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咱們買他們的東西?”李清歡挑眉,這倒和她所知的七十年代初華黴經貿試探對上了。
“黴國佬向來惦記著掙咱們的錢。”康局長道,“就以參加交易會的名義?”
李清歡點頭:“就這個名義,再合適不過。”
一天後,訊息傳來:中央批準,李清歡和陸戰霆以商業部助理和保鏢的身份,隨團去黴國。
夫妻倆很快被一位頭發花白的領導召見,老領導握著他們的手,開門見山:“人,必須接回來,隻盼著你們平安歸來。”
他遞過一張紙條,“這是咱們在那邊同誌的聯係方式,找到他,就能見到三位科學家。”
李清歡和陸戰霆對視一眼,齊聲應道:“保證完成任務。”
隨後,京市軍區和國調局都給他們批了假。
“這十天好好歇著,養足精神。”李師長拍了拍陸戰霆的肩膀,“知道你們夫妻本事大,但這次去的是龍潭虎穴,千萬當心。”
回到家,向柏雄隻叮囑了句“早去早回”,便不再多問。
作為京市軍區副司令,他比誰都清楚這次任務的凶險。
接下來的十天,成了兩人難得的“清閑時光”。
白日裏,他們能賴到日頭老高才起身。
李清歡窩在陸戰霆懷裏,聽他講軍部的趣事,偶爾伸手捏捏他練得結實的胳膊,總會換來對方低笑著撓她癢癢。
廚房裏,陸戰霆係著圍裙為她洗手作羹湯,有時會故意裝作被燙到,引她慌忙上前檢視,卻被他順勢拉進懷裏,親得她喘不過氣。
夜裏更是繾綣。
陸戰霆總像不知疲倦,纏著她一遍又一遍。
李清歡嗔他“沒個正經”,可當他啞著嗓子說“此去危險,我得好好疼疼你”時,心又軟得一塌糊塗。
這十天,他們幾乎足不出戶,把“君王不早朝”的慵懶勁兒發揮到了極致。
十天後的下午一點,京市機場的大廳裏,李清歡與陸戰霆拎著簡單的行李並肩走來。
商業部的隊伍早已在此等候,兩人快步上前,朝著領團的盧副部長頷首致意。
“盧部長。”陸戰霆上前招呼道,李清歡也隨之輕聲問好,禮貌周到。
此前經領導引薦,他們已與盧副部長見過麵,此次去黴國任務的內情,也唯有這位副部長知曉。
“小李,小陸,來了。”盧副部長臉上堆著和煦的笑意,語氣親切。
周圍一同前往黴國的商業部成員見狀,卻紛紛別過臉去,彷彿沒瞧見這三人的互動。
他們實在費解,副部長不僅從外單位借調了保鏢,連助理都要“空降”,這讓不知情的眾人心裏很不是滋味。
這年頭,最叫人反感的便是仗著關係插隊的人,在他們看來,李清歡和陸戰霆無疑就是這類角色。
李清歡對周遭的冷淡視若無睹——他們不知內情,有這種態度,在正常不過了。
她臉上依舊掛著恰到好處的謙遜笑意,安靜地匯入商業部的隊伍,一同登上了飛往黴國的客機。
客機降落在黴國國際機場時,正是當地下午五點過。
舷梯剛剛接觸地麵,艙門便被拉開,引擎的餘震撲麵而來。
商業部一行人剛走到廊橋出口,就聽見大廳另一端傳來一陣熱烈的談笑聲。
幾個金發碧眼的接待人員正滿臉笑容地圍著一群西裝革履的人——從他們胸牌上的國旗標識來看,是紮西代表團。
有人被熱情地拍著肩膀,有人的行李箱早已被侍者接過,流利的紮西語問候聲隔著老遠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而輪到他們時,那幾位接待人員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隻剩下機械式的冷淡。
為首的中年男人掃了一眼他們胸前的華文標識,連手都沒抬,隻是朝旁邊一指:“那邊排隊過海關,自己去。”語氣中的敷衍像一層薄冰,讓人心裏泛起一陣寒意。
隊伍末尾,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年輕姑娘忍不住“哼”了一聲。
她是商業部新來的小林,主要負責他們這一行人的內勤工作,性格直率,此刻攥著衣角,臉頰漲得通紅:“盧部長,他們這也太欺負人了!憑什麽對紮西人就笑臉相迎,對我們就這樣?”
盧副部長眉頭緊鎖,剛要開口,小林已經提著包衝了過去。
她深吸一口氣,用略顯生硬的英語問道:“先生,為什麽……區別對待?我們也是……來參加交易會的。”
那中年男人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嘴角揚起一抹譏諷:“交易會?你們買得起什麽?”他故意放慢語速,每個詞都像帶著嘲諷,“還是說,來看看我們的技術,回去仿造?”
周圍幾名接待人員低聲笑了起來,笑聲中滿是輕蔑。
小林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嘴唇微微顫抖,卻一時找不到有力的詞句反駁,眼眶一下子紅了。
不遠處,李清歡同樣憤怒不已,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行李箱拉桿,將剛才的對話聽得真切。
前世混跡娛樂圈的她,英語水平還算不錯,但此刻她不能出聲,因為她和陸戰霆還有更重要的任務,不能引起他人注意。
她不動聲色地往陸戰霆身邊靠了靠。
陸戰霆輕輕握住她的手,捏了捏,以示安慰。
“小林!回來!”盧副部長的聲音低沉卻帶著怒火,他快步上前拉住還想爭辯的姑娘,把她帶回隊伍裏。
小林掙紮了一下,委屈地聲音發顫:“部長!他們憑什麽這麽說?”
“憑什麽?”隊伍裏有人低聲接話,語氣中滿是憤懣,“還不是因為我們國家現在窮,技術落後,人家打心眼裏瞧不起。”
“就是!剛才紮西人的待遇,再看看我們……”
“別吵了!”盧副部長低聲喝道,額角青筋跳動了一下。
他何嚐不氣?可生氣又有什麽用?在人家的地界,拳頭不夠硬,聲音再大也隻是徒勞。
他掃視了一圈眾人憋屈的臉色,壓低嗓音道:“都少說兩句,先過海關。”
隨後他用英語說了一句:“他們沒有素質,不懂禮貌,咱們卻不能學。”
中年男人聽到了盧副部長的話,正想說什麽,這時,又來了一個代表團,隻見他一臉熱情地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