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副院長扶著牆壁,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過了好一會兒才從國調局帶來的震懾中緩過神來。
他抬起頭,看向李清歡的眼神陰冷得如同淬了毒的釘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國調局又不是你們家開的!真以為打個電話就能隨意調查一個副師級幹部?我倒要看看,你們能翻出什麽浪來!”
他話音未落,走廊裏突然傳來一陣整齊而有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在安靜的醫院走廊裏顯得格外清晰。
辦公室門口出現了幾名身著筆挺製服、肩佩特殊徽章的人,為首的正是國調局反腐組的張啟明。
李清歡抬眼望去,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張啟明自從全國反腐掃黑除惡專項組回京後,國調局就把這個重要職位交到了他手上。
至於為何不讓李清歡繼續擔任組長,原因很簡單——她要去尋找更大的案件線索,處理更為棘手的任務。
張啟明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暫停留,微微頷首示意,隨後轉向關副院長,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關副院長,我們接到實名舉報,懷疑你涉嫌徇私枉法、包庇縱容親屬等嚴重違紀違法行為,麻煩你現在就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關副院長臉上的囂張氣焰瞬間凝固,就像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冰水,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裏。
他怎麽也想不到,國調局的人竟然來得這麽快,這麽突然。
就在這時,地上的劉美娟悠悠轉醒,她一睜眼就看見國調局的人,再聽到要帶走舅舅,積壓的恐懼瞬間化作了瘋狂。
她顧不得身上的疼痛,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李清歡尖聲嘶吼,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刺耳:“是她!是這個女人陷害我們!她是敵特!她肯定是敵特分子!”
此話一出,辦公室裏外頓時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幾位醫生護士麵麵相覷,看劉美娟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瘋子,充滿了難以置信和詫異。
李清歡嗤笑一聲,抱臂看著她,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想栽贓也得找個像樣的理由。說我是敵特?你怕不是摔傻了,開始胡言亂語了。”
“你就是!”劉美娟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衝著張啟明聲嘶力竭地喊道,“你們憑什麽隻帶走我舅舅?她才更可疑!國調局不是最講證據嗎?有人質疑就該查到底!”
張啟明皺眉看向劉美娟,正要開口,卻見李清歡從容不迫地從包裏掏出一個證件,在眾人麵前亮了亮。
那證件上醒目的國調局徽章和“處級”二字,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我是敵特?”她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那你知道華國最大的敵特網路是誰帶隊搗毀的嗎?”
張啟明上前一步,沉聲接話,語氣中充滿了敬意:“是我們李清歡同誌,聯合陸旅長共同破獲的。這個案子震驚全國,一舉摧毀了潛伏在我國多年的敵特網路。”
另一名國調局人員補充道,聲音洪亮而清晰:“李清歡同誌之前帶領反腐掃黑除惡專項組,抓獲了不少貪汙腐敗分子、黑惡勢力頭目。而且還親自帶隊抓捕間諜、端掉了全國最大的人販子團夥,樁樁都是震動全國的大案要案。”
關副院長渾身一震,臉色瞬間灰敗如土,整個人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十歲。
他早聽說過國調局有位被稱為“女羅刹”的鐵血處級幹部,三年時間,從一個普通特工,晉升至處級。
隻要被她抓住線索,沒有一個案子能逃過她的法眼,沒想到竟就是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
劉美娟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癱坐在地,臉色慘白如紙。
她一直以為李清歡隻是個沒背景的鄉下知青,仗著舅舅的權勢可以隨意誣陷她,讓陸旅長對她產生厭惡,卻不知對方竟是自己根本惹不起的國調局處級幹部。
她覬覦的男人,身邊站著的根本不是任人拿捏的菟絲花,而是能夠輕易碾碎她的鳳凰!
辦公室裏的人徹底驚呆了,看向李清歡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欽佩。
誰能想到,這位被傳是“鄉下姑娘”的陸旅長夫人,竟是如此深藏不露、功勳卓著的大人物。
就在這時,門口又出現幾名身著軍裝的軍人,為首的軍官挺身敬禮,聲音洪亮:“奉軍部命令,前來帶走劉美娟,調查其涉嫌質疑軍部決定、思想覺悟存在嚴重問題一案。”
劉美娟見狀,知道大勢已去,突然連滾帶爬地衝到李清歡麵前,“噗通”一聲重重跪下,聲淚俱下地哀求道:“李同誌!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李清歡看著她前倨後恭的醜態,隻覺得可笑又可悲。
她拉著陸戰霆的手,頭也不回地往外走,聲音輕飄飄地傳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言行負責。”
陸戰霆溫柔地擁著她的肩,兩人並肩離開,身後是劉美娟絕望的哭喊和哀求聲。
最終,劉美娟被軍部人員帶走,關副院長則在國調局人員的嚴密押解下,低著頭,步履蹣跚地走出了醫院。
往日裏的威風蕩然無存,隻剩下狼狽和絕望。
走出醫院大門,李清歡突然甩開陸戰霆的手,腳下加快了幾分往前走去。
“清歡!”陸戰霆三兩步追上去,小心翼翼地拉住她的手腕,聲音裏滿是擔憂,“慢些走,當心身子。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了。”
李清歡猛地轉過身,瞪著他,氣鼓鼓地說,臉頰因為生氣而微微泛紅:“都是你招惹的爛桃花!要不是你,那劉美娟能像瘋了似的顛倒黑白?能這麽不要臉地汙衊人?”
緊接著,她酸溜溜地說道,語氣裏帶著明顯的醋意:“陸旅長可真是魅力無窮啊!你瞧那些護士看你的眼神,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一個個兩眼放光,口水都快流下來了,恨不得立刻撲上來似的。”
她越說越氣,手指用力戳在陸戰霆硬邦邦的胸口,每說一個字就戳一下:“怎麽這些爛桃花不找別人,偏偏找上你?你說說,這都是第幾次了?”
李清歡這一戳力道不小,陸戰霆被戳得後退半步,臉上卻滿是無奈和無辜。
他左右張望一番,確認四下無人,忽然一把將人摟進懷裏,帶著幾分討好:“我錯了,都怪我這張臉,太招桃花了。以後我出門就戴個麵具,好不好?”
他輕輕對著自己的臉打了一巴掌,動作有些滑稽,卻透著真誠的歉意:“都是這張臉的錯,幹嘛要長得這麽好看,讓媳婦受委屈了。要不我回去就拿鍋灰抹抹臉?”
“哼!”李清歡別過臉不去看他,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但還是死死的壓著嘴角。
陸戰霆見狀,更加賣力地討好,一邊小心地扶著她的胳膊,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你現在懷著孕呢,可不能氣壞了身子,不然我會心疼的。要不你打我幾下出出氣?我皮厚,不怕疼。”
從軍區醫院到家屬院不過兩裏路,兩人慢慢走著。
陸戰霆一路上絞盡腦汁找著話題逗她開。
心他先是繪聲繪色地說起上次訓練時的趣事:“你是沒看見,有個新兵緊張得順拐,正步踢得像隻搖搖擺擺的小鴨子,那模樣別提多滑稽了。全隊人憋笑憋到內傷,有幾個實在忍不住,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我都怕他們憋出毛病來。”
陸戰霆又紅著臉,小聲講起自己當初偷偷喜歡她時的窘迫:“那時候啊,一看見你就心跳加速,話都說不利索。想偷偷碰一下你的手,又怕唐突了你;想說出心意,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的自己真是傻氣得很,但也純真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