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部一行人再次見到這一幕,每個人臉上都浮著一層壓抑的怒意,卻隻能把牙咬碎了嚥下去——就像被按在水底,明知窒息難受,卻連掙紮的力氣都顯得無力。
李清歡走在最後,看著前方攢動的背影,指尖緩緩收緊。
這時的她在想,如果當時向東嶽大帝要個隱身術就好了,那樣她就可以在這個國家,來一場悄無聲息的零元購了。
過海關的隊伍冗長而沉悶,每個人的腳步都彷彿灌了鉛般沉重。剛才經曆的羞辱像一道揮之不去的陰影,緊緊貼在身後,令人窒息。
終於走出海關,接待車輛早已等候在外,然而眼前的兩輛車之間的差距卻刺得人眼睛生疼。
紮西代表團的人正談笑風生地登上一輛嶄新的黑色商務車,車身鋥亮,一塵不染,連車窗玻璃都映出澄澈的藍天。
而屬於他們的,是一輛灰撲撲、年久失修的舊巴士,車身上還留著幾道未修補完整的劃痕,輪胎也有些癟氣,司機則靠在車門邊抽煙,對他們一行人看都不看一眼。
“這就是給我們安排的車?”有人低聲抱怨了一句,語氣中滿是憤怒。
小林咬緊嘴唇,剛才還未完全平複的委屈混雜著新的不滿,眼眶又泛起一陣發熱。
盧副部長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平靜,隻剩下克製:“上車。”
他率先邁步,皮鞋踩在巴士的金屬台階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咚”響,彷彿是在跟誰較勁。
車廂內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汽油味,座椅布料已經磨得發亮,角落裏還殘留著一些沒清理幹淨的紙屑。
她與陸戰霆交換了一個眼神——這一切顯然是有意為之的輕慢和羞辱。
車子顛簸前行,窗外的繁華街景一閃而過,卻沒人有心情欣賞。
到達住宿地點後,更讓人窩火的事情接踵而至。
紮西代表團被引領至不遠處一棟燈火通明的星級酒店,門口穿著筆挺製服的侍者恭敬地為他們開啟車門。
而他們,則被直接帶到了一棟老舊的四層酒店,接待人員簡單介紹了一下情況。
隨行翻譯小王將對方的話翻譯過來:“他說這是交易會指定的合作酒店。”
大家心裏都很清楚——這不過是一傢俬人經營的小旅館,顯然又是區別對待的結果。
這棟旅館的牆皮早已斑駁脫落,露出裏麵暗沉的磚石,門口的台階缺了一角,被人用水泥隨意修補過,顯得格外突兀。
接待人員將一串鑰匙扔在前台的櫃麵上,語氣生硬地說道:“兩人一間,自己選。”說完便轉身走進裏屋,連一句多餘的解釋都沒有。
盧副部長拿起鑰匙,沉聲說道:“大家先安頓下來。”他率先拿起一把鑰匙,“我和老週一間。”
李清歡和陸戰霆被分配到了三樓靠裏的房間。
推開門,一股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嗆得人不自覺地皺起眉頭。
房間裏擺著兩張窄小的單人床,床墊陷下去一大塊,躺著能明顯摸到裏麵的彈簧;鋪在上麵的床單泛著洗不淨的黃漬。
地板黏糊糊的,腳踩上去能感覺到一層膩滑,顯然已經很久沒徹底清理過。
窗戶關不嚴實,風一吹就“吱呀”作響,外麵街道上的車聲、人聲沒遮沒攔地灌進來,吵得人心裏發慌。
就連窗簾也破得不成樣,上麵布滿了大小不一的洞,根本擋不住光。
李清歡看著這亂糟糟的樣子,忍不住琢磨:這旅館怕不是專門給流浪漢住的吧?
“什麽破地方!”隔壁房間傳來壓抑的怒氣,是負責技術考察的老張,“這連國內的招待所都不如!他們就是故意的!”
“可不是嘛,你看紮西人住的酒店,再看看咱們這……”另一個聲音附和道,語氣中滿是憤懣,“不就是覺得咱們好欺負?”
小林的聲音帶著哭腔從斜對門傳來:“我剛纔在樓下看到,他們旅館的熱水隻供應到晚上八點……”
李清歡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往下看。
不遠處的星級酒店燈火通明,落地窗前人影晃動,隱約能聽到裏麵的歡笑聲。
再低頭看看腳下這棟灰濛濛的小樓,彷彿被世界遺忘的角落。
陸戰霆走到她身邊,輕輕合上窗戶,總算是隔絕了一些外麵的喧囂。
“別往心裏去。”他勸慰道,“越是這樣,越要沉住氣。”
李清歡點點頭,她知道陸戰霆說得對,但胸腔裏那股火氣卻怎麽也壓不下去。
憑什麽?就因為國家暫時落後,就要被這樣**裸地羞辱?
她又想起幾十年後華國的崛起,心情才稍稍平複了一些。
樓道裏的議論聲越來越大,夾雜著各種咒罵,有抱怨接待方勢利眼的,有指責黴國傲慢的,更多的是憋著一股勁的不甘與憤怒。
盧副部長在樓道裏來回走動,一遍遍勸說著:“都少說兩句!別忘了我們來這兒的目的!”
可憤怒一旦蔓延,哪是幾句勸說就能輕易壓製的?
有人把行李箱重重摔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響,像是在發泄心中的憋屈。
李清歡靠在牆上,聽著周圍此起彼伏的抱怨,心裏清楚——這一夜,沒人能真正安穩入睡。
而這份屈辱,會像一根刺,紮在每個人的心裏,提醒著他們此行的艱難,也點燃了一股不願低頭的韌勁。
李清歡低頭瞥了眼那張塌陷的床墊,又掃過泛著黃漬的床單,眉頭擰得更緊。
她轉頭看向陸戰霆,聲音壓得極低:“這床怎麽睡?我看還是進空間吧,至少能舒坦些。”
陸戰霆的目光落在床尾那床皺巴巴的被子上,布料邊緣都起了毛球,顯然也沒半分將就的打算。
他點了點頭:“好。”
兩人簡單收拾了下,陸戰霆便轉身出了門。
他找到正在樓道裏跟老周低聲交代事情的盧副部長:“盧部長,我們倆今天累了,想早點休息。
要是沒什麽事,就別讓人來敲我們的房門了。”
盧副部長看著他眼底的倦色,又想起他們接下來的任務,還有這一路的糟心事,擺擺手道:“去吧,好好歇著。交易會後天才開始,正好養足精神。”
回到房間,陸戰霆反手鎖好門,還仔細檢查了下門閂。
李清歡意念一動,兩人便進入了空間。
一進空間,兩人正站在四樓的美食區。
“我餓了,你呢?”李清歡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