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張秀英就把這事告訴了治保主任。
治保主任一聽,馬上吩咐兩個民兵監視她們的一舉一動。
下午下工後,王麗芳和周小紅走在最後,見所有人都回家了,便想從另一條小道繞過向陽大隊。
兩人剛走不到一裏路,就被兩位民兵抓了回來。
“想跑?”治保主任冷笑,“拘役期滿了,還沒改造好,看來得加重處罰。”
這件事很快傳遍全村,社員們對她們更加鄙視,連小孩子都朝她們扔石子,喊著“壞分子”
“破鞋”。
李清歡得知這個訊息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就是陷害別人的下場。”
李清歡對她們沒有一絲憐憫。
要不是自己有本事,將革委會主任處理了,等待自己的將會是什麽,可想而知。
她們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可她們還是做了。
既然想害人,就得承受害人帶來的後果。
陸戰霆離開一個月後,李清歡終於收到了一封來自他寄來的信。
她迫不及待地撕開信封,信封裏有兩張信紙,她將信紙抽出來,隨後展開信紙。
李清歡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一行行剛勁有力的字跡上。
這些字寫得十分工整,每一筆都透露出寫信人的認真和專注。
隨後,她開始看起信紙上的內容。
清歡:
見字如晤。
自一別後,已二十餘日。途中輾轉多地,終得片刻閑暇提筆,心中掛念甚深。
不知你近來可好?天氣越來越熱,身體務必保重。
首先向你報個平安。此次任務雖險,但托你吉言,我與戰友們皆安然無恙。
說來慚愧,臨行前你贈的那瓶紅藥水,起初我並未當真,直到在廣省追捕敵特時,一名戰友被子彈所傷,傷口血流不止。
情急之下,我不得不取出藥水替他塗抹——短短十分鍾,血竟止住;半小時後,傷口邊緣已見癒合之態。
在場軍醫驚為奇藥,連聲追問來源。清歡,此物救人性命,我如今方知你當日那句“信我”的分量。
此次行動,你居功至偉。根據從黑省敵特審問得到的線索,我們不僅搗毀了敵特在京市的窩點,更順藤摸瓜揪出一個潛伏多年的情報網。
部隊首長與國調局的張主任聽聞你的事跡後,特意找我談話。他們說你這樣膽識過人、心思縝密的人才,正是國家所需。
若你願意,待政審通過後,或可破格調入國調局係統,亦或推薦至軍事院校深造。(此事尚需從長計議,待我歸來細說。)
另有一事需與你交底。現下全國正開展“清網行動”,我已被抽調至特別行動組,今後行蹤難定。倘若長時間未收到來信,絕非遺忘,實乃紀律所限。
你且記住:沒有訊息,便是最好的訊息。若遇急事,可尋唐局長轉達,他自有渠道聯係到我。
隨信附上全國糧票二十斤、布票五尺,皆是用此次任務獎金兌換。知你不缺這些,但鄉村物資緊缺,權當是我一片心意。
夜已深,哨聲催人熄燈。最後再嘮叨一句: 務必保重身體。
盼複。
此致
革命敬禮!
陸戰霆
1970年7月6日夜
【本書中所提到的“國調局”為作者根據小說情節需要而虛構的機構設定,讀者無需糾結於現實中是否存在該部門。】
李清歡小心翼翼地將信紙折疊好,然後放進信封裏。
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國調局和軍校,這兩個選擇對她來說都意味著巨大的挑戰和機遇。
她不禁陷入了沉思,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各種可能的場景和後果。
去國調局,她可能會接觸到一些機密資訊,麵臨各種危險和壓力;而去軍校,則需要她具備堅韌的意誌和出色的身體素質。
但這兩個選擇的紀律性較大,她不知道自己這種自由慣了的性格,是否能適合這樣的工作。
“哎,不想了,以後慢慢想吧。”李清歡輕輕歎了口氣,搖了搖頭,似乎想要把這些煩惱都甩掉。
她知道,現在不是做決定的時候,她需要更多的時間來思考和權衡。
或許,她可以先瞭解一下這國調局和軍校的具體情況,再結合自己的興趣和能力,做出一個更明智的決定。
無論選擇其中一個,還是都不選,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夠找到屬於自己的道路。
李清歡拿起筆來,鋪開信紙開始給陸戰霆寫起了回信。
信裏她細細說了自己最近一段時間日常生活中的點點滴滴,將這些近況向陸戰霆娓娓道來。
與此同時,她也告訴了他,朱勇強和劉芳芳等幾人的判決結果。
並且寬慰他別擔心,那幾個人已經翻不起什麽風浪了,絕對無法再對自己造成任何傷害。
最後還特意叮囑陸戰霆在執行任務的時候,一定要多留意自身安全。
第二天一大早,李清歡就去郵局,將信寄了出來。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李清歡不再關注王麗芳和周小紅兩人。
她不關注,但不代表所有人能放過她們,而且一些婦人也時不時在她耳邊說起兩人。
兩人每天不僅要麵對知青們無休止的嘲諷和排擠,還要承受超乎常人想象的高強度勞動。
王麗芳本就瘦弱的身體,在連續的打擊和勞累下,漸漸顯得搖搖欲墜。
陽光格外毒辣,王麗芳和周小紅被派去沃肥,沃肥坑裏,人糞、樹葉、雜草以及垃圾混合在一起。
發著一陣陣惡臭,蒼蠅滿天飛,王麗芳拿著鏟子,機械地重複著動作,眼神空洞。
突然,一陣風吹過,帶來了幾句清晰的議論聲:“看那個王麗芳,都快成行屍走肉了。”
“是啊,這都是報應,誰讓她陷害李知青呢。”
王麗芳的動作一頓,手中的鏟子差點掉落。
她抬起頭,目光茫然地望向遠方,那些話語像針一樣刺痛著她的心。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在這個地方,已經沒有了任何尊嚴和希望。
那一刻,她的精神防線徹底崩潰。
從那天起,王麗芳開始變得神誌不清,時常自言自語,有時甚至會對著空氣發笑。
知青們對她的態度也從嘲諷變為了漠視,彷彿她是一個不存在的人。
這段時間以來,周小紅與王麗芳同病相憐,成了相互依賴的兩個人。
她感覺到王麗芳的精神狀態很是不對勁,雖然心裏擔心,但她自己也在高強度的勞動中苦苦掙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