紡織廠人事科的辦公室裏,王科長坐在辦公桌後,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目光落在眼前這個瘦弱的姑娘身上,上下打量著:“小李啊,你當真要把工作轉讓給胡秀雲?”
“是的,王科長。”李清歡低著頭,聲音小得如同蚊蠅,“我……我要是不把這份工作讓給胡秀雲,也會被大伯一家搶走。”
王科長在心裏暗暗歎息,家屬院職工閑聊時說的那些話還在耳邊回響,沒了父母的孩子,真是可憐,連份工作都守不住。
這時,胡秀雲在一旁趕忙插話:“王科長,您看這手續……”
王科長拉開抽屜,拿出一疊表格:“烈士子女的工作轉讓,得廠領導簽字才行。不過既然是小張副廠長的小姨子……”他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胡秀雲一眼,“應該沒什麽問題。”
果然,手續辦得異常順利。
當胡秀雲在最後一頁簽下自己名字的時候,李清歡注意到她的手微微顫抖著。
這個向來潑辣的姑娘,此刻眼中閃爍著激動的淚光。
“清歡妹子,謝謝你。”
出了廠門,胡秀雲突然拉住李清歡的手,真誠地說道,“這份工作對我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
李清歡輕輕搖頭:“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下午去辦房契過戶更是簡單。
張副廠長在房管所有熟人,不到一個小時,所有手續就都辦妥了。
“清歡丫頭啊,”張副廠長欲言又止,“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我準備響應號召,上山下鄉。”
“你還真打算去呀?你知不知道下鄉有多辛苦?”
“我知道,總比留在城裏被大伯一家欺負,甚至可能被打死強。”
張副廠長也沒有再說什麽,隻是點點頭,從公文包裏取出一個信封:“這是給你的額外補助,算是……對你逝去父母的敬意。”
李清歡趕忙推辭:“張叔,您的好意我心領了。我賣了工作和房子,已經有一千多塊了,我不缺錢。叔您還有三個兒子,以後還要給他們娶媳婦呢。”
張副廠長見李清歡執意不收,也不再勉強,說道:“那好吧,不過你下鄉以後可得注意安全。”
李清歡回答:“謝謝張叔,我記住了。”
接著,李清歡又說道:“張叔,我能不能暫時還住在那房子裏?等我下鄉時,再把鑰匙交給您。”
張副廠長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你住吧,反正我們也不急著收房。”
“謝謝張叔了。”
“你這孩子,謝什麽?你父親在世的時候,跟我關係好得很,你還用得著跟叔客氣?”
說罷,張副廠長歎息一聲,“不提這些了,咱們回去吧。”
李清歡想起原主父親和張副廠長,確實是談得來的上下級,或許正因如此,張副廠長夫妻才會對她釋放善意。
李清歡上午去了紡織廠,下午又跑了房管所,回來後,徑直進入了空間。
她來到熟食區,吃了兩個煎餅,又到床上用品區,在展示床上躺了下來。
這床可比臥室裏的軟多了,不知不覺,她竟一覺睡到了第二天。
醒來後,她在商場裏洗漱完畢,這才走出空間。
出了空間,她決定今天去社羣報名下鄉。
社羣離紡織廠家屬樓不算近,得走一炷香的時間。
李清歡憑著記憶,來到了社羣辦公室。
負責知青報名的是個戴著紅袖章的中年婦女,姓趙。
“姓名?年齡?家庭成分?”趙幹事頭也不抬地問。
“李清歡,19歲,烈士子女。”李清歡輕聲作答。
趙幹事的筆頓了一下,抬頭打量著她:“烈士子女?那你按規定可以留城的啊。”
“我想為祖國建設貢獻自己的力量。”李清歡挺直腰板,聲音堅定有力。
趙幹事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好!有誌氣!”她翻開一個筆記本,“現在有黑省、春省、漠省三個地方可選,你想去哪裏?”
“黑省。”李清歡毫不猶豫地回答。
她心裏想著,那裏地廣人稀,而且幹半年歇半年,雖說比川省冷,但自己空間裏有羽絨服、羽絨被,冷了就多蓋幾床,凍不著自己。
趙幹事詳細登記了她的資訊:“兩天後來領火車票和補貼。烈士子女有特殊補助,除了常規的五十元安置費,還有三十元特別補助,外加一床棉被、一套棉衣。”
李清歡裝作驚喜的樣子:“謝謝組織關懷!”
兩天後,李清歡領到了嶄新的火車票和八十元的補助金。
車票上印著“蓉市 - 哈市”的字樣,發車時間是十天後。
回到家,李清歡把車票和錢都收進了空間。
她無需準備任何行李,空間裏什麽都有。不過,她還是準備了一個帆布旅行包,裏麵裝著幾件舊衣服和洗漱用品,看起來和普通知青的行裝沒什麽兩樣。
接下來的幾天,李清歡開始實施她的複仇計劃。
夜幕降臨,李清歡換上一身黑色衣褲,將頭發緊緊紮起。
她就像幽靈一般,穿梭在城市的陰影裏,去給仇人們送“特別的禮物”。
“周婆子,今晚就送你下地獄。”
來到李建國家的院門外,這個院子,原主一家曾經在這裏住過,後來原主的父母分到了家屬院,就搬離了這裏。
她輕巧地翻過李建國家的矮牆,憑著之前的記憶,借著月光摸到窗前。
透過縫隙,看見周婆子正躺在床上打呼嚕。
李清歡戴上橡膠手套,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還是發出了一點聲音。
“誰...?”周婆子迷迷糊糊睜開眼,還沒看清來人,就被一塊浸了乙醚的手帕捂住了口鼻。
她從空間裏取出兩支事先準備好、裝有腎上腺素的注射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清歡動作麻利地擼起周婆子的袖子,找準靜脈,將兩劑腎上腺素緩緩推入。
“好好享受吧,老妖婆。”她冷眼看著周婆子的瞳孔驟然擴大,胸口開始劇烈起伏。
周婆子猛地坐起,雙手抓著胸口,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聲響。她的臉色迅速變得慘白,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
“救……救……”周婆子向李清歡伸出手,眼中充滿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