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戰霆的臉色瞬間陰沉,正要開口,卻被李清歡輕輕按住手臂。她轉過身,步履從容地走到那名護士麵前,目光清亮而平靜:“你知道他們為什麽受處分嗎?”
那護士梗著脖子反駁:“還不是你嫉妒!”
“嫉妒?”李清歡唇角微揚,笑意淺淡卻帶著幾分譏誚,“我是嫉妒兩位嫂子比我漂亮,還是嫉妒她們的男人級別比陸戰霆低?”
周圍頓時響起幾聲壓抑的低笑——論樣貌,張秀芬和王翠蘭遠不及李清歡明豔動人;論級別,即便在三年前,陸戰霆的軍銜也遠高於伍、鄭二人。
那護士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李清歡收起笑意,語氣陡然轉冷:“既然你不清楚,那我就告訴你。我是烈士子女,本可以不下鄉,但我自願響應國家號召去了。而你為之抱不平的那兩位嫂子,卻公然說出瞧不起下鄉知青的言論,話裏話外暗示知青低人一等。”
“這是公然反對國家政策,是思想覺悟出了嚴重問題!你為她們鳴不平,難道也認同這種觀點?”
那護士被問得啞口無言,卻仍不死心,強辯道:“這都是你的一麵之詞!誰知道是不是你顛倒黑白……”
李清歡冷笑一聲,眼神陡然銳利。她早已注意到這護士說話時,目光總不自覺瞟向陸戰霆,此刻心中瞭然——原來根子在這兒。
積壓的火氣瞬間湧起:“你口口聲聲替人抱不平,卻連事情原委都沒弄清,說到底不過是借題發揮。”
“怎麽?覺得背後嚼舌根能顯得你多正義?還是盯著別人的丈夫看,就能忘了自己幾斤幾兩?”
這話直擊要害,護士臉漲得像豬肝,高聲反駁:“我沒有!我隻是覺得你對伍連長他們太過分了!我從沒質疑過軍區的處理決定!”
“既然軍部做出了決定,就說明處理得當,你這不是明顯在質疑軍部的權威?”李清歡聲音陡然提高。
“戰霆,現在就給李師長和周政委打電話,就說有人懷疑他們對伍連長幾人的處理不公,正在為他們鳴不平,請他們親自來給這位同誌解釋解釋!”
護士慌忙衝到陸戰霆麵前,伸手欲攔:“不許去!”陸戰霆後退半步,眼神中的厭惡幾乎要溢位來。
“我沒有質疑領導的意思!我隻是說你……”護士還想辯解。
“說我什麽?”李清歡步步緊逼,“說我把他們擼下去的?你當軍區是菜市場嗎?我一個家屬隨便就能決定軍官的升降?”她冷笑一聲,“還是說,你覺得李師長和周政委都是任人唯親的糊塗官?”
“我不是這個意思……”護士被懟得語無倫次,臉色青白交錯。她舅舅雖是副院長,可借她個膽子也不敢質疑李師長和周政委,更別說整個軍區了。
周圍看熱鬧的醫護人員早已忍不住竊竊私語。
蘇慧更是直接站出來:“小劉,你這話確實過分了。當初處理決定是經過黨委會討論的,全軍區都通報了,你現在說這些是什麽意思?”
李清歡語氣愈發犀利:“這位同誌,你這是在為犯錯人員鳴不平,這說明你的思想覺悟出了大問題!你知道質疑組織決定是什麽性質嗎?需要我提醒你嗎?”
她說著,目光掃過護士胸前的工作牌,慢悠悠念道:“劉美娟是吧?我記住你了。等會兒我就去問問你們院長,現在軍區醫院招人都這麽不講究了?連最基本的政治覺悟都不考覈了?”
劉美娟反倒嗤笑一聲:“我舅舅是副院長,你去問也沒用!”
“哦?原來是這樣。”李清歡拖長了語調,字字清晰,“因為你舅舅是醫院副院長,所以你纔敢有恃無恐地質疑軍區?”
話音落,她拉著陸戰霆就往醫生辦公室走。
劉美娟還想上前阻攔,被李清歡一把推開,冰冷的聲音砸過來:“再擋路,我不介意給你幾巴掌醒醒神。”
劉美娟被這股氣勢鎮住,愣在原地。等她反應過來,李清歡和陸戰霆已經走進了醫生辦公室。
辦公室裏幾位醫生正各忙各的,有的翻閱醫書,有的核對病曆,見有人進來隻當是同事,並沒在意。直到陸戰霆敲了敲門,眾人抬頭看清是他,齊刷刷站起身行軍禮:“陸旅長!”
陸戰霆頷首示意:“借個電話用。”
“陸旅長請用!”幾位醫生齊聲應道。
陸戰霆反手帶上門,抓起電話就撥給李師長。
他沒想到,自家媳婦竟被這些人如此汙衊——軍部明明公示過伍連長幾人的處理原因,卻還有人敢這般詆毀她。
今日這事,絕不能讓她受半分委屈。
窗外,劉美娟追過來時,正看見陸戰霆拿起電話的背影,急得使勁拍門。
有醫生想上前開門,被李清歡攔住:“別開,這位護士思想覺悟有問題。”
醫生瞅瞅窗外是關副院長的外甥女,再聽陸旅長對電話裏說的內容,雖然不知發生了什麽事,但他們能感覺得到——這位副院長怕是要栽了。
陸戰霆掛了電話,李清歡立刻撥通國調局的號碼,直接打給康局長。
“康局長,我是李清歡。”她簡明扼要講了醫院發生的事,末了道,“我懷疑軍區醫院副院長有徇私包庇之嫌,不然他外甥女怎會如此毫無忌憚地為犯錯人員鳴不平?其他問題,恐怕得查過才知道。”
電話那頭的康局長當即應下,說會立刻派人調查。
這點事本用不著國調局出手,可既然是他們局的“福星”開口,自然要辦得妥妥帖帖。
掛了電話,辦公室裏的醫生們聽得目瞪口呆——國調局要查副院長?幾人齊刷刷看向窗外的劉美娟,眼神裏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同情。
心說:平常這姑奶奶仗著她舅舅是副院長,對醫生和護士都不尊重,現在有好戲看了。
陸戰霆拉開醫生辦公室的門,牽著李清歡剛準備邁步出去,劉美娟就像瘋了一樣撲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