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廢土到新王 第5章 輻射入體

死亡廢區的空氣像一團滾燙的膠水，黏在麵板上，順著毛孔往裏鑽。

陳峰朝著北方走了不到兩公裏，就不得不停下來。

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周圍的輻射濃度高到了一個離譜的程度。空氣中彌漫著肉眼可見的綠色熒光顆粒，像無數隻螢火蟲在飛舞，每一顆都攜帶著足以殺死普通人的致命能量。

但對他而言，這些熒光顆粒不是毒藥，而是食物。

碎片懸浮在他掌心上方約一厘米的位置，緩慢旋轉著。每轉一圈，周圍的綠色顆粒就被吸走一批，像被一個無形的漩渦吞噬。碎片的顏色從最初的銀灰色變成了淡淡的藍色，表麵那層神秘的符號也越來越清晰。

陳峰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

肌肉在膨脹，但不是那種臃腫的膨脹，而是每一根肌纖維都在變得更緻密、更有力。他的骨骼在發出細微的哢哢聲，像是在生長的竹子。甚至連他的感官都變得敏銳了——他能聽到三百米外一隻變異蟑螂爬過碎玻璃的聲音，能聞到空氣中十幾種不同的化學物質的氣味。

這就是基因鎖第一層解開後的力量。

陳峰握了握拳頭，指節發出清脆的響聲。他感覺自己現在能一拳打穿鋼板。

但他沒有時間沉浸在力量帶來的興奮中。

因為遠處傳來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不是人的腳步聲。

是某種體型巨大的東西，踩在地麵上發出的震動。每一下都間隔大約兩秒，節奏緩慢但壓迫感十足，像一柄重錘在敲擊大地。

陳峰立刻蹲下身，躲進一堆廢棄的混凝土管後麵。

聲音越來越近。

地麵開始微微顫抖，混凝土管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東西。

一隻巨鼠。

但不是他在廢區邊緣見過的那種普通巨鼠。這隻巨鼠的體型大得像一輛小型貨車，從鼻尖到尾巴至少有四米長。它的皮毛是灰黑色的，上麵布滿了輻射引起的腫瘤和潰爛，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下麵的骨頭。它的眼睛是血紅色的，像兩顆燃燒的炭火，在綠色的熒光空氣中格外刺眼。

最可怕的是它的牙齒。

兩顆門牙從嘴裏伸出來，長達半米，像兩把彎曲的匕首。牙齒表麵覆蓋著一層暗黃色的汙漬，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氣味。

陳峰屏住了呼吸。

他見過巨鼠，但從沒見過這麽大的。

這隻巨鼠的移動速度並不快，似乎在巡視自己的領地。它時不時低下頭，用鼻子嗅一嗅地麵，然後抬起頭，朝著某個方向發出低沉的嘶叫。

陳峰注意到，巨鼠的左後腿上有一道巨大的傷疤，傷疤周圍的肌肉組織已經壞死，露出白森森的骨頭。但這隻巨鼠顯然沒有被這點傷影響行動能力，它的每一步都沉穩有力。

“該死。”陳峰在心裏罵了一句。

他現在的實力大概相當於D級強化者，但麵對這種體型的變異生物，D級恐怕不夠看。他需要更多的輻射，需要碎片吸收更多的能量，需要——

巨鼠突然停下了腳步。

它的鼻子朝著陳峰藏身的方向抽動了幾下，血紅色的眼睛緩緩轉了過來。

陳峰的心髒猛地一縮。

它聞到我了。

巨鼠張開嘴，露出滿口參差不齊的尖牙，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那聲音像指甲刮過玻璃，刺得陳峰耳膜生疼。

下一秒，巨鼠朝他衝了過來。

四米長的身軀在那一刻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地麵被它的爪子刨出四道深深的溝壑。它的血紅色眼睛裏隻有陳峰一個人——一個新鮮的、活著的、散發著微弱輻射的獵物。

陳峰沒有跑。

不是不想跑，而是跑不掉。在開闊的廢墟裏，人的速度不可能比得過這種變異怪物。

他隻能戰。

陳峰從混凝土管後麵閃身而出，同時把碎片握在右手掌心，左手抄起地上的一根鋼筋——大約一米長，拇指粗，一端被磨得很尖。

巨鼠衝到他麵前，張開大嘴，兩把匕首一樣的門牙朝著他的腦袋咬下來。

陳峰向右側翻滾，險而又險地避開了這一咬。巨鼠的門牙咬在他剛才站的地方，一塊混凝土磚被咬得粉碎，碎片四濺。

還沒等他站穩，巨鼠的尾巴像一條鋼鞭一樣甩了過來。

陳峰來不及躲，隻能用鋼筋擋了一下。

“砰！”

巨大的衝擊力從鋼筋傳到手臂，再傳到肩膀。陳峰整個人被抽飛出去，撞在一堵殘牆上，把牆撞出一個凹坑。

鋼筋脫手飛出，落在地上彈了幾下。

陳峰從牆上滑下來，單膝跪地，右臂一陣麻木。他低頭一看，虎口震裂了，鮮血順著手指往下滴。

巨鼠轉過身，血紅色的眼睛盯著他，似乎在享受獵物的掙紮。

它不急著進攻。

在它的經驗裏，人類這種小東西，一巴掌就能拍死。

陳峰擦掉嘴角的血，站了起來。

“你也就這樣。”他對著巨鼠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巨鼠似乎被他的態度激怒了，再次衝了過來。

這一次，陳峰沒有躲。

他迎著巨鼠衝了上去。

在雙方距離不到兩米的時候，陳峰突然下蹲，整個人從巨鼠的肚子底下滑了過去。同時，他右手握著的碎片狠狠地按在了巨鼠腹部一道傷口上。

碎片接觸血肉的瞬間，爆發出刺目的藍光。

巨鼠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整個身體開始抽搐。它腹部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潰爛，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從內部吞噬它的血肉。

不是碎片在吞噬。

是輻射。

碎片把巨鼠體內的輻射能量瘋狂地抽了出來，就像抽水機抽幹一個池塘。巨鼠的身體裏積蓄了太多輻射——那正是它能長到這麽大的原因，也是它致命的弱點。

沒有了輻射支撐，它的身體開始崩潰。

肌肉萎縮，骨骼變脆，皮毛脫落。短短幾秒鍾，這隻四米長的龐然大物就縮小了三分之一，像一隻泄了氣的皮球。

巨鼠掙紮著想要逃跑，但它的後腿已經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轟然倒地。

它躺在地上，血紅色的眼睛漸漸失去了光彩，嘴裏發出最後的、微弱的聲音。

陳峰站起身，看著巨鼠的屍體，喘著粗氣。

碎片回到了他的手心，光芒更亮了，表麵的符號又多了一行。

“還不夠。”陳峰喃喃自語。

碎片告訴他，這一隻巨鼠提供的輻射能量，隻夠他穩定住D級的實力。想要突破到C級，需要更多——更多的輻射，更強的變異生物，或者——直接去中心輻射源。

他正準備離開，突然感覺到腳下的地麵在震動。

不是一隻巨鼠的腳步聲。

是一群。

陳峰抬起頭，看向遠處的廢墟。

黑暗中，出現了一雙雙紅色的眼睛。

一雙、兩雙、四雙、八雙……密密麻麻，像夜空中的星星一樣多。那些眼睛有的大，有的小，但無一例外都是血紅色的，都死死地盯著他。

那是一群巨鼠。

少說有上百隻。

領頭的幾隻，體型比他剛剛殺死的那隻還要大上一圈。

陳峰的呼吸停了一秒。

一隻巨鼠他勉強能對付，十隻就是必死，一百隻——連骨頭都不會剩下。

他轉身就跑。

身後，上百隻巨鼠同時發出嘶叫，聲音震耳欲聾，像是一萬根針同時紮進耳膜。它們追了上來，速度比陳峰想象的要快得多。

陳峰拚盡全力奔跑，腳下的地麵飛速後退。他的速度已經超過了普通人極限，但身後的巨鼠群還是越來越近。

他能聞到它們身上散發的腐臭味，能聽到它們爪子刨地的聲音，甚至能感覺到它們撥出的熱氣噴在他的後背上。

“碎片！幫我！”陳峰在心裏呐喊。

碎片似乎聽懂了他的意思，突然從他的掌心飛出，懸浮在他頭頂上方，釋放出一圈藍色的光幕。

光幕擴散開來，籠罩了以陳峰為中心半徑十米的區域。

衝在最前麵的幾隻巨鼠碰到光幕，就像撞上了一堵透明的牆，發出慘叫聲，身體表麵開始冒煙、潰爛。

但光幕隻堅持了不到三秒就破碎了。

碎片掉回陳峰的手心，表麵的光芒暗了下去，裂痕又多了一條。

它需要充能。

而充能的唯一方式，就是吸收輻射。

陳峰看到了前方不遠處的一個深坑。

坑裏冒著綠色的熒光，輻射濃度高到空氣都在扭曲變形。坑的邊緣有一圈焦黑色的岩石，像是被高溫熔化後又凝固的岩漿。

那裏一定有什麽東西。

可能是舊世界的核廢料儲存井，可能是地下輻射源的出口。

不管是什麽，那是他唯一的機會。

陳峰用盡最後的力氣，朝那個深坑衝了過去。

身後的巨鼠群已經追到了他身後不到五米的地方。他甚至能感覺到領頭的巨鼠張開嘴，準備咬向他的後頸。

三米。

兩米。

一米。

陳峰縱身一躍，跳進了深坑。

綠色的熒光瞬間吞沒了他。

下墜的感覺持續了大約兩秒，然後他落入了某種粘稠的液體中。

是輻射廢液。

液體的溫度高得驚人，像滾燙的瀝青。陳峰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塞進了火爐裏，麵板在燃燒，肌肉在溶解，骨骼在融化。

那種痛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一百倍。

他想尖叫，但嘴巴一張開，綠色的廢液就灌了進去，從喉嚨流進食道，再流進胃裏。他的內髒像被硫酸澆灌，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出瀕死的哀鳴。

但碎片也在工作。

它像發了瘋一樣吸收輻射，藍光在綠色的廢液中炸開，形成一個直徑兩米的真空球體。陳峰就躺在球體的正中央，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廢液中的輻射能量被碎片抽走，轉化成一種溫和的、可以被人體吸收的能量，然後灌進陳峰的身體。

他的身體再次開始進化。

這一次的變化比之前更加劇烈。

他的麵板表層脫落，露出下麵新生的、銀灰色的麵板——這種麵板對輻射有極強的抗性，甚至可以主動吸收微量輻射。他的骨骼密度再次增加，關節處長出了一些細小的骨刺，像是天然的護甲。他的肌肉纖維變得更加緻密，收縮速度提升了一倍。

最驚人的變化發生在他的眼睛。

他的瞳孔從黑色變成了淡淡的金色，視野變得更加廣闊，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光譜——包括輻射的流動方向、濃度分佈，甚至能“看到”碎片內部的能量結構。

陳峰從廢液中站起身來，低頭看著自己在綠色液體中的倒影。

那個倒影不再是一個瘦弱、憔悴的拾荒者。

而是一個肌肉勻稱、眼神銳利、渾身散發著淡淡藍光的——進化者。

碎片飄到他的麵前，懸浮在空中，發出柔和的藍光。

然後，一個聲音在他的腦海裏響了起來。

不是碎片發出的聲音，而是來自更深的地方——來自他的基因深處，來自那層剛剛被衝開的封印背後。

那個聲音蒼老而威嚴，像是一個沉睡了億萬年的遠古存在，終於睜開了眼睛。

“原初基因……第一層封印……解除。”

“繼承者……歡迎來到真實的世界。”

陳峰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句話，那個聲音又說：

“但是……你以為這就結束了？”

“不。你腳下的這口井裏，沉睡著比你剛才見到的那群巨鼠更可怕的東西。”

“它醒了。”

陳峰低下頭，看向腳下的廢液深處。

黑暗中，有什麽巨大的東西在移動。

綠色的熒光被攪動，像翻湧的海洋。

然後，一雙金色的眼睛在廢液深處睜開了。

那雙眼睛的直徑，比他整個人還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