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才接著說道:“走到一半的時候,右腿舊傷複發,就在路邊休息了一會兒。怕睡著了出事,就抓雪搓臉。”
他指了指自己泛紅的鼻尖和臉頰,“你看,皮都搓掉一層了。”
李清歡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彷彿看到了那個畫麵——漫天風雪中,他獨自一人拖著傷腿前行,為了保持清醒用雪搓臉,每一步都走得艱難,卻從未想過停下或回頭。
“你這個傻子……”她的聲音哽嚥了,“為什麽不等到開春再來?”
陸戰霆看著她泛紅的眼眶,伸手輕輕擦去她眼角溢位的淚水:“因為我想見你。一個月沒收到你的信,我很擔心你。”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哢噠”一聲開啟了李清歡心底最深處的那道鎖。
前世作為演員,她看慣了娛樂圈的虛情假意,那些甜言蜜語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
即便穿越到了這個年代,她對陸戰霆的感情也始終有所保留——欣賞他的正直,喜歡他的擔當,但要說愛,或許隻有那麽一點點。
若問她為什麽要答應與他交往,大概是因為陸戰霆是最適合結婚的物件,從各方麵來說都不錯。
前世太過孤單,加上之前與他相處得也算融洽,生活平淡卻溫馨,於是她便順理成章地答應了。
可如今,聽著他對這場生死跋涉輕描淡寫的描述,看著他手上臉上那一處處傷痕,那些保留、那些防備,全都土崩瓦解。
這個男人是真的把她放在了生命之上。
“戰霆……”她哽咽著撲進他懷裏,淚水浸濕了他的軍裝前襟。
一向堅強的李清歡,第一次在他麵前流下了眼淚,那是感動,是心疼,更是藏不住的深情。
她能感覺到他左肩處微微凸起的繃帶,顯然傷勢並未如他所說“已經好了”。
陸戰霆被她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一愣,隨即溫柔地環住她,大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別哭,我這不是好好的嗎?能見到你,走再遠都值得。”
李清歡在他懷裏輕輕搖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想起這一個月自己忙著在黑市倒賣物資,賺得盆滿缽滿,卻連一封信都沒給他寫。
而他,剛執行完危險任務,拖著傷體,在這樣的天氣從火車站裏步行到這裏,至少有四十多公裏,就為了來看自己。
“對不起……”她抽泣著開口,“我應該給你寫信的。”
陸戰霆低頭看著她,眼中滿是溫柔:“現在道歉的人應該是我,讓你擔心了。”
他用指腹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不過能看到你為我哭,這趟走得值了。”
李清歡被他這話逗得破涕為笑,輕輕捶了他一下:“還有心情開玩笑!”隨即又心疼地摸上他凍傷的臉頰,“疼不疼?”
“不疼。”他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看到你就一點都不疼了。”
兩人相擁坐在暖烘烘的炕上,窗外的風雪彷彿變得遙遠起來。
李清歡借著櫃子的遮擋,悄悄從空間裏取出一瓶摻了靈泉水的藥膏,細心地替陸戰霆塗抹凍傷的臉和手上的傷口。
“這是什麽藥?效果真不錯。”陸戰霆感受著疼痛逐漸消退,忍不住好奇地問。
“我……我從一個老中醫那兒買的。”李清歡撒了個小謊,手上動作不停,“專門治各種外傷。”
陸戰霆沒有追問,隻是靜靜地看著她專注的側臉。
火光映照下,她的睫毛在臉上落下細密的陰影,鼻尖微微泛紅,嘴唇因緊張而輕輕抿著。
這樣近距離的注視,讓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清歡,”他忽然開口,“自從分開後,我一直很想你。”
李清歡正在塗藥的手微微一頓,抬起頭,迎上他真摯的目光。
那雙眼睛如同深邃的夜空,藏著毫不掩飾的思念與深情。
她的心彷彿被什麽輕輕撞了一下,酸澀又脹痛。
“我也想你。”她輕聲回應,這是她第一次毫無保留地表達自己的感情。
陸戰霆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顯然沒料到她會如此坦率。
他一直覺得,她對自己的感情沒有自己對她那麽深,所以一直在心裏告訴自己,隻要真心待她,總有一天能打動她的心。
他收緊了環住她的手臂,將她往懷裏帶了帶:“清歡,我很開心。”
李清歡靠在他胸前,聽著有力的心跳聲,突然有種想傾訴的衝動:“其實我……”她話到嘴邊,卻硬生生嚥了回去,差點說漏了空間的秘密。
陸戰霆輕輕摸了摸她的臉:“你太瘦了,肯定是沒好好吃飯。”說著,他從行李包裏拿出一個鐵盒,“給,部隊發的罐頭,我攢了幾個。”
李清歡接過鐵盒,裏麵整整齊齊碼著六個肉罐頭。
在這個物資緊缺的年代,這無疑是難得的奢侈品。
她眼眶有些發熱:“你自己怎麽不留著吃?”
“部隊夥食好,用不上。”他語氣輕鬆,卻掩不住臉頰的消瘦。
李清歡知道他在撒謊,卻沒有拆穿。
她小心地把罐頭收好,打算明天從空間裏拿些補品出來,好好給他補一補。
屋外的雪還在下,偶爾傳來積雪壓斷樹枝的脆響。
油燈的光暈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親密地交織在一起。
陸戰霆忽然坐直身子,神情變得格外認真:“清歡,我有件事想征求你的意見。”
李清歡也被他的嚴肅感染,不自覺地坐直了些:“什麽事?”
“明年春天,”他深吸一口氣,“我們結婚吧。”
這句話像一塊燒紅的炭,落在李清歡心上。
她睜大眼睛,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應。
前世她見過無數愛情戲,聽過各種花哨的求婚詞,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簡簡單單五個字,就讓她心跳如鼓。
“你……想好了?”她輕聲問,“我隻是個下鄉知青,而且我們還分隔兩地。”
陸戰霆聽到李清歡提到分隔兩地的話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輕輕拍了拍額頭,語氣略帶歉意:“瞧我這記性,差點忘了正事。”
他坐直身子,神情認真地看向她:“清歡,你還記得之前我在信裏提過嗎?因為你協助我們抓獲了敵特,並提供了他們隱藏在地下室的發報機、密碼本、槍支彈藥以及金銀財寶,因為這些,我們才能一舉瓦解全國範圍內的敵特網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