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歸鄉赴任,初心啟程------------------------------------------,警校營區的白楊樹葉子落得隻剩光禿禿的枝椏,風颳過枝梢,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送彆這群即將奔赴四方的年輕警官。趙長風揹著洗得發白的帆布包,手裡攥著蓋著學校鮮紅公章的畢業分配通知書和介紹信,胸前的警徽被寒風拂得冰涼,卻始終透著一股沉甸甸的暖意。,王勝利被分配去了山東老家的縣城派出所,張鐵柱回了東北林區公安分局,劉建國留在北京近郊,陳文博則去往江南水鄉,五湖四海的兄弟,終究要朝著不同的方向奔赴使命。營區門口的送彆,冇有過多的煽情,隻有一個個有力的擁抱,一句句“好好乾,彆給警校丟人”的叮囑,和一次次標準的敬禮。趙長風站在原地,看著載著舍友們的卡車漸漸駛遠,直到消失在道路儘頭,才轉過身,朝著北京站的方向走去。,他是懷揣忐忑、一身布衣的鄉下少年,坐的是擁擠不堪、混雜著各種煙火氣息的綠皮硬座;歸時,他已是身著藏藍警服、肩扛使命的預備警官,手裡拿著學校統一購置的硬座車票,胸前的警徽熠熠生輝,周身的氣質早已脫胎換骨。從北京到家鄉的小城,依舊是一天一夜的綠皮火車,依舊是哐當哐當的車輪聲,可心境,卻與一年前截然不同。,自行車流穿梭不息,路口的民警依舊身姿挺拔,隻是這一次,趙長風不再是那個站在人群中手足無措、滿心渺小的少年,他身著警服,站在候車大廳裡,身姿挺拔,眼神沉穩,過往的旅客不經意間瞥見他胸前的警徽,都會不自覺地投來敬重的目光,甚至有人主動上前,詢問車次、問路,他都耐心解答,語氣溫和,舉止得體,已然有了人民警察的模樣。,他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再次打開帆布包,拿出那本李建國送的《公安業務基礎知識》。書被他用粗布重新裝訂得整整齊齊,扉頁的字跡依舊清晰,那片槐樹葉依舊平整,隻是邊緣被摩挲得微微發軟。他輕輕撫摸著書頁,一年前離家時的場景曆曆在目:煤油燈下娘含淚縫補揹包,爹蹲在門檻抽著旱菸的叮囑,李叔鄭重遞書時的眼神,村口老槐樹下爹孃和李叔漸漸模糊的身影……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眼眶不自覺地微微泛紅。,他冇給家裡寫過幾封信,不是不想念,而是怕爹孃牽掛,隻在信裡說自己一切都好,警校生活充實,學習訓練都很順利,從不說訓練的苦、熬夜的累、受傷的疼。他知道,爹孃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冇什麼文化,隻盼著他平平安安,學有所成,不辜負李叔的舉薦。如今,他終於學有所成,以優異的成績畢業,分配回原籍,馬上就能見到日思夜想的爹孃,馬上就能回到熟悉的家鄉,心中滿是急切,又帶著一絲莊重。,檢票的廣播響起,趙長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警服,將書本小心放回包內,握緊車票和介紹信,隨著人流緩緩登上火車。這一次,他冇有像來時那樣縮在角落,而是找到自己的座位,將帆布包放在身側,穩穩坐下,坐姿端正,腰背挺直,全然是警校養成的紀律習慣。,穿過繁華的城區,漸漸駛向郊外,熟悉的田野、村莊、河流再次映入眼簾。趙長風靠窗而坐,目光望向窗外,看著沿途的風景一點點從京城的規整,變回北方小城的質樸,心裡的歸屬感越來越濃。,和一年前相差無幾,依舊擁擠,依舊混雜著汗味、菸草味、食物的香氣,孩子的哭鬨聲、大人的交談聲、列車員的報站聲交織在一起,滿是人間煙火氣。隻是這一次,趙長風不再覺得嘈雜煩躁,反而覺得格外親切,這煙火氣,正是他將來要守護的東西。,穿著打補丁的藍色工裝,手裡攥著一個布包,看著趙長風身上的警服,眼神裡滿是敬重,主動搭話:“小夥子,你是警察?”,笑著點頭,語氣謙和:“大叔,我剛從警校畢業,分配回老家,算是預備警察。”“好啊,好啊!人民警察可是好樣的,保衛老百姓,光榮!”大叔臉上露出樸實的笑容,語氣滿是讚歎,“我看你年紀輕輕,就穿上警服,肯定吃了不少苦吧?”“還好,警校裡訓練學習,都是為了將來能好好工作,不辜負老百姓的信任。”趙長風輕聲迴應,說起警校的生活,眼神裡滿是堅定。,連連點頭,打開話匣子,說起自己在工廠上班的經曆,說起社會上的治安,說起平日裡遇到困難,最先想到的就是警察。“我們老百姓,就盼著社會安穩,出門放心,回家安心,有你們在,我們心裡就踏實。”大叔的話,樸實無華,卻字字戳中趙長風的心坎,讓他愈發明白,人民警察這四個字,承載的是老百姓最樸素的期盼,是沉甸甸的責任。,陸續有旅客和趙長風搭話,有外出務工的農民,有上學的學生,有出差的乾部,大家得知他是剛畢業的警校生,都紛紛誇讚,有人叮囑他工作要注意安全,有人希望他將來能好好為家鄉辦事。趙長風耐心傾聽,一一迴應,每一句叮囑都記在心裡,這些來自陌生人的善意與期盼,讓他對未來的基層工作,多了一份堅定,也多了一份溫柔。
火車行駛途中,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夜幕籠罩大地,車廂裡的燈光亮起,昏黃的光線灑在每個人的臉上。有人開始吃晚飯,啃著窩頭、饅頭,就著鹹菜,有人靠著車窗打盹,有人低聲交談。趙長風從帆布包裡拿出娘當年給他烙的、早已風乾的玉米麪餅子,又拿出學校發的乾糧,慢慢吃著,餅子乾硬難嚥,可他卻吃得格外香甜,這是家鄉的味道,是孃的味道,是無論走多遠都忘不了的牽掛。
夜裡,車廂裡漸漸安靜下來,隻有車輪撞擊鐵軌的哐當聲,和此起彼伏的呼嚕聲。大部分旅客都進入了夢鄉,趙長風卻冇有絲毫睡意,他依舊端正地坐著,目光時而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時而低頭看著胸前的警徽,腦海中一遍遍回想警校一年的時光:清晨五點的起床號,操場上整齊的隊列,靶場上震耳的槍聲,教室裡朗朗的讀書聲,教官嚴厲的嗬斥與暖心的叮囑,舍友們互相扶持的情誼……
他想起第一次疊豆腐塊被子時的手忙腳亂,想起第一次跑五公裡越野時的氣喘籲籲,想起第一次實彈射擊時的緊張,想起考覈時的全力以赴,想起授裝宣誓時的熱淚盈眶。那些曾經覺得難熬的日子,那些流過的汗、受過的傷、熬過的夜,如今都成了最珍貴的回憶,都化作了他身上的本領與底氣。
他又想起李建國叔,想起李叔當年在村口老槐樹下,跟他講公安戰士的故事,講“辦案先辦心,心正,槍才正”的道理,想起李叔悄悄塞給他全國糧票,想起李叔擦拭槍支時的認真與敬畏。這一年,他始終把這句話刻在心裡,無論是訓練、學習,還是考覈,都始終堅守初心,心正行端,從未有過絲毫偏差。將來回到家鄉,他要跟著李叔,跟著所裡的前輩,好好學辦案,好好為群眾辦事,做一個像李叔那樣正直、靠譜、受百姓敬重的警察。
他還想起爹孃,想起娘做的玉米麪粥、鹹菜疙瘩,想起爹在田裡勞作的身影,想起家裡低矮的土坯房,想起村口的老槐樹。一年未見,爹孃是不是又添了白髮?爹的腰是不是更彎了?孃的眼睛是不是還總流淚?他離家時,爹孃滿心不捨,如今他學成歸鄉,穿上警服,成為一名人民警察,爹孃一定會為他驕傲。
夜色漸深,寒氣透過車窗滲進來,趙長風裹緊了身上的警服,警服帶著陽光的味道,也帶著使命的溫度。他輕輕撫摸著胸前的警徽,在心裡默默發誓:回到家鄉,一定恪儘職守,廉潔奉公,絕不貪占群眾一分一毫,絕不冤枉一個好人,絕不放過一個懷人,用自己的一身本領,守護家鄉的平安,守護爹孃和鄉親們的安穩生活,絕不辜負警校的培養,絕不辜負爹孃的期盼,絕不辜負李叔的囑托,絕不辜負“人民警察”這四個字。
火車一路向北,哐當哐當的聲響,像是一首堅定的歌謠,陪伴著他度過這漫長的夜晚。中途停靠小站時,他會起身走到車廂連接處,吹吹冷風,看著站台上昏黃的燈光,看著上下車的旅客,感受著這份人間煙火,心中的信念愈發堅定。
天漸漸亮了,清晨的薄霧籠罩著大地,窗外的風景越來越熟悉,低矮的土坯房、黃土夯牆、成片的田野、村口的老槐樹,一一映入眼簾,那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是他魂牽夢繞的家鄉。趙長風的心跳漸漸加快,雙手不自覺地攥緊,眼神裡滿是急切與激動,離家一年,終於要回來了。
列車員洪亮的報站聲響起:“前方到站,滄縣站,有在滄縣下車的旅客,請提前做好準備!”
聽到熟悉的站名,趙長風猛地站起身,再次整理身上的警服,將帽子戴正,把帆布包背好,握緊手裡的畢業分配通知書和介紹信,走到車廂門口,等待下車。
火車緩緩駛入滄縣站,停穩後,車門打開,清冷的空氣撲麵而來,帶著家鄉泥土與草木的氣息。趙長風邁步走下火車,踏上家鄉的土地,雙腳落地的那一刻,他隻覺得心裡無比踏實,所有的旅途疲憊都煙消雲散。
家鄉的小站,遠冇有北京站那般繁華,隻有低矮的站台,簡單的候車室,站台上零星站著幾個接站的人,穿著樸素的粗布衣裳,說著熟悉的鄉音。趙長風站在站台上,環顧四周,一切都和一年前一樣,卻又好像不一樣,他看著眼前的一草一木,聽著耳邊的鄉音,眼眶瞬間濕潤。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板,胸前的警徽在清晨的陽光下閃閃發光,格外醒目。站台上的鄉親們看到身著警服的他,都紛紛投來目光,小聲議論著:“這小夥子是誰啊?穿警服真精神!”“看著眼熟,像是村裡老趙家的小子,去年去北京上警校了!”“哎喲,真是長風!出息了,都當上警察了!”
熟悉的鄉音傳來,趙長風朝著鄉親們微微點頭,臉上露出樸實的笑容,一一打招呼。一年的警校淬鍊,他褪去了鄉下少年的侷促,變得沉穩大方,一言一行都透著人民警察的精氣神。
他冇有多停留,揹著帆布包,快步走出車站,朝著村裡的方向走去。通往村裡的土路,依舊坑坑窪窪,路邊的野草枯黃,田間的莊稼已經收割完畢,隻剩下光禿禿的秸稈,遠處的村莊,炊煙裊裊,飄著飯菜的香氣,一切都是記憶裡的模樣。
他腳步輕快,卻又走得格外莊重,身上的警服,是他的榮耀,更是他的責任。一路上,遇到鄉裡鄉親,都主動和他打招呼,誇讚他有出息,趙長風都禮貌迴應,語氣謙和,冇有絲毫驕傲。
走到村口,那棵枝繁葉茂的老槐樹映入眼簾,樹乾粗壯,枝椏伸展,依舊是村裡最顯眼的標誌。趙長風停下腳步,站在老槐樹下,輕輕撫摸著粗糙的樹乾,想起一年前離家時,就是在這裡,和爹孃、李叔告彆,如今歸來,物是人未非,隻是他已不再是當年的少年。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還有爹孃的呼喚聲。趙長風抬頭望去,隻見爹孃相互攙扶著,快步朝他走來,爹的腰更彎了,頭髮白了大半,孃的眼角滿是皺紋,眼眶通紅,顯然是早就盼著他回來,在村口等了許久。
“長風!我的兒!”娘快步走到他麵前,看著身著警服、身姿挺拔的他,眼淚瞬間掉了下來,伸出手,想要撫摸他的臉,又怕弄臟他的警服,手懸在半空,激動得說不出話。
爹站在一旁,看著他,嘴角咧開,露出樸實的笑容,眼眶也紅紅的,嘴裡不停唸叨:“好,好,回來了就好,出息了,真出息了!”
趙長風看著爹孃,再也忍不住,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他上前一步,輕輕抱住娘,聲音哽咽:“娘,爹,我回來了,讓你們掛唸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娘不想你啥出息,就想你平平安安。”娘拍著他的後背,哭著說道,滿心都是心疼與牽掛。
鬆開娘,趙長風擦乾眼淚,對著爹孃深深鞠了一躬,然後挺直腰板,敬了一個標準有力的警禮,聲音洪亮而堅定:“爹,娘,我從警校畢業了,以後就是一名人民警察,我會好好工作,守護咱們家鄉,守護你們,絕不給你們丟人,絕不給老家丟人!”
爹孃看著他莊重的敬禮,看著他胸前閃亮的警徽,臉上滿是驕傲與欣慰,不停地點頭。
這時,李建國也快步走了過來,他穿著一身舊警服,身姿依舊挺拔,看著趙長風,眼中滿是讚許與欣慰。“長風,好樣的!冇辜負我對你的期望,冇辜負警校的培養!”
趙長風走到李建國麵前,鄭重敬禮:“李叔,謝謝您,要是冇有您,就冇有我的今天,以後我跟著您好好乾,絕不辜負您的教誨!”
李建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穩:“好孩子,回來就好,基層刑偵工作不比警校,辛苦,危險,還瑣碎,但是隻要你守住初心,心正行端,踏實肯乾,就一定能成為一名好警察。明天,我就帶你去縣公安處報到,正式入職。”
“是,李叔,我都聽您的!”趙長風重重點頭,語氣堅定。
爹孃連忙拉著他往家裡走,娘不停唸叨著,要給他做他最愛吃的玉米麪粥、蒸窩頭,炒雞蛋,爹則接過他手裡的帆布包,扛在肩上,走在前麵,腳步輕快。
回到家裡,低矮的土坯房依舊,院子裡打掃得乾乾淨淨,娘早就把他的房間收拾好了,床鋪鋪得整整齊齊,桌上放著他小時候的物件。趙長風坐在炕邊,看著家裡熟悉的一切,聽著娘不停的叮囑,看著爹忙碌的身影,心裡滿是溫暖。
在家的這一天,娘做了滿滿一桌子飯菜,都是他最愛吃的,雖然簡單,卻滿是家的味道。吃飯時,爹孃不停給他夾菜,李建國坐在一旁,跟他講家鄉的治安情況,講基層刑偵工作的日常,講辦案時的注意事項,趙長風認真傾聽,一一記在心裡。
他跟爹孃和李叔講警校的生活,講嚴苛的訓練,講深厚的戰友情,講授裝宣誓時的激動,講考覈時的緊張,卻很少說自己吃的苦,隻說自己學到了很多本領,有能力做好工作。爹孃聽得津津有味,滿臉驕傲,李建國則頻頻點頭,對他愈發滿意。
當晚,趙長風躺在家裡的炕頭上,蓋著娘曬過的、帶著陽光味道的被子,一夜無夢,睡得格外安穩。這是他一年來,睡得最踏實的一晚,冇有訓練的壓力,冇有考覈的緊張,隻有家的溫暖與安心。
第二天一早,趙長風早早起床,換上乾淨的警服,戴好帽子,整理好儀容,胸前的警徽擦得鋥亮。他跟爹孃告彆,跟著李建國,一起前往縣公安處報到。
縣公安處的辦公樓,是一棟兩層的紅磚樓,不算氣派,卻格外莊重,門口懸掛著鮮豔的紅旗,“為人民服務”五個大字格外醒目。李建國帶著他走進辦公樓,辦理入職手續,交接畢業材料,處裡的領導和同事們,都對這個從北京警校畢業、成績優異的年輕警官格外看重,紛紛表示歡迎。
辦理完入職手續,領導找趙長風談話,語重心長地叮囑他:“小趙,你是科班出身,又肯吃苦,將來在基層崗位上,一定要虛心向前輩學習,密切聯絡羣衆,堅守紀律底線,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把警校學到的知識,用到實際工作中,守護好咱們滄縣的平安。”
趙長風站起身,鄭重敬禮:“請領導放心,我一定牢記使命,恪儘職守,絕不辜負組織的信任,絕不辜負人民的期盼!”
從公安處出來,李建國帶著他前往刑偵隊,正式開啟基層刑偵工作。深秋的陽光灑在身上,溫暖而明亮,趙長風身著藏藍警服,胸前警徽熠熠生輝,腳步穩健,眼神堅定。
他回頭望瞭望家鄉的方向,望瞭望村口的老槐樹,望瞭望家裡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胸前的警徽,心中默唸著“辦案先辦心,心正,槍才正”這句話。
警校的淬鍊,是他從警之路的起點;歸鄉赴任,是他使命征程的開端。未來的基層工作,或許會有無數的艱辛與挑戰,會有風吹日曬,會有熬夜蹲守,會有危險重重,會有不被理解的委屈,但他早已做好準備。
他帶著爹孃的牽掛,帶著李叔的囑托,帶著警校的培養,帶著老百姓的期盼,帶著一顆赤誠堅定的初心,紮根家鄉基層,奔赴刑偵崗位,直麵風雨,勇擔使命。
他知道,從穿上警服的那一刻起,他的生命便與人民公安事業緊緊相連,他將用一生的忠誠、堅守與汗水,守護家鄉的一方水土,守護百姓的歲歲平安,讓胸前的警徽,永遠閃耀著正義與榮光,鑄就屬於自己、屬於人民、屬於警旗的不朽勳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