舉為裁判——因為她最專業，也因為大家都想看熱鬨。

“第一輪，”溫莎說，“誰先來？”

馬克往前走了一步，來到一個臥推架旁邊。

架子上標著數字——250kg。

他躺下去，雙手握住杠鈴，深吸一口氣，然後慢慢把杠鈴從架子上推起來。

一下。

兩下。

三下。

他推完三下，把杠鈴放回去，坐起來，大口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