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歡從國調局的大門走出來,一眼便看見陸戰霆身姿筆挺地站在三輪摩托車旁。
他穿著整齊的軍裝,英氣逼人,雙手隨意插在褲袋裏,目光專注地望著門口。
一見她出來,陸戰霆立刻快步迎上前,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他的掌心溫熱,帶著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怎麽樣?”他低聲問,語氣裏帶著關切,“康局長沒為難你吧?”
李清歡搖搖頭,唇邊泛起一絲淡淡的笑意:“沒有,具體的情況回家再說。”
陸戰霆會意地不再多問,細心扶她上車,然後騎著車平穩地往家駛去。
進了家門,李清歡剛在長椅上坐下,陸戰霆就體貼地遞來一杯溫熱的靈泉水。
她接過喝了幾口,這才將康局長的意思娓娓道來——他如何堅持不批辭職、主動提出長假安排,並細數保留身份帶來的種種便利。
“我仔細想了想,他說得也有道理。”李清歡低頭輕撫杯沿,“保留這個身份,以後不論是處理私事,還是偶爾需要出麵,都更方便些。長假期間正好可以安心養胎,等孩子出生後若還想做事,再作打算也不遲。”
陸戰霆聽罷,伸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指尖溫柔地撫過她的腰側:“這樣也好。你想留就留,哪天不想做了就徹底休息。”
他頓了頓,低頭凝視她的小腹,語氣愈發輕柔,“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和孩子,別的都不必費心。”
他突然想起什麽,輕拍一下額頭:“瞧我,差點忘了說。因為我們這次任務完成得特別出色,軍區額外批了我一個月的假,不光是休息幾天。這段時間我可以好好在家陪你了。”
李清歡眼眸一亮:“那正好,我想去醫院做個檢查。”
“檢查?”陸戰霆頓時緊張起來,“是哪裏不舒服嗎?”
“不是。”她笑著拍拍他的手背,“雖然驗孕棒測了幾次都顯示懷孕,但還是想去醫院做個詳細檢查,看看胎兒的情況,也聽聽醫生的建議。畢竟書本上的知識,不如醫生說得具體。”
陸戰霆這才鬆了口氣,鄭重地點頭:“你說得對!明天一早我就陪你去軍區醫院。”
他俯身靠近她的小腹,聲音放得極輕極柔:“明天就讓醫生叔叔看看我們的小寶貝,好不好?”
李清歡倚在他懷中,聽著他又開始對“小家夥”絮絮低語,忍不住莞爾。
第二天上午,陸戰霆準時陪李清歡來到軍區醫院。
一進門,他領了手寫的排號單,兩人徑直走向婦產科診室。
剛到門口,就見一位身著白大褂的女軍醫正坐在診室內。
她抬頭看見陸戰霆,眼睛一亮,立即起身敬禮:“陸旅長好!”
陸戰霆微微頷首:“你好。”
這時,女軍醫才注意到他身旁的李清歡。
她的目光在李清歡臉上停留片刻,隨即迅速移開,臉上堆起謹慎的笑容:“這位就是陸旅長的愛人吧?快請進,快請進。”
陸戰霆簡潔地介紹:“我愛人,李清歡。”
“李同誌好。”女軍醫連忙招呼。
李清歡回以溫婉的微笑:“你好。”
進入診室後,女軍醫一邊翻看登記表,一邊悄悄打量李清歡。
京市軍區誰不知道陸戰霆的大名?最年輕的旅長,戰功赫赫,威名遠揚。
而三年前,他的妻子也同樣在軍區出了名——據說她曾讓伍連長降為副連長,鄭副連長貶為排長,行事作風雷厲風行。
想到這裏,女軍醫愈發謹慎起來。
為李清歡做檢查時,她的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連說話都壓低了聲音:“李同誌,您請躺好,我先給您做個初步檢查。”
李清歡配合地躺下,並未覺得有何不妥。
女軍醫輕輕按壓她的小腹,隨後問道:“最後一次月經是什麽時候?”
“大概一個多月前,具體日子記不清了。”李清歡如實回答。
女軍醫點點頭,在記錄單上寫了幾筆,說道:“我先給您開個尿液檢查,結果出來就能確認了。”
等化驗結果送回後,女軍醫仔細看了兩遍報告,臉上的笑容變得真切起來:“陸旅長,李同誌,恭喜二位!確實是懷孕了,大概一個多月,接近兩個月,目前各項指標都很正常。”
她頓了頓,認真囑咐注意事項:“孕早期胎兒還不穩定,李同誌要多注意休息,別勞累,飲食盡量清淡,生冷辛辣的食物暫時避免。陸旅長也要多費心,別讓李同誌幹重活,情緒也很重要,盡量保持心情舒暢。”
說到這裏,她稍作停頓,委婉地補充:“另外,前三個月最好避免同房,之後定期來做產檢就可以。”
陸戰霆起初聽得十分認真,聽到“三個月不能同房”時,有些不自在地低下頭。
李清歡則專注地記下每一個字,末了輕聲道謝:“謝謝您,醫生,麻煩您了。”
女軍醫愣了一下,這才意識到李清歡不僅容貌出眾,言談舉止更是謙和有禮,與傳聞中的形象截然不同。
她連忙擺手:“不麻煩,這是應該的。”
兩人從診室出來,剛走到走廊,一名護士快步迎了上來:“李同誌?真的是您!”
李清歡抬頭,認出是之前幫她追回錢包的蘇慧。
蘇慧笑著問:“您來醫院是哪裏不舒服嗎?”
“嗯,有點小問題,過來看看。”李清歡沒有提及懷孕的事。
正說著,旁邊的幾個護士也圍了過來,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陸戰霆,眼神中帶著掩飾不住的傾慕。
李清歡心裏莫名生出一絲不悅,就像自己碗中的珍寶被眾人覬覦,怎麽看怎麽別扭。
她輕輕拉了拉陸戰霆的手,對蘇慧說:“我們還有事,先回去了。”
話音未落,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低聲嘀咕:“長得漂亮有什麽用,心那麽狠,害得伍連長他們降級,家屬都沒法隨軍了。”
此言一出,整個走廊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個說話的護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