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心裏始終憋著一股難以平息的怒氣——自己身陷囹圄、飽受折磨不說,整整一個連的戰士還被免軍擄去強製挖礦。
更可恨的是,免軍竟然將大量毒品偷偷輸入華國境內,這分明是要動搖國家的根基,摧毀民族的未來!這樣的屈辱和陰謀,任誰都難以嚥下這口氣。
陸戰霆不服氣,她也同樣不甘。
“好,我不急,等你忙完了正事再說。”李清歡拉過他的手,忽然半開玩笑地說道,“隻要別讓我在這邊境之地把孩子生下來就行。”
陸戰霆被她的話逗笑了,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指:“放心,絕不會。我們一定會準時回到京市。”
空間裏靜悄悄的,兩人其實都沒有什麽睡意。畢竟傍晚時分才剛醒來,此刻精神頭還很足。
陸戰霆從一旁的櫃子裏翻出紙筆,對李清歡道:“我打算開始寫任務匯報材料,你要不先休息一會兒?”
李清歡搖了搖頭:“今天睡得太多了,暫時還不困。你寫吧,我就在旁邊坐著陪你就好。”
“真的不困?”陸戰霆不放心地再次確認。
李清歡再次肯定地點點頭:“嗯,是真的。”
“那好吧,你就坐在一旁陪著我。”陸戰霆溫聲道。
他在桌前坐下,鋪開紙張,開始專注地梳理這次任務的詳細經過,準備撰寫匯報材料。
他寫得十分投入,偶爾會停下來蹙眉思索片刻,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桌麵,像是在精心組織語言和措辭。
李清歡搬了張椅子坐在他不遠的地方,手裏隨意拿了本書,卻並沒怎麽看得進去,大多數時候隻是安靜地望著他專注的側影。
溫暖的燈光落在陸戰霆的側臉上,柔和地勾勒出他堅毅而清晰的麵部輪廓。
從他微微蹙起的眉頭和認真投入的神情裏,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對這份工作的極致嚴謹與責任感。
她就這般安靜地陪著,偶爾輕輕變換一下坐姿,或是下意識地伸手摸摸自己隆起的肚子,感受著裏麵小家夥偶爾的胎動,心裏一片寧靜與滿足。
時間在筆尖的沙沙聲中悄然流逝,桌上的紙張一頁頁被工整的字跡填滿。
不知過了多久,李清歡忍不住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沁出些許生理性的淚水。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顯然是有些倦意上湧。
陸戰霆立刻敏銳地停下筆,轉頭看向她,眼底帶著濃濃的關切:“困了?”
李清歡點點頭,聲音裏帶著點慵懶的鼻音:“嗯,是有點了。”
他當即起身走到她麵前,自然地彎腰將她打橫抱起。
李清歡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輕聲道:“我自己能走。”
“別動。”陸戰霆低頭看了她一眼,語氣溫柔卻不容置疑,“讓我抱你上床。”
他穩穩地抱著她走到床邊,輕輕將她放下,又細致地替她掖好被角。
李清歡順從地縮排溫暖的被窩裏,看著他轉身去收拾桌上散落的紙筆,眼皮越來越沉,睡意迅速襲來。
陸戰霆利落地收拾好東西,隨即上床將她擁入懷中,在她耳邊低聲道:“睡吧,媳婦。”
李清歡含糊地“嗯”了一聲,很快便伴著他平穩而令人安心的呼吸聲,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李清歡和陸戰霆剛開啟宿舍門,便看見甄美麗已經守候在門口。
她一手拎著一個保溫食盒,另一隻手提著個裝滿熱水的暖水瓶,見兩人出來,臉上立刻綻放出溫和而殷勤的笑容:“陸旅長,李同誌,早上好,醒啦?”
不等兩人回應,她已快步上前,利落地將食盒往屋裏送:“我想著你們早上肯定餓了,特意早早去食堂打了早飯回來,還都熱乎著呢。”
放下食盒,她又將暖水瓶拎起來,小心地放在一旁的櫃子上,解釋道:“李同誌,我打了一瓶熱水給您備用。”說著又伸手去取架子上的洗臉盆,“我再去打點冷水來兌一下,方便你們洗漱。”
“甄護士,不用這麽麻煩,你先歇著吧。”陸戰霆出聲叫住她,“這些瑣事我們自己來就行。”
甄美麗腳步一頓,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連忙道:“這哪能呢,照顧李同誌本就是我的份內工作,我可不能偷懶。”
她眼神裏帶著一份小心翼翼,像是生怕自己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夠周到,會讓他們不滿意。
陸戰霆看在眼裏,心裏明鏡似的——她是擔心活兒幹得少了,體現不出價值,會丟了這份難得的差事。
他於是放緩語氣,溫和而明確地補充道:“你放心。你的工作做得很好,我會親自跟李師長說明情況,讓你繼續照顧清歡,直到她順利生完孩子,坐完月子滿月為止。”
這話一出,甄美麗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那絲侷促一掃而空,聲音也頓時輕快了許多,帶著由衷的感激:“真的嗎?那真是太謝謝陸旅長了!”
她一直懸著的心總算踏踏實實地落回了原地,連腰桿都不自覺地挺直了些,語氣堅定地保證道:“您和李同誌以後要是有任何吩咐,盡管跟我說,我一定盡全力辦好!”
“嗯,你先去忙吧,有事我們會叫你。”陸戰霆點點頭。
其實,李清歡和陸戰霆早已在空間裏洗漱妥當,方纔說“自己來”,不過是不想再重複洗漱一次,白白浪費了甄美麗的心意。
兩人開啟甄美麗送來的早餐——是兩碗熬得香濃粘稠的小米粥,一碟清爽開胃的小鹹菜,還有幾個蒸得鬆軟雪白的白麵饅頭。簡單的早餐卻透著家的溫暖。
吃過早飯,陸戰霆起身整理了下軍裝的衣襟,對李清歡柔聲道:“我去找肖師長匯報工作,你若是覺得無聊,就讓甄護士來陪你說說話。”
“你去忙正事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還需要人時時刻刻陪著。”李清歡笑著嗔怪道。
陸戰霆又蹲下身,對著李清歡隆起的肚子,聲音放得極柔:“寶寶,爸爸有重要的事情要出去一趟,辦完事就回來陪你和媽媽,你要乖乖的,不要讓媽媽太辛苦哦。”說完,這才起身,大步走出了房間。
剛走出房門,便看見甄美麗正安靜地等候在廊簷下。
他對甄美麗交代道:“我去見肖師長,麻煩你多陪陪清歡,照顧一下。”
“哎,好的!您放心!”甄美麗立刻爽快地應下,轉身就來到他們的宿舍門口,輕聲詢問道,“李同誌,您這會兒想做點什麽?是想到處走走,還是就在這兒歇著?”
李清歡緩步走到門口,望了眼外麵明媚卻不灼人的陽光,感受著清晨清新的空氣,說道:“麻煩你搬把椅子放在外麵吧,我就在這兒曬曬太陽就好。”
甄美麗應聲而去,很快利落地搬來一把舒適的藤椅,放在屋簷下有陰涼的地方,又細心地墊了塊柔軟的棉布在椅麵上:“李同誌,您坐這兒。這時候的太陽最舒服,曬在身上暖洋洋的卻不燥熱,再過一會兒太陽毒起來,就該出汗了。”
李清歡在藤椅上安然坐下,耳邊聽著遠處傳來的嘹亮軍號聲和隱約的操練聲,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寧靜與平和,心裏一片安寧。
陸戰霆來到肖師長辦公室外,抬手敲了敲門。
“請進。”肖師長那沉穩熟悉的聲音從裏麵傳來。
陸戰霆推門而入,看見肖師長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批閱檔案。
肖師長抬頭見是他,立刻放下筆,目光中帶著真誠的關切:“陸旅長,你身體恢複得如何了?肩上的槍傷好些了嗎?”
陸戰霆挺身答道:“謝謝肖師長關心,傷勢已經好多了。我妻子從京市帶了特效的傷藥過來,效果非常不錯。”
話音剛落,他的神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語氣也沉重了幾分:“肖師長,這次我雖然個人吃了些苦頭,但也因此意外發現了一個極其重大的情況——免國邊境的那個軍營,根本不是一個單純的軍事駐地,它實際上是一個規模龐大的製毒、藏毒窩點!而且,他們所生產的這些毒品,幾乎全部流入了咱們華國境內!”
肖師長聞言,立刻正襟危坐,麵色凝重:“之前張大山和王小兵他們下山後,確實向我簡要匯報過一些情況,但具體的細節我還不清楚。你快詳細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陸戰霆從隨身的公文包裏,取出在免國軍營和那位將軍辦公室裏搜到的所有關於製毒、藏毒的機密資料與往來賬本,雙手遞到肖師長麵前:“肖師長,請您仔細過目這些,這都是我們撤離時,冒著極大風險順手帶回來的鐵證。”
“我之前在邊境執行長期任務時,曾學過一些免國文字,雖然不算精通,但足夠辨認出這些檔案的關鍵內容。這些證據足以確鑿無疑地證明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