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紅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睡眼惺忪地問:“怎麽了?怎麽了?”
整個知青點瞬間炸開了鍋。
腳步聲、詢問聲此起彼伏,很快有人提著煤油燈衝了進來。
燈光下,劉芳芳站在窗前,臉色慘白,腳邊散落著鈔票和那個顯眼的小布袋。
“我……我是來……”劉芳芳結結巴巴地說,眼珠子亂轉,“我是來借針線的!對,借針線!”
李清歡冷笑一聲:“半夜三更翻窗借針線?劉同誌可真是會說啊!“她彎腰撿起錢袋,”那請問,我的錢好好的在帆布包裏,怎麽會在你腳下?難道它長腳了不成?”
“我……我怎麽知道?!”劉芳芳聲音尖利。
張建軍皺著眉頭走進來,一眼就看到了窗下的凳子和被卸下的窗框:“劉芳芳,你這是幹什麽?”
“我真的是來借針線的!”劉芳芳急得直跺腳,“我衣服破了,想找李清歡借針線縫補……”
“那為什麽不走門?”周小紅突然開口,聲音還帶著睡意,“敲門就能辦到的事,你幹嘛要翻窗?而且還是等我們睡著了。”
劉芳芳低頭一看,頓時語塞,腦子又在開始瘋狂的轉動。
很快她又找到了新藉口:“我……我走錯房間了!對,我睡迷糊了,以為這是我和孫梅的房間!”
“哦?”李清歡挑眉,“我們的房間根本不是一個方向,這路還通窗戶。是不是你們房間的窗戶也需要卸下來才能進?”
圍觀的知青們發出一陣鬨笑。畢竟老知青之間也有相互看不慣,有矛盾的。
劉芳芳的臉漲得通紅,突然指著李清歡尖叫:“是你陷害我!你故意把錢放在那裏引我上鉤!”
李清歡不慌不忙地從枕頭下摸出一張紙:“大家看看,這是我的介紹信。劉同誌,你大半夜翻窗進來,到底是來偷錢,還是來偷我的介紹信?”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偷錢已經夠嚴重了,偷介紹信可是破壞知青上山下鄉的大罪!
劉芳芳徹底慌了神,語無倫次地辯解:“我沒有!你血口噴人!我……我就是走錯宿舍了!”
“夠了!”張建軍厲聲喝道。隨即,他轉頭看向李清歡,說道:“李同誌,你看這事兒該怎麽處理?”
張建軍沒想到這劉芳芳如此蠢笨,把老知青的臉都丟盡了。
李清歡環抱雙臂,冷冷的目光掃過縮在角落的劉芳芳:“當然是報警。入室盜竊這種歪風邪氣,絕不能姑息。”
眾人麵麵相覷,他們覺得劉芳芳偷竊固然不對,可李清歡眼下並未遭受實際損失,似乎沒必要如此嚴苛,畢竟大家都是知青。
一旦劉芳芳被送進公安局,她的前途可就毀了。
張建軍麵露難色:“李同誌,能不能別送去公安局?畢竟你也沒什麽損失。”
李清歡麵色冷峻:“我沒損失,那是因為我及時驚醒了,但這並不代表入室盜竊沒發生,往輕了說也是盜竊未遂。”
這時,孫梅開了口:“李同誌,你這也太狠了,分明就是要毀掉劉芳芳同誌嘛。”
孫梅話音剛落,其他老知青也紛紛附和:“李同誌,就放過劉芳芳這一次吧,相信她以後不會再犯了。”
“是啊是啊,你就高抬貴手,饒她這一回。”
一個女人從人群裏擠出來,陰陽怪氣地說:“奇怪了,芳芳在知青點三年從沒出過這種事,怎麽你一來就……”
李清歡斜睨了她一眼,記得這女人叫王麗芳,昨天自我介紹的時候,就滿臉透著自傲。
她毫不留情地回懟:“那隻能說明你窮得叮當響,連小偷都看不上。”李清歡一句話懟得王麗芳漲紅了臉。
“你……”王麗芳正要反駁,被張建軍製止了。
他連忙打圓場:“大家都冷靜點。”他轉向李清歡,語氣軟了幾分:“李同誌,你看這樣行不行?咱們內部處理,保證讓劉知青深刻檢討……”
李清歡掃視眾人一圈,發現剛才為劉芳芳說話的,都是老知青,看來,他們這些新知青想要真正融入老知青群體,怕是沒那麽容易。
她心裏琢磨著,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劉芳芳,明著不行,來暗的她可擅長。
於是,她開口道:“不送公安局也行,但必須交給大隊幹部處理。
要是這次輕易放過,她會心存僥幸,以後說不定還會故技重施。”
劉芳芳一聽不用被送進公安局,想著再求求情或許就能過關,趕忙保證:“隻要你這次不追究,我發誓以後絕不再犯。”
李清歡沒好氣道:“你別得寸進尺,不然我可不客氣,直接送你去公安局。”
張建軍見李清歡態度至此,便說道:“這事明天上報大隊!”
劉芳芳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終於哭了出來:“我錯了……我就是想嚇唬她一下……我沒想偷錢……更沒想偷介紹信……”
第二天一早,大隊召開緊急會議,決定對劉芳芳進行思想教育,同時扣掉她三個月的工分作為懲罰。
李清歡知道,在這個特殊的年代,有些教訓必須用最深刻的方式才能讓人記住。
在大隊辦公室,親眼看著大隊幹部對劉芳芳的處理,李清歡這才騎著自行車往縣城而去。
李清歡走出供銷社,推著自行車在縣城街道上茫然地走著,心中不禁泛起一陣失落。
供銷社的貨架上零零散散地擺放著幾樣商品,櫃台後的售貨員打著哈欠,一臉愛搭不理的樣子。
買東西一開口就得要票證,沒有票證簡直寸步難行……她在心裏暗暗歎了口氣。
雖說空間裏物資充足,可那種能隨心所欲購物的暢快感覺卻再也找不回來了。
尤其是想到前世動動手指就能送貨上門的網購,更讓她滿心悵然若失。 李清歡記得這個時代的郵票,日後價值不菲,便決定去買幾套郵票留作收藏。
她向路邊一位大娘打聽:“大娘,您知道郵局在哪兒嗎?”
大娘一抬頭,見是個漂亮小姑娘,熱情地指路:“你往右拐,進入一個巷子,沿著巷子一直走,出了巷子,就能看見郵局的招牌了。”
謝過大娘後,她依照大娘所說,向右轉彎,可她剛準備進入巷子,心裏發慌的,直覺告訴她,不能往前走。
李清歡並沒在意,她並沒想起東嶽大帝賜給她的危險預知能力。
還是徑直走進了那條巷子。
巷子不算寬,她隻能推著自行車前行。
沒走多遠,忽聽一聲厲喝:“站住!再跑就開槍了!” 這聲斷喝猛地劃破寧靜的巷子。